第232章:日月神功

   此時此景,耶無害望塵莫及,只好遙祝恩師遠去。

   恰在這時,東丐幫主東郭清亮出“九陰真功”從天而降,頓見天昏地暗、陰風大作,只聽東郭清高聲喝道:“四大丐主、十大莊主、十八教主你們聽了,我乃東峁大帝,我的‘九陰真功’乃天下第一,什麼九陰神功,九陽真功、九陽神功,還有日月神功統統都是位居我下。你們休要造次,且聽聽我對你們的訓戒(誡):天地無私,神明鑒察,不為祭享而降福,不為失禮而降禍,凡人有勢不可使盡,有福不可享盡,貧窮不可欺盡,此三者乃天運循還(環)、周而復始,故一日行善,福雖不至,禍自遠矣。一日行惡,禍雖不至,福自遠矣。行善之人,如春園之草,不見其長,日有所增;作惡之人,如磨刀之石,不見其損,日有所虧,損人利己,切宜戒之。”

   東郭清說完,頓時煙消雲散,卻見“太極十三劍”的“十面反劍奪魂鬼黃道真人”容天下蹦出雲頭,使出“夜戰八方藏劍勢”喝道:“我乃回頭真人,且聽聽我的勸世良言:大荒元氣鼓洪爐,善惡之為任爾曹,二五真精成造化,是非也不爽纖毫!回頭歌曰:回頭好,回頭好,世事將來一筆掃,紅塵隊裡任他忙,我心清淨無煩惱。終日貪,何時了?只恨家中財帛少,分明傀儡線牽提,斷線之時身跌倒。無常到,沒大小,不羨金銀不要寶,不分貧賤與王侯,年年多少埋荒草。看看紅日落西山,不覺雞鳴天又曉。急回頭,莫說早,小小孩童易得老,才高北鬥富千箱,業障隨身原自造,勸世人,回頭好。”

   容天下話畢,頓時青煙一冒,化作“無法無天長春道長”鄧平公一甩銀絲拂塵,說道:“我乃雷霆鄧天君,我勸世人曰:霹靂無私震一聲,世間善惡最分明,人能日用行方便,無難無災福自迎。”

   鄧平公說完,又是雲霧而去。直到這時,耶無害才感覺仿佛有鬼魂纏身,諸多已死去的老少名劍俠客為何頻頻再現自己面前?難道說他真的死入陰間了?可他又為什麼感覺不是在做夢,為什麼感覺自己活人一般?難道說他是處在非人非鬼的陰陽界麼?正在琢磨之際,他卻又見“中原七俠”之一的“逍遙浪子”宮明一游肩扛“五岳寶刀”衝他洋洋自得地唱道:“逍遙浪子自有逍遙處,狂風暴雨我願行,牛鬼蛇神也難阻!哈哈哈……得逍遙且逍遙,逍遙之人樂陶陶。請看不會逍遙者,攢眉奔走枉徒勞。富貴前生定,貧窮命裡詔。任你用機謀,難與天公拗。勸君跳出這樊籠,隨意逍遙真個好。杯中酒不空,心上愁須掃,花前月下且高歌,莫催兩鬢成衰老。”

   “逍遙浪子”唱完,化作銷煙而逝。於此之際,煙霧裡卻又出現了一位老劍客。耶無害定神細望,只見此人正是名列“東邪西毒南帝北丐”的東邪翁蒼海。這位老劍客煞是了得,乃東海桃花島島主,武功蓋世,其名聲不亞於東俠東方不敗、“東海怪叟”公孫常在和“海外神魔”歐陽神風。為何拿他與這三人相比?因為這四位俠客都曾隱居於東海之外,都可稱作是“東方海客”,故有此一舉。耶無害深知這位老前輩的身份,不敢怠慢,向前施禮道:“翁老前輩!您這是從何而來?”

