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葬身之地

   是日辰時八刻,黑衝灘!一片死亡的沙漠,一望無際,片片白骨歷歷可見。平沙之上,白龍馬馱著耶無害和阿裡耶庫爾正在頂著瑟瑟朔風,艱難而行。

   突然,一陣狂風吹來,白龍馬竟支撐不住栽倒於沙灘之上,而耶無害和阿裡耶庫爾更是有氣無力地被摔了個仰面朝天。隨風而過的黃沙,已把他倆和白龍馬深埋於地,唯獨留下他們的頭部尚露出著沙堆。

   “耶庫爾!”只見耶無害用干裂的嘴唇向阿裡耶庫爾說道:“這裡像是我們葬身之地,能長眠於此,也是人生一大幸福。”

   “這樣睡著的確很舒服,可就是這沙堆憋得我喘不過氣來。”

   “你我和白龍馬已是三天三夜沒吃沒喝,能撐到現在,已是人間奇跡了。”

   “耶無害!”只見阿裡耶庫爾望著尚在探著頭部“撲撲”喘氣的白龍馬說道:“若要解飢解渴,咱們可以放點馬血來飲用。”

   “不行!我死也不會這麼做!我倒想放你的血給我的白龍馬飲用。”

   “哈哈哈!耶無害!你我都是身埋脖間土的人了,你還憑什麼放我的血?你還是省省點力氣吧!”

   就在耶無害和阿裡耶庫爾深埋在沙堆裡准備閉目等死的時候,真是“天有不測之風雲”,沙漠上空突然陰雲密布,隨著陣陣朔風的吹來,一場及時的暴風雨傾然而降。雨水打落在干燥的沙灘和飢渴的二人身上,仿佛是雨露甘泉讓這一切重新換來了一片生機。耶無害和阿裡耶庫爾以及白龍馬都紛紛仰著脖子、張著如飢似渴的嘴巴接飲著天來之水!他耶無害曾有個慕容天水的名字,如今看來,他的這個名字沒有白叫,他真的用飢渴的面容仰慕來了天上之水,再次讓他們渡過了一場飢渴的難關!

   話說譚峭癩洋洋地睜開雙眼,他一看面前的來人,竟使他嚇了一大跳!差點沒蹦起來!好家伙!黑壓壓的一大片,仿佛是要打群架來了。但是,這些人他全認識,憑他的印像,面前的這些人正是:“風雨二俠”甘上山、遲上海,“亂世雙雄”趙下鄉、郇下海,黃陵王黃子靈,北陵王北蒼龍,五陵王玉滿樓,杜陵王杜月笙,唐陵王唐立中,秦陵王秦武陽,嘉州小三俠朱犁頭、馬背峨、牛平羌,游擊大隊總指揮葉無雙,徐州“貓王”葉學雲,徐州長史耶家林,黑貓捕快褚人傑,白馬寺護法“夜游神”,“揚州小八義”。呵!整整二十六人,數目雖然並不是太多,但這烏鴉鴉的一大片,足可以說是“一葉障目”。

   “哎!你們想干什麼來者?干嗎攪醒我?”譚峭衝著眼前的人問道。

   “哎!我說老叫花子!”只見“風俠”甘上山揮著小片刀說道:“見沒見到一群殺手從這經過?”

   “你說什麼?叫我叫花子?”譚峭有點不樂,便晃著破扇唱道:“線作長江扇作天,屐鞋拋向東海邊。蓬萊信道無多路,只在譚生拄杖前。”

   “哦!原來你就是譚老前輩!在下失敬!失敬!”甘上山不由連連道欠(歉),身子幾乎一躬到底。

   “哈哈哈!你們所說的殺手,是不是降神十二星、二十八條天罡和六十條地煞?”

