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邊西民族部落之間的混戰
北庭都護府,庭州,西北大漠之上絲綢之路的西路要塞。如今程氏家族已在中原立足不下,蓄意開發西北疆土,以圖偏安。翰林學士袁再興,文狀元耶天雲、劉綱劉大人以及慕容天水等已被相繼發往西北大漠,而且業已上任多月。然而,這些人士雖說是遠離中原的戰爭烽火,但是,他們所處的境地,外藩四繞,民族部落混雜其間,來往奇士異商五花八門,時遭外敵侵犯掠奪,生活艱辛困苦,也並非是一個能獲以偏安的享樂之地。
話說北庭都護使耶天雲視察天山回到庭州官署,他察看著《大唐時期政區形勢地圖》,其內心不禁陷入了昔日大唐與邊西民族部落之間的混戰之中:
吐蕃王朝,公元629年創建,滅亡於公元846年,但其部落殘余依舊流落至今。在北起阿爾金山、昆侖山,西到喜馬拉雅山,南到喜馬拉雅山、布拉馬普特拉河,東至川西盆地,這一廣闊領域所囊括的青海、河西九曲十八彎、柴達木盆地、青藏高原等等各地,都曾是吐蕃王朝的勢力擴張範圍。
說起這喜馬拉雅山,我們必然要說到珠穆朗瑪峰,也即“第三女神之峰”,“珠穆”藏語意為“第三”,“朗瑪”即“女神”之意,藏語意為“聖母”,海拔8848米,為世界第一高峰,位於喜馬拉雅山中段之中尼邊界上、西藏日喀則地區定日縣正南方。峰頂終年積雪,一派聖潔景像。珠峰地區擁有4座8000米以上、38座7000米以上的山峰,被譽為地球第三極。
珠峰山腳下建有一座世界海拔最高的寺廟——絨布寺,同時,絨布寺也是觀看珠穆朗瑪峰的最佳位置,兩者直線距離25公裡。
交通:珠峰遠在在中尼公路南大約100公裡的邊境線上。從日喀則、拉孜找便車到新定日不是很困難,但是余下到大本營的100公裡,能坐上便車的機會相當低,所以建議從拉薩包車前往是最穩妥的。
離開新定日之前在新定日路口的旅館辦理進山手續:進入範圍的汽車需按車輪的數量繳交公路建設費,每個輪子100元;另外,每位旅游者要付65元作門票。沿中尼公路走11公裡,見珠峰保護區標志牌左轉,從此就告別了柏油馬路,你要對未來路面的糟糕程度有心理准備。
食宿:珠峰大本營附近唯一能住宿的地方就是絨布寺,床位每人25元,在此住宿,便於觀看珠峰早晚景色。絨布寺門口有一藏族小伙子開的小餐館,門口堆滿了啤酒瓶。老板不會講漢語,但是可以用英語點菜和討價還價。菜的味道一般,但是價格奇貴,考慮到全都是從遙遠的日喀則一路顛簸著運過來的,也可以理解了。
小竅門:其實絨布寺和珠峰大本營還有大約8公裡的路程,如果自己帶有野營裝備,也可以住在珠峰大本營裡面,需要自己帶爐具作飯。在登山季節,大本營有西藏登山協會的聯絡官駐扎在這裡,那時候可以從聯絡官手上買到少量的食品和飲水,但是價格較貴,大概要比拉薩貴3倍。啤酒要10元/聽。
進珠峰之前最後一個條件比較好的地方就是珠峰賓館,位於新定日,能洗澡、帶衛生間的標間費用330元/間。但是主樓後面有價格很便宜的樓房,沒有衛生間,但是很清潔,價格只要30元/人,也可以還價到20元。