   “哈哈哈!”東邪翁蒼海大笑道:“耶公子!我這是從天而降,你感到很意外吧!”

   “從天而降?!”耶無害驚異道:“莫非你已經修道成仙了?”

   “哈哈哈!”翁蒼海大樂道:“不錯!如今玉帝已封我為孚佑帝君,命我特來下界開脫生靈。吾觀玉歷知菩薩之行願,世尊之廣教,將以此為本,鐸振響音,人有善緣,守此條例,可造聖賢仙佛,人有惡根,悟此箴規。當免輪回劫報,二十條修身立命之本,為玉歷之精蘊,樂世之良方,勸世如下:

   一曰孝,孝行之首,無地所欽,居處日用,宜體親心;

   二曰敬,敬則無肆,第事兢兢,如承大祭,如履薄冰;

   三曰忠,忠以報國,炳著乾坤,關候武穆,不朽精魂;

   四曰義,義無苟求,貞正自處,雁不重群,犬不二主;

   五曰守,守身如城,嗜欲勿攻,素位而行,有初有終;

   六曰忍,忍辱為榮,廉頗負荊,淮陰胯下,滅項功成;

   七曰端,端人取友,不狎邪僻,教訓正俗,鄉黨矜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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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曰方,方先契矩,復礪廉隅,不諧污世,落落自殊;

   九曰仁,仁同天地,愛物愛人,先邇後遠,始於親親;

   十曰厚,厚德無疆,坤道之成,無為刻薄,怒觸雷霆;

   十一曰不驕不詐,驕則無禮,詐則無信,禮信胥忘,天良泊盡;

   十二曰不貪不厭,貪而無厭,嗔而無歇,邦墮餓鬼,即入蛇蠍,十惡神雲,貪墮餓鬼,嗔入蛇蠍;

   十三曰不欺不罔,欺由罔生,心地難昭,死父生君,敢亂囂囂;

   十四曰不邪不,是邪緣,見色勿迷,粉白黛綠,骷髏東西;

   十五曰相親相睦,親愛存心,視無隔膜,天下一家,誰可疏薄;

   十六曰同善同誠,明善誠身,聖訓諄諄,同成正覺,不別群倫;

   十七曰化己化人,人已立達,大化同歸,煩惱消融,靜者之機;

   十八曰好道好義,道義光明,秉彝之性,常念在慈,所性堅定;

   十九曰廣勸廣行,功成惟志,勸念修行,廣大無私,普渡眾生;

   二十曰無非無是,是非蜂起,端由妄為,聖哲無妄,本體不虧。”

   東邪翁蒼海說完,便身形飛速直上,化入九霄雲外。於此之際,耶無害卻又望見紅花教教主陳南山腳踏紅雲緩緩轉動在他四周說道:“一毫之善,與人方便;一毫之惡,勸人莫作;衣食隨緣,自然快樂;算什麼命,問什麼蔔;欺人是禍,饒人是福;天網恢恢,報應殊速;諦聽吾言,毋自傾覆;倘爾執迷,終墮六畜。此乃燃燈佛所說,望世人心中牢記此等處世箴言。”

   陳南山說完,依然風雲而去。

   直到這時,耶無害仿佛才感覺到自己是在做夢:因為一個個人物的出現,都好像非常離奇荒誕。什麼妖魔鬼怪、神仙佛道、文臣儒士、大俠名劍、菩薩、阿修羅、阿羅漢、凡人、畜牲等等不一而足,時時閃現在眼前和腦海,這難道還不是在做夢麼?

   “耶少俠!你不是在做夢!”不知何時陳摶陳希夷已走至耶無害身邊,仿佛早已看透他心中所思,說道:“而是在睡覺!既是睡覺,我且教你一些睡功秘訣。”

   “睡功秘訣?!”耶無害詫異道:“這睡覺難道還有秘訣麼?”