   “哎呀!譚老前輩!我們問的正是他們。真沒想到,您老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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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有何難?他們剛從我身上踩過去的啦!”譚峭說完,猛然倒在苻堅墓碑之下的破席之上,以破扇遮面,再次酣然大睡。

   “真是江湖奇才!譚老前輩,你且慢睡,慢睡!我們告辭!告辭!”甘上山說著,又和眾位武林同道繼續向前趕路,去追蹤相府殺手。

   是日午時初刻,仙游觀。

   地處陝西麟游縣北郊約0.5公裡。相傳為道教赤腳仙曾游此,故名。初唐王勃《仙游觀贈道士詩》曾寫有“野花常捧露,山葉自吟風,林泉明月在,詩酒故人同。”金明昌年間改名為演教觀。時至明代,增建有永陽園,現有五間大殿一座,原來梁檁上均書有五代、宋、金、元、明、清重修的年月,但今已粉刷塗抹難辨。只在一尊泥塑佛像身內的十字架上,書有唐大和三年(公元829年)的字樣。據此可推知,此殿建於唐代,因歷代多次翻修,如今已失去唐代風格。然而,在本故事發生的五代亂世十國之際,這仙游觀當然依舊保持著唐代遺風的建築格調,這可以說是不容置疑的。

   而就在這仙游觀的大門之旁,一位赤著腳丫、袒胸露乳的毛胡大漢正悠閑自得地躺在一張破草席上掩面而睡。

   “喂!老叫花子!起來!起來!見沒見過一群相府殺手從這經過?”只見“風雨二俠”中的“風俠”甘上山又站在人群之前揮著小片刀問道。

   經過這麼一嚷嚷,那位毛胡大漢當即停止酣聲,赤著腳丫、翹著“二郎腿”便唱道:“天南地北到處游,佛祖在我心頭坐,走啊走,樂啊樂,哪裡不平哪有我,哪裡不平哪有我。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南無阿彌陀佛……”

   “別南無阿彌陀佛了!”只見白馬寺護法“夜游神”猛然唱道:“我們急著趕路,你到底見沒見過?”

   經“夜游神”這麼一喊,那位“赤腳大仙”、挺著大肚皮的毛胡大漢猛然蹦將而起,衝眾人說道:“實在報歉!他們剛從身上踩過去的啦!”說完,這人便又倒地酣然大睡。

   “我的媽呀!”甘上山不由一摸後腦勺,叫道:“他怎麼跑到這來了?”

   你道這位大肚皮漢是何許人也?實不相瞞,他就是這群人曾在苻堅墓塚腳下所遇見的那位奇人異士譚峭譚老前輩。

   “休要管他!我們繼續向前追!”“夜游神”喊聲一過,眾人再次向前方急行而去。

   九成宮。

   在陝西麟游縣城西2.5公裡。本為隋開皇十三年(公元593年)至十五所營造的仁壽宮。唐貞觀五年(631年)擴建,更名為九成宮。並設置禁苑、武庫及官寺。永徽二年(651年)改名萬壽宮,後又恢復舊名。唐太宗每年來此避暑,唐高宗也常來此居住。如今宮宇早已圮毀,現僅存貞觀六年(632年)秘書監魏徵撰寫的《九成宮醴泉銘》碑,書法家歐陽詢書,為歷代學書者的楷模。並有永徵五年(654年)唐高宗御撰御書的《萬年宮序銘》碑一通,碑側刻有當時三品以上及學士自書的名位,亦頗珍貴。

   宮內,雜草連天、荒蕪一片;殿裡,門窗破爛、蛛網連天。這裡已經是好久無人問津,仿佛是一個陰槽地府、死亡的宮殿,不意哪個時刻就會有幽靈出現。

   然而,此時此刻這破爛不堪的宮殿裡,卻落魄坐著兩位得道的高人。

   “三弟!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只見靜眉道長聲音沙啞,像是剛剛得過了一場重病。

   “二哥!”玉玄真人有氣無力地應道:“我現在已經好多了。不過從此以後,怕是我們都難以再重出江湖了。”

   “三弟!你我與童可欣在天山一戰,雖然元氣大傷,但是你在臨走之際曾說過,有朝一日,你還會親自去找她決戰,她同樣答應隨時奉陪,這難道你忘了麼?”

   “這刻骨銘心的仇恨,我怎麼會忘呢?只是你我與她在天山決戰,真沒想到,這三、四十年來,她的功力竟然增長的如此厲害,連我們這兩把老骨頭聯手竟然都沒有戰過我們當年的小師妹,真是可悲哪!可悲!”玉玄真人傷感地嘆道。

   “不過她也是大傷元氣,也許這輩子她不再會恢復以前的功力。但即使是這樣,我們兩個加起來也不是她的對手。”靜眉道長目若垂簾地說道。

   “如此看來,我只有讓我的徒弟耶天雲前往天山,為我的未婚妻楚雲燕報仇雪恨!”

