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三元鬧京都

   時光飛快,今日,已是大梁開平三年即長安安慶三年(909年)孟春正月二十六日。耶無害在黃河北岸、太行之陰辭別東方不敗和“金槍無敵”來到京城,正值推遲已久的殿試剛過三日。撫今思昔,耶無害不禁想起從前。那還應該說是前年的六七月間,也是在此地。如今回憶起來,還仿佛就在眼前,依然很近很近。他明明該拿到的天下第一文科狀元,卻遭人忌恨成仇,被陳劍南一舉奪魁。他從此便名落孫山,流落江湖,過起了行俠仗義的武林生涯。直至今天,他重返京師,來向天子復命。但他作為朝廷一位特詔武官,卻對今年的殿試猶為關切。他多麼希望他還能參加一次殿試,再次奪得關名狀元,以圓他未了之心願。但是,如今大試已過,其心已灰,其夢難圓。他只想知道,今年又是哪位舉子拿得了這令人羨慕的頭號狀元之位?他一定要見見這位才子,並且要和他結義金蘭,讓他做一名清正廉潔的好官。

   於是,耶無害決意去大明宮紫宸殿向天子尋問個明白。等他見到天子,一絮離別之情後,耶無害便向天子問起了他所關切之事。天子聞聽耶無害問及此事,其內心也是倍感興趣,便命人傳新科狀元進見。

   時辰不大,紫宸殿外傳來了長長的吆喝之聲:“新科狀元晉——見——”

   殿內,耶無害聞聲回望:只見一位頭戴烏紗帽、身著紅袍的少年公子已進門走來。頓時,耶無害見此人甚是眼熟。未等他認清此人,那人已向天子施禮道:“臣耶天雲晉見天子。”

   “啊!耶天雲!莫非是我家四弟!……”耶無害心中暗道。等到新科狀元轉身面向耶無害,他們兩人都不約而同地相攙喊了起來。這正是親哥倆相見,分外親切。更何況,這哥倆生得,非是孿生兄弟,卻勝似孿生兄弟,簡直如同一個模子制造出來的。尤其是耶無害,他對四弟拿得今年的新科狀元更感到是意外的驚喜,禁不住緊握他的手,向他表示由衷的欣喜和祝賀。一時之間,這哥倆簡直忘了天子還在他們身邊。

   再說天子程福貴望見他們哥倆親切會談的場面,內心同樣為其慶幸。其實,他早已從新科狀元耶天雲那裡得知,說他的三哥耶無害就在皇宮大內任一等侍衛之職。而天子見到新科狀元耶天雲的模樣,當然欣喜萬分,竟和他身邊的愛將耶無害長得一模一樣!如此兩位才華橫溢的兄弟,共同在朝為官,天子更感到如獲人間真金寶玉。愛才之心,竟使得他將兩位哥倆視若一人,同等對待。

   這時,天子望著格外親切的哥倆說道:“兩位愛卿似如孿生兄弟,實為異齡兄弟,又同在朕之左右為官,實乃我朝之大幸也。”

   “皇上過講!”耶天雲謙遜地向天子說道:“微臣新官上任,才學疏淺,還請皇上多加指點。”

   “哈哈哈!”天子大笑,一指耶無害,道:“愛卿休要朕多加指點,你可以向你的三哥多加請教便是。”

   耶天雲聞聽此言,轉睛與三哥對視。兩人不禁心神領會,同時向天子說道:“多謝皇上成全。”

   “哈哈哈!你們哥倆一定有滿腹之言要談,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以後有的是時間,你們哥倆會常在一起探討人情世俗和為官之道。”

   聽到天子所言,耶無害像是聽出了弦外之音,隨即向前問道:“不知皇上對我們兩兄弟還有何吩咐?”