   “對!Yes!”陳摶接聲說道:“真人之睡、仙人之睡、至人之睡,留藏全息,飲納玉液,金門牢而不可開,土戶閉而不可啟。蒼龍鎖於青宮,素虎伏於西室,真氣運轉於丹池,神水循環乎五內。呼甲丁以值其時,召百靈以衛其室,然後吾神出於九宮,恣游青碧,履虛如履實,升上若就下,就下如上升,冉冉與祥風遨游,飄飄共閑雲出沒。詩雲:至人本無夢,其夢乃游仙;真人變無睡,睡則浮雲煙。爐裡長存藥,壺中別有天。欲知睡夢裡,人間第一玄。故曰真人之睡非欲長睡不醒也,意在隱於睡,並資修內養,非真睡也。耶少俠!我之所言,汝可明曉?”

   “我感覺神游飄蕩,如聽天書一般!”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陳摶道士竟說出佛家的口頭禪,說道:“南無阿彌陀佛!你如聽天書一般,實在難得,難得,難得啊!”

   “這還難得?!都聽不懂了!還難什麼得?”耶無害更加詫異道:“陳道長所言究竟何意?”

   “這說明你已經得到我的睡功法訣。”陳摶鄭重其辭地回應道:“你聽聽我的愛睡歌便會一切明了:臣愛睡,臣愛睡,不臥毯,不蓋被,蓑衣鋪地石做枕,震雷掣電臣正睡,閑思張良,悶想範蠡,說甚曹操,休言劉備,三四君子,只是爭些閑氣,定怎如臣向青山頂上,白雲堆裡,展開眉頭,解放肚皮,且一覺睡,管什麼玉兔東升,紅輪西墜!”

   陳摶說完,轉身蹤跡不見。耶無害正在尋視,卻見一位叫老花子手持酒葫蘆邊飲邊向他走來。但見此人頭戴開花帽、身披開花衫,衣衫補丁落著補丁,走路搖搖晃晃,一雙破草鞋綻露著腳指,一條褲腿長,一條褲腿短,整個不像樣的一個又破又老又臭又酸的窮叫花子,瘦骨嶙峋,掐吧掐吧不夠一碟子,按吧按吧不夠一碗,禁不襟風的窮酸樣!你道此人是誰?所謂“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漏相不真人,真人不漏相。”你別看這人是又破又老又臭又酸又窮的叫花子,但此人卻猶如是現在所說的百萬富翁、億萬富翁一般。不知各位還是否記得,在“黃陵大戰”之際,此人曾經出現;再向前返說,“飛天神龍”耶金風帶領五位兄弟行跡江湖、取道汴梁之中,“卷地風”黃世英被困“劉王府”,“追命刀”吳天霸於“劉王府”門前打探虛實之後上馬欲走之際,有位老叫花子攔馬向他索要銀子,吳天霸一時心急竟把他甩倒在路邊。至此說了一大片,這兩次所出現的叫花子,就是此次耶無害夢游太虛所遇到的人物。說了老半天,這人究竟是誰呢?

   耶無害正在琢磨之際,卻見東俠東方不敗從東而來,向他唱道:“不讀金、古、柳,枉在世上走;不讀亂世魂,白在世上混!南來北往走西東,看得浮生總是空,天也空,地也空,人生杳杳在其中。日也空,月也空,來來往往有何功?田也空,土也空,換了多少主人翁。金也空,銀也空,死後何曾在手中?妻也空,子也空,黃泉路上不相逢。官也空,職也空,數盡孽障恨無窮。朝走西來暮走東,人生恰是采花蜂,采得百花成蜜後,到頭辛苦一場空。夜深聽盡三更鼓,翻身不覺五更中,從頭仔細思量看,便是南柯一夢中。”