   “咳!你們兩位,因愛成恨,讓楚雲燕當了你們之間的受害之人。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們之間的仇恨還是絲毫沒有減弱哪!”

   “她是個瘋子,是個女魔頭,你難道會娶這樣一個女人為妻麼?”

   “咳!你我都是快要入土為安的人了,還談什麼兒女情長?想當年,我喜歡她,她卻執意要嫁你,而且大哥也是對她情有所鐘。但是自從她殘忍地殺了你的未婚妻楚雲燕之後,她便成了我們眾叛親離之人。隨後,她便遠離中原,隱居塞外,大哥出家為僧,我則出家為道,你也含恨去了九宮山修道,如今我們都做上了一派之長,這也許就是我們師兄妹四人為情所累的所修成的最高境界!”

   “哈哈哈!”玉玄真人不由大笑,道:“膝下無子,這就是我們所修成的最高境界!想來真是可悲、可嘆、可笑啊!”

   “如果不是這為情所繞,也就達不到這一境界,早就成為凡夫俗子而不為江湖所知。但我們一失也有一得,你我都不是各自收留了一個愛徒麼?一個叫耶無害,一個叫耶天雲,而且他們還是親哥倆呢!”

   “嗯!”玉玄真人不由掠過一絲笑容,道:“談起愛徒,他可是我唯一的希望。真沒想到,在你我晚暮之年,竟然不謀而合,所收的徒弟竟然是親哥倆,而且長得極其相像,幾乎可以說是孿生兄弟。這也就是說,你我平生的造詣和希望也是不分伯仲之間。”

   “嗯!三弟所言即是,這也是你我都出家為道、性情投合所致。只不過可惜的是,你我已是很久沒有見過愛徒了。更何況,如今你我又身負重傷,怕是更沒有機會再見到愛徒了。不過好在你我都對愛徒做了生前交待,而且這兩個徒弟都是生性聰明伶俐,即使咱們老哥倆都死了,他們也會完成我們的遺願的。”

   “二哥!如今你的徒弟耶無害護送阿裡耶庫爾回歸,這一路之上,怕是凶多吉少啊!”

   “是啊!我那徒兒耶無害之所以那麼做,也許他是皇命難違,或者他已經計在胸中,必當鏟除那條血債累累的契丹殺手。”

   “咳!我那徒兒耶天雲,聽說前一陣子他鼓動舉子鬧事,被皇上押入了天牢。但後來皇上又把他秘密釋放了,現在也不知道他跑到哪去了?”

   “三弟!你不是說你還秘收了一個徒弟麼?”

   聞聽靜眉道長問及此事,玉玄真人不由又嘆口氣:“事到如今,我就跟二哥你說了吧!我的確還有一個密傳弟子,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算起來,我們已有二十來年才見了一次面。那一次,我突然出現,是為了解相府殺手之圍,救了我那徒兒一命。不然的話,怕是他已經身遭不測了。”

   “三弟!你說了老半天,你這徒弟到底是誰,老朽認否?”

   “說了你一定有印像。他就是‘天皇秘使’司徒一敏。”

   “噢!……”靜眉道長不由默默地點了點頭。但是,他們兩位老者哪裡想到,“天皇秘使”已經死在千裡之外。

   慈善寺石窟。

   在陝西麟游縣西南約2.5公裡。共有兩個洞窟五個摩崖佛龕。兩窟高5.6米。南窟深2.6米,窟頂較平,內雕立佛一尊,高4.6米,其北壁有尖拱形佛龕一個,每邊1.25米,龕內雕一佛二菩薩;南壁亦有同樣佛龕一個,內雕一佛二弟子。北窟深6米,窟頂略呈弧形,雕造高3.5米佛像三尊,窟壁亦有兩個佛龕,僅一龕有一立佛像。窟外五個摩崖佛龕,均呈方形,有的內雕一佛,有的則雕有一佛二弟子二菩薩。造像基本完好,根據其造型特征及縣志載,系唐永徽四年(公元653年)開鑿。其風格與千佛院摩崖造像,當為同一時期的藝術作品。