   “朕和你們哥倆的談話還沒完呢!”說著,天了扶案起身,走至耶無害和耶天雲之間,左右看了一看,道:“你們哥倆長得異常相像,朕竟察不出一絲不同之處。假如你倆穿著一樣,朕一定認不出你們誰是誰非。到那時,你們說,朕當如何?”

   聞聽天子垂問,這哥倆不由相視一笑,只見耶無害先開口說道:“皇上請放心,我們哥倆不會做出迷惑皇上之事。”

   “哈哈哈!你說呢?”天子又轉身去問耶天雲,像是不給他留下一絲思考余地。然而,耶天雲是何等的聰明機敏?只見他才思敏捷,脫口而出,道:“皇上!微臣三哥乃是武官,而微臣是位文官,皇上一眼就會分出我倆。”

   “哈哈哈!不錯,現在朕能一眼分辨出你倆。但到明日就很難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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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耶天雲立即反應道:“明日臣還是文官,臣之三哥還是武官!”

   聞聽此言,天子轉睛望著耶天雲,微笑反問道:“那若是你配帶上耶無害的‘太極宇宙無敵劍’,而你三哥又穿上你的狀元紅裝,你說朕和群臣還能不能分辨出你倆?”

   “這……”耶天雲終於被問住,他的確不好回答這突如其來的一問。他沒料到天了竟會發出此問,雖然他一時難以回答,但他卻對這一問題甚感興趣,更希望有朝一日他和三哥能互相體驗一下這種特殊的感覺。

   耶無害見此情形,知道皇上是故意拿他哥倆開玩笑,但只好當即解圍道:“皇上乃聖明之君,明察秋毫,即便我們互換服裝和佩帶,皇上也一定能分認出無害和天雲。”

   “非也!非也!”天子搖頭笑道:“你們二位也不必隱瞞朕。其實朕看得出,你們兄弟兩人不僅有儒將的風度,而且各自深懷絕技,不失武將氣度。試想,你們兄弟二人又長得如此相像,這讓朕如何能分辨得出?”

   “皇上!”只見耶天雲進前說道:“如今我們兄弟兩人剛算見面,天長日久之後,皇上自會察覺我倆的不同之處。”

   “嗯!好吧!兩位愛卿!今天話就談到這。你們兄弟倆可回去絮絮家常舊事了。”

   “多謝皇上!臣子告退!”兄弟倆說完,退步離開了紫宸殿。

   “三哥!我帶你去見我的兩位朋友!”只見耶天雲邊走邊說道。

   “你的兩位朋友?!他們在哪?”

   “就在我的巡察府內!”

   “好!那我倒要去見識見識,看看你都交結了哪裡朋友?不過你也知道,你三哥也是很愛交結朋友的。”

   “哈哈哈!”耶天雲不禁樂道:“我相信咱們四人見過面之後,都會是好朋友!所謂‘讀萬卷書,交八方友,行萬裡路’,無論是文人武士,還是才子進士,都是他們所信奉的格言。當然,我一直都在效仿三哥力求做到這些!”

   “噯!話別說得這麼客氣!”耶無害坦蕩自若地說道:“你我彼此彼此,應該互相學習才是。”

   “那是!那是!”聞聽這毫不謙虛之辭,兄弟倆都不約而同地開懷大笑,笑聲漸漸消失在這大明宮的亭榭廊台之中。

   時辰不大,兄弟倆踏入巡察府內大廳,早見有兩位少年公子起身相迎。

   “二位!我來介紹!”只見耶天雲邊走邊說道:“這位就是我家三哥耶無害!現任大內一品侍衛!”