   這時,有人喊了耶無害一聲,只見“南俠南帝”李青天從南而來,向他唱道:“游世歌,真自在,這身心要安泰,無憂無慮無掛礙,粗衣淡飯不妄求,竹籬茅舍權遮蓋,閑時誦讀聖賢書,適意湖山景一派,不攀緣,不借債,不去追隨有何害?親朋疏失為家微,禮數不周因懶待。交接往來平等友,彼此清涼彼此快。安分守己樂逍遙,自在自在真自在。自在歌,好自在,自在自在真自在,自在二字誰不愛?士農工商本分人,各要辛勤莫懈怠。若是游手只好閑,自然飢寒家業敗。諒留工夫享自在,這等自在才不礙。不巴高,不學壞,不欠官糧不欠債。他人驢馬我不騎,他人妻小我不愛,他人驕傲我不知,他人奢華我不賽,貪痴疾妒盡消除,落得心中常自在。你怪我,我不怪;你辱我,我忍耐,且來唱我快活歌,這個自在真自在。”

   緊接著,只見“西俠西毒”西門必勝從西方走向耶無害,依然唱道:“安分歌,歌安分,何必東西不安頓。離卻是非門,退想心就足。日裡求三食,夜裡求一宿。是花都可愛,有竹便不俗。遇酒隨意飲幾杯,遇書隨意讀一讀,榮枯天已早安排,何必窮生空碌碌!退步歌,歌安分,安分退步歌歌歌。莫要貪,莫要妒,富貴貧賤天之數,命裡有時自然有,命裡無時強不富。往前走,回頭顧,安分守己天佑護。不干己事休向前,得退步時須退步。一世歌來一世歌,歌一世來歌一世。人生七十古來有,處世誰能得長久?光陰真是過隙駒,綠鬢看看成皓首。積金數鬥都是閑,幾人買斷鬼門關。不將樽酒送歌舞,徒把鉛汞燒金丹,白日升天無此理,畢竟有生還有死。眼前富貴一盤棋,身後功名半張紙。古來彭祖壽最高,八百歲後還如何?請君與我舞且歌,生死壽夭總由他。”

   西俠西毒必勝唱完,耶無害又將身姿轉向北方,整整轉了一圈東南西北,他又望見了那位提葫飲酒的老叫花子。至此他終於明白了這是何許人也!他正要開口向他搭話,卻見他的腳下冒出了一只頭顱,張嘴向他說道:“我乃‘臥地無影’西門霸,適才我聽了兄長西門必勝所歌,我則感謝耶大俠把我送去了鬼門關。我對你的敬仰,是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結甚冤仇,忍辱包容自不憂,唾面稱仁厚,血氣空相鬥。休!平地起戈矛,禍還身受。過後思量,懊悔終無救,因此把賭氣爭能一筆勾。自古當年笑王侯,含花逞錦最風流,如今聲勢歸何處?孤塚斜陽漫對愁。嗟我兒輩且修修,世事如同水上鷗,因循迷途歸願路,打破迷關一筆勾。”

   西門霸說完,頓時“鑽地無影”。耶無害剛剛抬起頭,卻見一人倒立在他的頭顱之上,幽雅地唱道:“我乃‘散花天女’燕南飛,‘七燕南天雲飛’我第三。且聽我來唱一曲,由天歌來歌由天。壽夭富貴與貧窮,全不由人由天公。前世積修今世受,莫說時乖命運通。眼前受用都為福,何須恨怒怨衝衝?昨日花開滿樹紅,今朝花落一場空。花落鳥啼春分盡,方知尚在艷陽中。”