旅游提示:離珠峰處,不遠便是登山檢查站。查完了進山手續,便放行直走。40公裡後可以到達一個很小的小村叫扎西宗,這裡有2、3家幾乎沒有什麼蔬菜的小飯館,可以湊合吃一點東西。再繼續走約30公裡翻越錯拉山口的時候可以看到4座8000米以上的雪山排成一列的壯觀景像,從這裡下山再走20多公裡就可以到達珠峰大本營。
在珠峰大本營,可以找珠峰郵政所的管理人,在他那花兩元錢可以蓋一個珠峰紀念的郵戳,再把明信片留在郵政所裡投遞,半個多月後內地的朋友就可以收到這張頗有價值的明信片了。
好!至此,讓我們再回到吐蕃時代。
吐蕃王朝的轄區有一個由小到大,不斷擴張的歷史過程。它是由南日倫贊和松贊干布父子建立起來的,它的軍政區劃也有一個不斷完善的過程。簡而言之,它作為青藏高原上的一個統一王朝,其軍政制度創立於松贊干布時期,而完成於墀松德贊時期(公元754~797年)。
活動在青藏高原上的古代羌人和其他外來民族,以他們所建立的部落邦國和文化為核心,已在遼闊的青藏地區點燃一盞盞閃爍的明燈。吐蕃王朝不是在文明的荒漠中建立起來的,不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然而,誰也不敢相信,卻正是這吐蕃王朝將青藏高原地區的歷史推向了一個嶄新的高度,引向一片燦爛輝煌的藍圖。如此偉大傲岸的業績,正是雅隆河谷吐蕃人萬古不朽的功勛。
這雅隆吐蕃人原來主要活動於雅魯藏布江南岸的澤當一帶,其中心就是澤當西北面的雍布拉崗,即歷代贊普及其家屬生活居住的宮堡,它由巨大的石塊堆砌而成。嗣後向南發展,占領瓊結平原,將澤當與瓊結起來,並在瓊結修建了新的王宮瓊(秦)瓦達孜。
到松贊干布的祖父達日年塞時,不斷向外擴張,開拓疆土,使吐蕃成為青藏高原上的一個強部。其時,吐蕃的境域北至雅魯藏布江,與蘇毗為界;東至康區,與位於川西的附國相臨;西至羊卓雍湖,與蘇毗的三魯雅下部為界;南臨泥婆羅(尼泊爾)和布丹(不丹);已領有西藏高原南部的大部分,從而與取代羊同(像雄)而雄踞於西藏高原北部的蘇毗分庭抗禮。這蘇毗即女王國,有兩王共知政事,女王以年楚河流域為主要居地,從事耕牧;小王駐守於拉薩河附近,部人主要從事畜牧。其疆域北至於闐;西至瑪旁雍錯湖,與羊同相接;南方以雅魯藏布江與吐蕃相連。現今的拉薩、日喀則等重要地區均在其轄境之內。依當時的實力,蘇毗遠比吐蕃有能力完成統一青藏高原地區的大業。但內爭使之軟弱,如《敦煌本吐蕃歷史文書》所載,先有女王達甲吾被大臣念幾松所殺並擁戴小女王墀邦蘇為王事件,後則有墀邦蘇臣下紛紛暗中投靠吐蕃達日年塞之事發生。到松贊干布的父親南日倫贊時,終於擊敗蘇毗女國,初步統一高原,因此,吐蕃的“贊普”之號自他開始。其時,政治中心尚在瓊瓦達孜宮。作為南日倫贊的獨生子,松贊干布就生在雍布拉崗,長在瓊瓦達孜,曾有過一個美好的童年時代。
公元629年,正值松贊干布13歲時,吐蕃王朝內部發生叛亂,被征服的達布、蘇毗、羊同等部落紛紛發動武裝反抗,南日倫贊也被臣下所殺(一說下毒致死),連親密的父王六臣和母後三臣也參預叛亂活動。松贊干布就在這種危難時機開始了他艱難而輝煌的人生。