   “幸會!幸會!”一位藍衣公子向耶無害抱拳說道:“千聞不如一見!耶大俠果然是英姿颯爽、氣宇不凡,我看你們哥倆簡直是孿生兄弟。”

   “不!我這位三哥長我兩歲。”只見耶天雲接聲說道:“三哥!這位就是本年會元趙秀峰,其父乃是京城府尹(發yin音,notyi一,伊)趙俊臣。這位是解元夏志超,乃洛陽大戶人士。多日來,我們已結為密友。”

   “好!好!”耶無害不禁連聲稱贊道:“所謂‘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希望兩位公子多多關照我這位小兄弟。”

   “這是自然!”趙會元不由拍著耶天雲的肩膀,說道:“我們三位號稱‘京都三元’,他是老大,我是老二,夏解元是老三。日後我們兩位還要靠我們這位巡察大人多多提攜關照呢!”

   “趙會元!”夏志超忍不住說道:“想當初,耶大俠是皇上特詔的武狀元,今日我們四位全全在此,可以說是京都四元,但不知耶大俠肯不肯做我們的大哥呢?”

   耶無害聞聽此言,眼望著三位小兄弟渴求的目光,他怎好忍心回絕呢?更何況他的年齡略長於這三位小兄弟,於情於理他都應該為他們三人做個表率、帶個好頭,讓他們潔身自愛地做個好官、做個好人。應該說他有這個責任和義務,於是他微笑著點頭說道:“好!我答應你們!”

   “好!”趙秀峰激動地握住耶無害的雙手,說道:“大哥!來我們四人在此香案之前立誓結義,以示忠誠。”

   話說之間,耶天雲和夏志超也簇擁著耶無害走向香案,點燃了四支香。於是,他們這“武文會解”四大元依次單膝跪在了香案之前。

   “黃(皇)天在上,在下耶無害!”

   “在下耶天雲!”

   “在下趙秀峰!”

   “在下夏志超!”

   “我們四位在此金蘭結義,不願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願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好!”只見耶無害首先起來說道:“各位請起!以後咱們四位就以兄弟相稱,共同報效朝廷!”

   這時,耶天雲也起身說道:“不錯!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在我為各位擺宴慶賀之前,先請你們看看一張我們耶家的家譜!”

   “是什麼寶貝?這麼神秘?”趙會元不禁望著耶狀元笑問。

   於是,耶天雲從懷裡掏出一張折疊過的白紙,遞給他們三人說道:“你們打開一看便知,這可是‘江北活神仙’為我們耶家所測算的十人命運!”

   聞聽此言,耶無害和趙秀峰、夏志超甚感興趣,便取開這紙,將它攤放在了桌案之上。剎時,那清晰的白紙黑字映現在眾人面前:

   耶國賓唐武宗會昌元年辛酉年九月九日巳時出生

   一兩六錢+一兩八錢+八錢+一兩六錢=五兩八錢

   稱骨歌辭曰:平生福祿自然來,名利兼全福壽偕。

   雁塔題名為貴客,紫袍金帶走金階。

   耶國文唐武宗會昌二年壬戌年八月八日辰時出生

   一兩+一兩五錢+一兩六錢+九錢=五兩

   稱骨歌辭曰:為利為名終日勞,中年福祿也多遭。

   老來是有財星照,不比前番目下高。

   耶國法唐武宗會昌六年丙寅年四月十五望日午時出生

   六錢+九錢+一兩+一兩=三兩五錢

   稱骨歌辭曰:生來福量不周金,祖業根基覺少傳。

   營事生涯宜守舊,時來衣食勝從前。

   大公子耶家林唐僖宗鹹通元年癸巳年二月二日辰時出生

   七錢+七錢+一兩+九錢=三兩三錢

   稱骨歌辭曰:早年作事事難成,百計徒勞枉費心。

   半世自如流水去,後來運到得黃金。

   二公子耶家森唐僖宗乾符元年甲午年八月十五日午時出生

   一兩五錢+一兩五錢+一兩+一兩=五兩

   稱骨歌辭曰:為利為名終日勞,中年福祿也多遭。

   老來是有財星照,不比前番目下高。

   三公子耶家權唐僖宗乾符三年丙申年七月十五日辰時出生

   五錢+九錢+一兩+九錢=三兩三錢

   稱骨歌辭曰:早年作事事難成,百計徒勞枉費心。

   半世自如流水去,後來運到得黃金。

   大公子耶東升唐僖宗乾符六年己亥年五月五日寅時出生

   九錢+五錢+一兩六錢+七錢=三兩七錢

   稱骨歌辭曰:此命般般事不成,弟兄少力自孤成。

   雖然祖業須微有,來得明時去不明。

   二公子耶金風唐僖宗中和元年辛醜年三月三日寅時出生

   七錢+一兩八錢+八錢+七錢=四兩

   稱骨歌辭曰:平生衣祿是綿長,件件心中自主張。

   前面風霜多受過,後來必定享安康。

   三公子耶無害唐僖宗光啟元年乙巳年十月初六申時出生

   七錢+八錢+一兩五錢+八錢=三兩八錢

   稱骨歌辭曰:一身骨肉最清高,早入學門姓名標。

   待看年將三十六,藍衫脫去換紅袍。

   四公子耶天雲唐僖宗光啟二年丙午年三月十八日辰時出生

   一兩三錢+一兩八錢+一兩八錢+九錢=五兩八錢

   稱骨歌辭曰:平生福祿自然來,名利兼全福壽偕。

   雁塔題名為貴客,紫袍金帶走金階。

   “哇!好一個‘雁塔題名為貴客,紫袍金帶走金階’!”只見趙秀峰不禁拍案贊道:“天雲兄果然如願以償!”

   “是啊!我這位四弟終於如願以償!總算彌補了我昔日的夢想。”

   這時,只見夏解元說道:“大哥以往的事跡,我們久有耳聞。只可惜有人嫉賢妒能,你被左丞相之子陳劍南排擠掉文科狀元之位,而且使你一敗塗地、名落孫山。但是,你卻承受住了這樣巨大的挫折、打擊和侮辱,重新站了起來,找到了自己正確的位置和方向,這令我們兄弟三人萬分敬佩。”

   “咳!往事如煙!”耶無害不禁嘆了口氣,道:“回想起來,依然讓人感到很傷心。不提也罷!”

   京城楊府,深宅高院,乃副帥楊能的府第。但見庭院深深,陰森可畏。高堂之上,只見楊能陰陽怪氣地說道:“聽說今年的文科狀元竟是耶無害的四弟耶天雲,真是他媽的邪門了。為何今年陳丞相沒有拿下他耶天雲的狀元之位?”

   “爹!”只見楊顯忠起身說道:“如今陳丞相的兒子已經死了,他再拿下耶天雲的狀元之位又有何用?更何況陳丞相剛剛休官三月尚未期滿?”

   “你懂得個屁!”楊能一拍桌案,喝道:“他們哥倆,一文一武,都是頭等狀元,深得天子常識。你想想以後我們還會有好日子過麼?”

   “楊副帥所言即是!”只見前科榜眼陳田中之侄陳正風附和著說道:“我們應該想方設法從中離間才是。”

   “賢侄有何高見?”楊能瞪著一雙“牛蛋眼◎◎”盯著陳正風問道。

   “我們可以上奏天子,說他們哥倆是契丹後裔!”

   “這樣說?天子如何相信?”楊能的一雙“牛蛋眼◎◎”瞪得更大了。

   “他們哥倆不是姓耶麼?”陳正風隨即振振有詞地解釋道:“首先,中原的百家姓之中並無耶姓;第二,契丹的國姓是耶律氏。我認為耶無害和耶天雲哥倆應該是復姓耶律,只是後來才改為單字姓耶。”

   “嗯!”楊能不住地點頭稱贊道:“賢侄言之有理!此計甚妙!我們就這樣放出聲去,假話說多了,也就成了真話嘛!”

   “不錯”!陳正風繼續說道:“所謂‘眾口爍金,積毀銷骨’,到時候我們會讓他哥倆有口說不清,直至身敗名裂!就是他倆跳進黃河裡去洗,也只能是越洗越混!”