   “散花天女”燕南飛唱完,依舊倒立身姿向南天飛去。直到這時,耶無害放目平視,再次望見了這位來自北方的老叫花子。原來此人非是別人,乃是名列“東邪西毒南帝北丐”及“東西南北俠”、“四大丐主”之一的“北俠北丐”洪七公。此時此刻,他邊飲邊向耶無害唱道:“人生百歲古來少,先出少年後出老,中間光景不多時,又有閑愁與煩惱。世上財多賺不盡,朝中官多做不了,官大財多能幾時?惹得自家白頭早,月過中秋月不時,花到三秋花不好,花前月下能幾時?不如積德行善好。君不見,野外荒郊多少墳,一年一度埋青草。堪嘆人為歲月荒,何時得能出塵疆?從容作事拋煩惱,忍耐本為消災方,人因貪財身家喪,蠶為貪食命早亡,諸公攜手回頭望,行善積德是仙鄉!才見英雄邦國定,回頭半途在郊荒,任君蓋下千間舍,一身難臥兩張床。一世功名千世孽,半生榮貴半生瘴,那時早隱高山上,紅塵白浪任他忙。八句詩窮了賈島,一盤棋看老王樵。哪裡能釣東海鱉,哪裡能縛南山豹?哪裡管玄都觀裡桃,哪裡管周子窗前草?哪裡去聽王子晉的鳳蕭?哪裡去做陸龜蒙的茶社?懸什麼黃金印?穿甚麼蟒龍袍?系甚麼呂公絛,戴甚麼毗羅帽?做甚麼詩歌賦,寫甚麼行書隸草?習甚麼弓箭拳棒,舞甚麼劍戟槍刀?也不上萬言書,也不奉金鸞詔。也不煉九還丹,也不唱陽關調。也不向赤壁游,也不泛江東棹。也不學天文地理,也不講三略六韜。也不求仙去邯鄲道,也不問蔔走洛陽橋。漫把利名拋,閑共霞嘯。這現在的青山綠水,不用筆描,這自然的異木奇花,不用水澆。這眼前的風月,不用費錢買,這案上的詩書,不用動手抄。望孤峰衝漢霄,看青松常不老。無憂無慮樂逍遙,無榮無辱醉毛陶。釣竿上的風月多,酒甕裡的是非少,兩扇門兒緊閉著,猶恐怕白雲來攪擾,頭枕溪山半個瓢,不惹事和先生醉了。醉了。任紅塵世上飄,任兒童拍手笑,黃梁夢盡著你英雄鬧,嘆人生怎麼睡不到曉?”

   “這老叫花子!還真能唱!嘆人生怎麼睡不到曉?!”耶無害深有感觸地說道:“難道我還在睡夢之中麼?”

   “是啊!耶大俠!你的睡夢也該醒了。”只見“卓氏三兄”的老三“奪命雙锏”卓不凡走過來向耶無害說道:“你且聽我唱一唱醒世歌。”

   “卓大俠既是有此雅興,耶某洗耳恭聽。”

   “好吧!”卓不凡更不推辭,執锏打著節拍,高唱道:“莫道天高遠,不見人作為。天只在頭上,昭然不可欺。白頭堂上親,莫把言相觸。但盡生前孝,強如死後哭。父是人之天,母是人之地。人能孝父母,即是敬天地。買食喂妻兒,用錢都不論。勸他孝爺娘,一文如性命。人若近賢良,譬如一張紙。以紙包蘭麝,因香而得香。人若近邪謬,譬如一枝柳。以柳穿魚鱉,因臭而得臭。作善如造塔,一層高一層。積累功成就,青霄有路登。作惡如開井,一鍬低一鍬。陷身應有分,無路上青霄。要做快活人,切莫尋煩惱。煩惱與快活,都是自家討。人人心地上,善惡種皆可。若開如是花,便結如是果。十分乖與能,只可用三分。生前用不盡,遺後有七分。莫道舌頭軟,傷人快似刀。教君安樂法,緘口最為高。財色兩個字,陷身萬丈井。前頭人失腳,後面猶不醒。點石成黃金,指山為白玉。更將沙變珠,未滿人心欲。道理般般曉,心口要相應。口說心不行,正是聰明病。我見人瞞人,兩般用鬥秤。便宜由人討,只恐天不肯。心上添個刀,此字呼為忍。觸著心動時,還被刀傷損。身安茅屋稔,性定菜羹香。識破世間事,淡中滋味長。一杯亂性湯,少吃終是好。吃多生出事,明朝還自懊。長憐醉都狂,反為醒者矣。不如少吃些,省事省煩惱。氣是無名火,不可不忍耐,忍則身無辱,耐則身無害。不忍或不耐,小事翻成大。爭訟向衙門,未知成和敗。費了許多錢,煩惱成一塊。何不忍耐些,快活好自在。堪嗟積財人,眉頭不展開。多少有財者,臨死欠棺材。言是行之樞,行是言之符。行過言是實,言過行是虛。專行專言者,聖賢可同居。專言不專行,空讀古人書。我愛知足好,復作知足吟。知足不知足,都由自己心。知足福無量,不知禍尤深,讀我知足吟,煩惱不相尋。屋不在堂高,安穩便為好。妻不在容貌,賢德便為好。衣不在錦繡,溫暖便為好。食不在珍饈,腹飽便為好。我這醒世言,句句無文藻,大意別無他,只勸人學好。”