   就在這摩崖佛龕之下,一群武士正在匆匆而行。由遠及近,已逐漸能看清他們的面孔,不說他們是烏合之眾,但至少可以他們正是由徐州司馬葉無雙所領導的“雲龍湖游擊大隊”。

   “哎!各位請看,前面又一個大肚子乞丐!”只見“亂世雙雄”之一的趙下鄉手指前方喊道。

   眾人聞聲向前方觀望,只見路旁的一張破草席上果然又睡著一位挺著肚皮、敞著破衣、袒胸露乳、赤著腳丫的毛胡大漢,酣聲如雷,活脫一頭大肥豬!

   “各位!”“風俠”甘上山在人群之首又揮舞著小片刀說道:“我敢肯定他又是譚叫花子。”

   “啊——呸!”“雨俠”遲上海卻在一旁戲謔道:“老甘!你敢啃腚?那腚瓣子又臭又髒,你敢啃麼?”

   “怎麼不敢啃?”甘上山不服道,“你脫下褲子,我就敢啃!”

   “脫就脫!誰怕誰?我能怕你不成?”

   “好了!你們兩個別再瞎嚷嚷添亂了!”“黃陵王”黃子靈不由制止道:“快去把他叫醒,問個究竟!”

   話說之間,他們這群人已來到這位赤腳大肚漢的身旁。

   “哎!譚老前輩,我知道又是你,一定是你在為我們指引道路。是不是那群相府殺手又從這過去了?”然而,甘上山連問三聲,那赤腳大漢卻依舊酣聲如雷、無動於衷!甘上山不由火冒三丈,心想你一個臭要飯的裝什麼大瓣蒜?你傲的什麼?隨即上前,照著那人的大肚皮就是一腳。這一踢不要緊,只聽“咚”地一聲閉響,甘上山竟抱著腳丫子疼得“嗷嗷”亂叫。

   而就在這時,那位赤腳大肚漢慢慢坐起身來,說道:“老兄!實在抱歉!我的肚皮碰到你的腳了!”

   且說這時疼得疵牙咧嘴的甘上山瞪眼一看這坐起來的大肚漢子,不禁驚道:“怎麼?你……你不是譚老前輩?”

   “噢!你說的是譚峭!怎麼?你連我和老譚都分認不出麼?我是鐘離漢。”

   “啊!……”甘上山和眾人不由恍然大悟,而甘上山也顧不得疼痛,連連說道:“你就是號稱天下都散漢的鐘離老前輩!小的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有眼不識泰山!請您老見諒!”

   “嗯!你剛才問什麼來者?”

   “小的是想問您老見沒見過一群相府殺手從這經過。沒想到驚動了您老人家的大夢!真該死!該死!”

   “噯!不該死!該好好的活!趕快去追那些星星地煞!”鐘離漢話說之間,用手指向了南方。

   “多謝老前輩指點!我等告辭!告辭!”

   “快去!追上他們這些小兔崽子,代我好好教訓他們一頓。因為那些狗腿子剛從我身上踩過去!”鐘離漢說完,再次臥倒仰天而睡。

   “哎!我說各位!”甘上山不由邊走邊說道:“他們怎麼都是這一路貨色!我總覺得這一路上怪怪的,淨碰到些什麼奇人隱士!”

   “啊——呸!什麼奇人隱士?”遲上海立即唾道:“我看都是些憨熊!笨豬!”

   “噯!不得污蔑這些老前輩!”游擊大隊總指揮葉無雙當即制止道:“高人就是高人!他們的所作所為異乎尋常,你們切不可小瞧了他們!”

   “不錯!這些人都是得道的高人,我等比起他們來,還差得遠呢!”“風俠”晃著小片刀說道。

   “甘上山!你不要滅自己威風,長他人之氣!咱風雨二俠哪點比不上他們?咱可是‘風裡來,雨裡去;上山下海,風雨同行。’你我一並出現,勢必要刮風下雨、飛砂走石!就像‘燕山浪魔’出現時的情形一樣!”