   經過這場合計,楊能很快找到陳田中,道出其中利害。而陳田中一向視耶無害為眼中釘、肉中刺,如今正值他休官三月期間剛滿一月,未得上任,但他絲毫沒有放松對耶無害和其兄弟新科狀元耶天雲的迫害。如若他還是當年的科舉主考官的話,那今歲的新科狀元還不知是誰的呢?只是奈於天子對耶無害恩寵有加,他一直尋找不到良機除掉耶無害為死卻的兒子報仇。現在楊能向他道出這等足以讓耶無害哥倆“跳進青海”也洗不清的絕等妙計,豈不是正中其懷?所以,這兩個臭味相投的家伙一拍即合。

   當晚,也就是正月十二六日晚間,陳田中便在府上大擺酒宴,當然宴請的都是忠誠於他的一派黨羽。其中應邀前來的就有:御史大夫王慶春,吏部尚書範德印,戶部尚書付天亮,禮部尚書張學強,刑部尚書高亞平,刑部郎中司徒軍,兵馬副帥楊能,京城府尹(發yin音,notyi一,伊)趙俊臣,戶部員外郎劉志剛,翰林學士馮淵,中書舍人韓玉堂,“絲綢大客”蘇寶山,“京城茶商”苗萬青,以及陳正風、楊顯忠、蘇恆衝等等諸多有頭有臉的人物全在陳田中的在邀之列。其宴請的主題無非就是要聯名上奏天子以及散布消息說“耶無害、耶天雲是契丹後裔,本名耶律無害!”

   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謠言便被散布開了。其景其狀以及結果,可想而知。雖說“謠言止於智者”,但謠言畢竟是傳播開了。更何況這謠竟造得有根有據,有鼻子有眼,說得和真的一般,簡直可以讓耶無害兄弟倆百口難辨、跳進黃浦江也洗不清!僅僅不足一月的時間,這幾乎已成了家喻戶曉、婦孺皆知的事情!

   為此,京城府尹(發yin音,notyi一,伊)趙俊臣遂命其子趙秀峰斷絕與耶天雲、耶無害的一切來往,以免與此等契丹後裔結交招來不祥之禍。然而,趙秀峰是位熱血重情重義的漢子,他已與耶氏兄弟天地為盟、義結金蘭,他豈能背義而去?更何況,對此等造謠生事的說法,他是一百個、一萬個不相信!他已與耶天雲相識很久,彼此視為知己,他豈能因這一點一絲的巧合而就相信謠傳去懷疑耶無害和耶天雲兄弟兩人呢?雖然其父趙俊臣對他嚴家看管、不准他跨出府門半步,但他還是找個機會偷偷溜了出來。這日已是仲春二月二十三日。

   趙秀峰溜出家門之後,他首先去了夏志超所住的客棧,但是他並沒有找到夏解元。於是他又“馬不停蹄”地直奔耶天雲的巡察府。在府中,他正好遇見了耶天雲和夏志超。三兄弟多日未曾相見,今日相聚,不覺百感交集。他們三人一致認為是有人在惡意中傷耶無害兄弟倆,但幕後指使都他們三人並不能推測出是誰。最後,趙秀峰提出趕快去找他們的結義大哥耶無害去共議此事,但耶天雲和夏解元很快很快就回答說耶無害已奉旨和“天皇密使”一道出使契丹;而且奈於國事繁忙,左丞相陳田中已被天子召令休官期滿,留置察看“合格”,提前一月再次走馬上任。這條“下崗”還不足兩月的左丞相陳田中終於又可以重鼓昔日之雄風也!這下可好了,有人造謠說耶無害說是契丹後裔,此次他又恰逢出使契丹,又讓造謠生事者有機可乘,真可謂是“雪上加霜”。他們三兄弟別無選擇,打算先去面見天子,試欲澄清此事。然而,他們三兄弟卻沒有料到,陳田中等人早已捷足先登了。