   “奪命雙锏”唱完,轉身煙消雲散。耶無害反復琢磨著這首醒世歌,心知此乃勸世良言,應該推己及人,做名知足快活人。

   耶無害正想之間,卻又見桃花教教主陶花公醉曛曛地向他唱道:“桃花塢裡桃花庵,桃花庵裡桃花仙。桃花仙人種桃樹,又摘桃花換酒錢。酒醒常在花邊坐,酒醉還求花下眠。酒醉酒醒日復日,花落花開年復年。但願老死花酒邊,不願鞠躬車馬前。車塵馬足富貴趣,酒盞花枝貧賤緣。若將富貴比貧賤,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將花酒比車馬,他得馳驅我得閑。他人笑我忒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見五陵豪傑墓,無花無酒鋤做田。九十一擲梭,花下酌酒且高歌。枝上花開能幾日,世上人生能向何?昨朝花勝今朝好,今朝花落成秋草。花前人是去年人,去年人比今年老。今日花開又一枝,明日來看知是誰?明年今日花開否,今日明年誰得知?天時不測多風雨,人事難量多齟齬。天時人事兩不齊,莫把付水流。好花難種不常開,少年易老不重來。人生不向花前醉,花笑人生也是呆。人生就過一百歲,只有三萬六千日,又被疾病與睡眠,光陰由此強半失。哪有閑工又去愁,空空衰老真可惜,何況並無百歲人,何苦奔波不暫息。從今再不又昏迷,性覺身閑身放逸。”

   桃花教主陶花公唱至此處,向身前的耶無害問道:“耶少俠!你為何一人在此?”

   聞聽此問,耶無害回應道:“陶教主!我雖然一人在此,可我已經見了許多活生生的人,活生生的鬼,更聆聽了諸多做人處事和修心養性的詩詞歌謠。我已經獲益非淺。世上人生幾何?不如花下酌酒且高歌。陶教主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令耶某甚是欽佩。”

   “既是如此!耶少俠何不隨我去桃花島一游?”

   “咳!”耶無害不由嘆氣道:“陶教主!不是我不願意,只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更何況,梁園雖好,非久戀之家園,我更不能去迷戀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

   “這是為何?難道你不想快樂享福嗎?”

   “陶教主!快樂幸福的生活人人都向往,只是如今江湖大亂、世道唯危、家園不幸、國不安寧,惡人未除、小人未淨,人心、天下、道德都需要徹底清涮一遍。我身為靜眉道長之徒,他授予(與)我‘太極宇宙無敵劍’,讓我去斬盡人世間一切邪魔歪惡。如此重大之任,我會為之奮鬥一生!如何得閑去享樂?”

   “就憑你一人,或者說更多的人,是永遠趕不盡、殺不絕這人世間的邪魔歪惡與煩惱。莫如去世外安逸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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