   “這也未必!你我一同出現,也有風和日麗的時候!”甘上山話剛說到這,突然“啪”地一聲,長空裡一聲響雷,直把眾人驚得打了個冷戰。緊接著便是陰雲密布、飛砂走石,一場暴風驟雨傾然大作。一時之間,這群人慌亂一團,但還是無處躲風蔽雨。

   “嗚——哇哇——嘿嘿——嘎嘎——呀呀——哇哇——嗚——”

   “啊!燕山浪魔來了!”不知是誰在風雨交加之中喊了這一嗓子,而這一喊不要緊,眾位武士紛紛閃列兩旁拉出兵刃准備應戰。然而,馬上又有人高呼道:“燕山浪魔早已死了!剛才是誰叫的?”

   “哈哈哈……”只見甘上山站在大道中央仰天大笑起來。

   “老甘!你瘋了不成?這風,這雨,都是你亂叫出來的。如今可好,大伙連個躲雨的地方也沒有!”

   “遲老弟!天要下雨,娘要刮風,誰管得著?這風雨可不是我叫出來的。我剛才還說風和日麗,沒想到你的話卻碰巧靈驗了!”

   “靈驗個屁!純粹是瞎貓碰個死老鼠、絆倒趴個屄上——巧了!”

   “哎!趙下鄉!你這人怎麼說話?”只見“貓王”葉學雲和“黑貓捕快”褚人傑一齊走過來說道:“我們家的貓個個都是火眼金睛,沒有瞎貓!”

   “哦!?”趙下鄉自知失言,連忙說道:“實在報歉!兩位貓大哥!我是在說老甘,沒想到擢到你們兩位了。對不起!對不起!”

   “都別再磨嘴皮子了!咱們快到前面的廟裡去蔽蔽風雨!”葉無雙說完,便率領眾人消失在風雨之中。

   玉女潭。

   在陝西麟游縣城南約10公裡的魚塘峽。此地兩面高山夾澗,崢嶸直似刀削,四面怪石似獅蹲、虎踞,險若墜落。潭為長方形,廣約半畝,綠波蕩漾,水聲轟鳴,百尺狂瀾,從半山腰飛瀉而下,十分壯觀。相傳隋文帝楊堅駐蹕仁壽宮,常在這裡宴飲觀濤。唐武則天幸萬年宮,也曾在此洗浴。自唐以來,很多詩人對潭給以了高度贊美。如杜甫寫有:“絕谷空山玉女泉,深源滾滾出青蓮,衝開巨峽千年石,瀉入成龍百尺瀾。驚浪翻空蟾恍若,雄聲震地鼓填然,翠華當日時游幸,幾度臨流奏管弦。”由此可見,這玉女潭多麼具有詩情畫意!她,已經千古流芳矣!

   玉女潭邊,瀑布之下,盤坐著一老一少兩位女人。老的一身是毛,少的美若天仙;老的白發蒼蒼,少的烏雲秀發;老的皮折臉皺,少的細皮嫩肉。

   “徒兒!你的大師姐、二師姐都在萬花宮主手下效力,分別做了大、小女真,唯有你不願受到世俗的約束,做了一名自由自在的‘逍遙仙子’,為師的一片希望也就會寄托在你身上了。”

   “師傅!徒兒明白你的心意,我也要像師傅一樣寄情於山水之間,而不再為情所累、為俗所繞,要做一個自由自在的仙子!”

   “嗯!逍遙仙子呂天翔!呂天翔!是個名副其實的好名子。逍遙仙子,任你在天空中翱翔;你的出現,天下間勢必如意吉祥。你去吧!”

   “師傅!你叫徒兒去哪裡?”

   “哪裡來,到哪裡去。不僅是你,為師我同樣如此。”

   “師傅!我自仙人谷來,當然還要回到仙人谷去。可是你又要到哪裡去,今後徒兒如何找你呢?”

   “我自秦宮來,要回秦宮去。徒兒!你好自為之,師傅去也!”女真毛女說完,縱身蹤跡不見。

   清澈的玉女潭邊,倒映著“逍遙仙子”的倩影,從那虛幻的影子裡可以看出,她的面容白嫩如雪卻又冷若冰霜,而且冷得美麗可人、楚楚動人。也許是因為她與師傅的突然分手,才致使她閃現著一副憂傷的模樣。

   “師傅還會回來嗎?她的秦宮到底在哪?”“逍遙仙子”仰望著瀑布和天空,自言自語,她多麼希望能從她的眼神裡看到秦宮的模樣,哪怕是一片海市蜃樓,也足以讓她一飽眼福。但現在,她僅能望到的是一簾瀑布和空空的天空,再者就是聽到的流水轟鳴之聲,她如今是孤獨的一人!