   然而,天子程福貴不愧為明智之君,任憑陳田中等一派黨羽的眾說一詞,他並沒有相信這飛來的謠言,而且還將陳田中等人訓斥了一頓,責令他們不許再妄加誹語、造謠滋事。而就在這個接骨眼上,耶天雲等三兄弟晉見了天子。當時,陳田中、楊能、刑部尚書高亞平以及陳正風、楊顯忠五人正好在場。天子為了澄清事實真相以正黑白,遂命耶天雲等三人與陳田中等五人直接當面對質。

   陳田中見有機可乘,雖然天子已訓斥過他們,但他還是據理相爭以求用言辭壓倒對方。他首先擺出各種理由,比如“百家姓中無耶姓”、“契丹國姓耶律,姓耶就是姓耶律的簡稱”、“江湖武林道都這樣認為”等等,簡直是百般推證、令人不容置疑,楊能和高亞平等人更是添油加醋,硬說耶無害和契丹殺手阿裡耶庫爾暗中勾結,他們倆曾一起破壞掉“京師第一槍”慕容山水的墓穴,致使慕容山水假死一事真相暴露,其目的就是要削弱中原武林勢力,為契丹進犯中原作前盾。

   耶天雲等三兄弟則據理相駁,說耶無害是條頂天立地的英雄好漢,他誓死效命天子,而且他還除掉了殺人如麻、罪惡滔天的“燕山浪魔”,為保護中原武林立下了汗馬功勞;官場及武林界的一部分人只不過想以“公報私仇”來陷害耶無害而已,豈能懷疑他是契丹後裔?簡直是無中生有,血口噴人!

   一時之間,這對質的雙方各執一辭,都試欲要駁倒對方。但是,雙方爭論激烈,一時誰也難以說服得了誰。然而,穩坐於殿的天子程福貴觀看著他們爭論不休的樣子卻是心中有數。實際上,耶無害是什麼人,他作為一國之君,比誰都清楚。他之所以讓耶天雲等三位年輕人與當朝重臣據理爭辨,其目的就是想看看這所謂的狀元、會元、解元究竟有多粗多長。結果,天子程福貴很是滿意,這三位年輕的“元大頭”果然沒令他失望,一個個都是雄辯滔滔不絕之才,可謂是後起之秀、可成棟梁之材也。為了再次證實這“三元”的真正能力,程福貴決計把頭等國家大事拿與這雙方商議,看看他們究竟會各自堅持怎樣的意見?

   “各位愛卿!朕現在有一樁國家大事,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皇上!”只見陳田中上前一步,說道:“您所說的國家大事,大概就是關於契丹向我中原國朝和親一事吧?”

   “知朕者,陳愛卿也。你對此事有何見地?”

   “回稟皇上!請恕微臣直言,臣以為我朝理當與契丹和親!”

   “何以見得?”

   “在史可鑒!”

   “什麼史?”

   “歷史!”

   “何朝歷史?”

   “大漢歷史,大唐歷史。”

   “嗯!既是如此,請道其詳!”

   “漢武帝時期,昭君出塞與匈奴和親,迎得大漢王朝與匈奴之間的友好往來,避免了它們之間連綿不斷的戰爭,使人們安居樂業,邊陲穩定。時至唐太宗李世民,文城公主遠嫁松贊干布,促使唐蕃結為百年之好,使時局穩定,互相往來,經濟、文化都得以前所未有的發展和鞏固。以此可見,經過和親,可以避免戰爭給們帶來的生靈塗炭,實乃是治國安邦的上上之策。如今契丹主動提出要與我朝和親,我朝當以借鑒歷史,尋規蹈矩,也做出一個‘昭君出塞’、‘文城出嫁’的斷然之舉而名垂千古。試問,我們是要戰爭呢,還是要和親?我們中原乃禮儀之邦,外蕃既是有誠意主動提出與我朝和親,我們豈能拒人於千裡之外呢?更何況,如果我們拒絕和親的話,契丹豈不會借此理由而大舉進攻中原呢?”

   “嗯!陳愛卿言之有理。”天子說著,又轉首向耶天雲等三人問道:“你們三位對此有何高見?”

   聞聽天子垂問,耶天雲、趙秀峰和夏志超相視一下之後,只見耶天雲出列說道:“啟稟皇上!微臣以為和親之策萬不可取。”

   就這一句話,非但使得天子驚異,更是使得陳田中、楊能、高亞平、陳正風、楊顯忠五人嗤之以鼻。

   “請道其詳!”程福貴感覺其中必有原因,當即要耶天雲解釋下去。

   “契丹國主耶律阿保機恃強傲視天下,野心勃勃,和親之策,只不過是引狼入室。”

   “耶天雲!你休得胡言亂語!”陳田中忍不住怒喝道:“和親可以安定天下,順應民心,何來引狼入室?”

   “陳愛卿!莫要急躁,容他講完。”

   “阿保機曾經與晉王李克用約為兄弟,以圖共滅大梁朱溫。但是後來他卻又背棄盟約,與梁王結盟,促使晉王對其懷恨在心。從這一點可以說明,契丹國主出爾反爾,反復無常,失信天下,不可與之結好連親。而且中原各國雖說都在互相混戰,但是外來夷敵(狄)依舊是他們共同的敵人。契丹一向對中原虎視眈眈,有吞並天下之野心,在中原列國心中,它們就是我們共同的敵人。如果我朝與之聯姻和親,那豈不是與狼共舞而成為中原列國的共敵?”

   “耶愛卿言之有理!”天子不由慢慢點了點頭,深表贊許。

   “皇上!和親之計可保安寧,請皇上三思。”陳田中慌忙叩首說道。

   “請皇上三思!”陳田中身後的四人也一齊下跪請求道。

   “皇上!不可與狼為伍,成為天下公敵。請皇上三思!”耶天雲也忍不住下跪請求道。

   “皇上!”只見跪在地上的會元趙秀峰更是忍不住說道:“微臣以為契丹此次和親是假,打探虛實是真。如果我朝答應和親,則示軟弱,契丹則更會得寸進尺、肆無忌憚。莫如我朝拒絕和親以示強弱,准備與之決一死戰!”

   “皇上!”陳田中之侄陳正風隨即反駁道:“與契丹和親乃是明智之舉,拒絕和親勢必導致戰爭,以我朝國力,實難抵御契丹的大舉進犯。莫如和親拖延,以圖來日。”

   “皇上!世不可與契丹綏協和親,大逆天下之不違。有道是‘莫敢為天下之先’,如果我朝首當其衝與契丹和親,則必會招致天下誹議,以致天下失心不能獨完,實則是亡國之道。”

   夏志超剛剛說完,楊能之子楊顯貴立即駁斥道:“和親之策乃是強國之道,何來亡國?我們要的是和平而不是戰爭,請皇上三思。”

   “請皇上三思!”

   “好了!好了!朕自有主張,退朝!”

   在陝西與內蒙古交界處的無定河北岸,耶無害和“天皇密使”正在走馬並肩而行,這已經是季春三月初三日。他們兩位正是奉旨出使北國契丹經過此處,再向北,便是一望無際的毛烏素沙漠——但見平沙萬裡,黃金一片!