   “仰望天空問秦宮,滿眼荒蕪天地空。

   玉女潭水百尺瀾,逍遙仙子枉費功。

   情到深處天地動,情海無邊幻無窮。

   人生自是逍遙游,葉落歸處仙人谷。”

   自此,“逍遙仙子”呂天翔離開了景色迷人的玉女潭。

   光陰似箭,三十六天半瞬息而過,轉眼已是季夏六月六日。這時光的飛快,怎不令人要加倍珍惜?每個人真正能夠在世的時光,能有幾個“三十六天半”?要和時間賽跑,要追尋所失!“多麼事,從來急;天地轉,光陰迫。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四海翻騰雲水怒,五州震蕩風雷激。要掃除一切害人蟲,全無敵。!”

   在這“三十六天半”之中,中原列國的世事又如何呢?

   時至五月丁卯日,初三,梁帝朱溫命忠武節度使劉知俊乘克取延州李延實歸降之勝攻打汾州,劉知公俊心知難以取勝,乃請辭告老還鄉。於是,梁帝便將劉知俊劉大俠召還。

   佑國節度使王重師鎮守長安數年,又曾與“混世魔王”程世皇鬼混,如今又歸附長安天子程福貴廷下,梁帝朱溫在河中,怒其貢奉不按時,於己巳日召王重師入朝,以左龍虎統軍劉捍為佑國留後。

   癸酉日,初九,梁帝從河中出發;己卯日,十五日,梁帝回到洛陽。

   劉捍到達長安,王重師不以禮相待。於是,劉捍向梁帝告發,說王重師暗中與汾州、岐王李茂貞相通,意欲謀反。甲申日,梁帝貶王重師為溪州刺史,借故賜他自盡,滅其九族。

   義昌節度使兼中書令劉守文連年攻打幽州的盧龍節度使、同平章事劉守光不勝,便大舉發兵,以重金賄賂契丹、吐谷渾之眾,合四萬人馬屯於薊州。這契丹,在開篇已有所介紹;至於這吐谷渾是何方之眾,後文還有詳細介紹,在此暫且不表。

   這場大戰,劉守光逆戰於雞蘇,為守文所敗。劉守文單馬在軍陣前面哭著對他的部屬說:“勿殺吾弟。”劉守光的部將元欽認識劉守文,直接向前將他擒獲,滄德兵頓時潰散。劉守光將劉守文囚禁在別室,存之叢棘,乘勝進攻滄州。滄州節度判官呂兗、孫鶴推舉劉守文之子劉延祚為帥,堅城拒守。呂兗,乃安次人士。後事如何,且看本年寒冬腊月間。

   忠武節度使兼侍中劉知俊功名顯赫,因為梁帝猜忌他日漸高漲,其內心大為不安。及王重師被誅滅九族,劉知俊更加害怕。梁帝將要征伐河東,急召劉知俊入朝,欲授予他河東西面行營都統;況且因他有攻取丹州、延州之功,欲厚賜之。劉知俊之弟右保勝指揮使劉知浣跟從梁帝在洛陽,他密派人對劉知俊說:“入朝必死。”隨後,他又奏請梁帝帶領他和兒子去迎接劉知俊,梁帝准奏。

   時至六月乙未朔,初一日,劉知俊奏稱“為軍民所留”,便以同州歸附於岐王,執監軍及將佐不從者都用枷鎖鐐銬把他們送往西岐。隨後,劉知俊又發兵襲擊華州,逐走刺史蔡敬思,以兵把守潼關。之後,劉知俊以重金拉攏長安諸將,擒獲佑國留後劉捍,送於西岐,殺之。於是,劉知俊再度向岐王請兵,同時派使者請晉人出兵攻打晉、絳二州,送晉王李存勖書曰:“不過旬日,可取兩京,復唐社稷。”

   後事如何,請看“遠戍敦煌道”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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