   “耶侍衛!前方是一片大沙漠,在我們穿越這片沙漠之前,我看我們還是在這統萬城內休整一下,明日再行趕路。”

   “二太保經常出使各國,路熟,有經驗,一切就聽你按排。”

   於是,司徒一敏和耶無害雙雙打馬奔向統萬城驛站。

   說起這統萬城,它座落在毛烏素沙漠水南的無定河北岸,南距靖邊縣(即張家畔)約50公裡,東距榆林120公裡。夏鳳翔元年(公元413年)匈奴赫連勃勃發民十萬築城為大夏國都,定名為統萬城,其意即為“統一天下,君臨萬邦”。北魏始光四年(公元427年)為太武帝拓跋燾攻取,在此設置萬統鎮。城址呈淡灰色,聳立於一望無垠的沙漠之中。遠遠望之,宛似樓群,有海市蜃樓之景像。南門名朝宋,西門名服涼,東門名招魏,北門名平朔。城垣有內外二城,內城完整無缺,東西492米,南北527米,城高10米,四角各有墩樓,最高達30余米。四城牆均有防御性的馬面設施,東、西、北三面,各有馬面七個,南城八個,四門均設有甕城。四城牆和城內鐘樓、鼓樓建築遺跡,其夯層歷歷可數,極其堅固,是我中國現存最完整的古城遺址之一。

   然而,現在司徒一敏和耶無害所來到的統萬城乃是天子腳下的官方驛站,城廓完好,並駐有官兵設有哨卡,遠不是千年之後如今已成遺址的這個樣子。

   “耶侍衛!讓哨兵給我們代勞喂馬,咱們也該好好在這驛站裡填飽肚子、休息養神。”

   “也許我們還可以一醉方休。”

   “哈哈哈!你我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哪!”司徒一敏和耶無害邊說邊笑走進了驛管(館)。

   “耶侍衛!二太保!今日真是貴客臨門哪!”

   聞聽有人出館迎接,他們二人急忙抬頭觀望。這一望不要緊,竟是老相識!你道此人是誰?實不相瞞,此人就是曾經刺殺天子後經耶無害求情免死封官的“太行野猴”趙高雲。

   “呵!今日真是他鄉遇故知。”司徒一敏不由笑著說道:“沒想到多日不見,趙侍衛竟來到這無定河邊做了驛站站長,高升了。”

   “慚愧!慚愧!”趙高雲不由連聲說道:“若沒有耶侍衛的救命之恩,我哪有今天?來!二位!今日我們三人來他個一醉方休。”

   很快,這三位同僚便在驛館內的酒宴之上推杯換盞、以訴衷腸。

   “二位出使契丹,勞苦功高,來!趙某再敬兩位一杯。”話畢,這三人是同飲而盡。

   “真是時勢造英雄。”只見司徒一敏說道:“趙侍衛遠離皇宮做這邊關守將,想必已經適應這朔風沙漠的生活環境了吧!”

   “哈哈哈!在此能夠磨練人的意志,又能保家衛國,天子把這麼重要的守邊任務交給我,我當赴湯蹈火、萬死不辭。所謂‘報君黃金台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此地環境再惡劣,我還是豪情萬丈、笑傲以對。”

   “據說這統萬城是取‘統一天下,君臨萬邦’之意,皇上重用你在此戍邊,你的擔子可不輕啊!”

   “耶侍衛所言即是。不過比起你們二位出使契丹的重任,我這點擔子又算得了什麼?”

   “我們倆此次出使契丹,是奉旨前往慰問考察,並且與契丹國主商討迎親一事。”

   “怎麼?”趙高雲不由驚異地望著司徒一敏,問道:“前幾日契丹使節前往京城提親,難道說天子已經答應了和親?難道皇上已經忘了契丹使節曾經當朝刺殺的事件了麼?”

   “皇上當然沒有忘!”司徒一敏隨即解釋道:“天子聖明,誓為大局著想,不計前嫌,萬事以和為貴,方可取得人心,一統天下。”

   “這麼說天子要將誰許配給契丹太子?”

   “當然是其皇妹萬花公主!也只有萬花公主這樣的絕色佳人,才可以完成和親契丹這一歷史重任。”

   “據說公主也有一統天下奪取皇位之心,她怎麼肯遠嫁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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