松贊干布,即棄宗弄贊、棄蘇農贊、弄贊、棄蘇農。他利用當時的部落矛盾,籠絡勢力,擴大隊伍,逐漸平息了貴族的叛亂。參與叛亂的父族和母族勢力也隨之退出歷史舞台,漢文史書稱吐蕃“國法不呼本姓,但王族則曰論,宦族則曰尚。”在重要的歷史關頭,松贊干布首先做出遷都的動議。這主要是基於三種原因:其一,他深深感到要發展事業,偏居澤當、瓊結一隅難於伸展,遠遠不及位處西藏高原中心的拉薩河谷地區,後者作為政治中心有地理位置和自然環境等方面的突出優勢。其二,拉薩河谷地區是蘇毗王國的故有中心,為蘇毗貴族的聚居地,人口稠密,土地肥沃,據之既可以控制穩定政治局勢的基本勢力,又可以西取羊同、北逐蘇毗,進一步完成青藏高原的統一大業,可謂是一舉多得。其三,父族、母族的叛亂,使松贊干布感到他們的不足依恃和祖先故地的不復穩固,遷都可以擺脫舊貴族的影響與掣肘。大約在633年前後,松贊干布遷都邏些(今拉薩市),拉薩河谷水草豐美,良田肥沃,景色秀麗。河谷兩岸有布達拉山與藥王山遙相對峙,形勢險要,堪為興隆王土霸業的風水寶地。
松贊干布率王室貴族將王都遷至拉薩後,即請泥波羅等地工匠在布達拉山修建雄偉壯麗的宮殿,同時鋪設道路,築起宮牆,使吐蕃王朝的政治與文化中心獲得嶄新的面貌。只可惜,這一時期的布達拉宮先毀於墀松德贊時的雷擊火災,後毀於王朝末年的兵火。今天的布達拉宮已非昔日紅宮的原貌,而是清朝初年五世達賴喇嘛時的建築。
然而,一位年紀輕輕的小伙子是如何讓這若大的青藏高原日趨統一的呢?
“小孩沒娘,說來話長;小孩沒爹,說來話多。”
當松贊干布“對進毒者斷然盡行誅滅,令其絕嗣”,以泄殺父之仇的怨恨時,即開始了征服各部、統一高原的武裝戰爭。他在使用武力的同時,對蘇毗采取以招降為主的辦法,派已擔任吐蕃大論的蘇毗舊臣琳尚囊前往說服,於是“對蘇毗一切部落不用發兵征討,有如種羊領群羊之方法,以舌劍唇槍服之。不損失戶數,悉歸真正之編氓。”蘇毗的歸服,使吐蕃人統一青藏高原的事業邁開關鍵性的一步。故《新唐書》說,蘇毗為吐蕃所並,號孫波,“在諸部最大,東與多彌接,西距鶻莽硤。”另一部分則向東遷徙,在川西北地區建立東女國。蘇毗歸吐蕃後,與後來歸於吐蕃的吐谷渾人成為吐蕃的堅強後盾,“軍糧匹馬,半出其中。”《敦煌本吐蕃歷史文書》所載692年收蘇毗部關卡稅事,即與此相關。
在重新征服蘇毗部落的前後,松贊干布也重新使歸而復叛的外戚部落羊同(像雄)歸於治下,像雄地區納於吐蕃轄下在南日倫贊時,即隨瓊保邦色(即蘇孜)所獻藏博盧二萬戶而轉歸吐蕃。隨後,像雄的達布首先反抗吐蕃統治,南日倫贊與諸大論商議平亂人選,有一名叫參哥米欽的人毛遂自薦,前往征討,“米欽乃克達布王,收撫達布全境。”南日倫贊死後至松贊干布重新征服叛亂各部之間,像雄對吐蕃同樣經歷了一個由叛亂到歸服的曲折過程。因此,當松贊干布率軍北攻吐谷渾時,羊同(像雄)也在隨從者之列。關於此事,在《新唐書吐蕃傳》中有所記載。在那個時候,吐蕃、羊同雙方還以婚姻穩固著政治上的同盟關系。到644年,像雄再次出現反抗活動,松贊干布出兵“滅李聶秀(li-snya-shur,又作李迷夏、李迷聶),將一切像雄部落均收歸治下,列為編氓。”他的做像雄王妃的妹妹,在其中起到一定的作用。《敦煌文書》稱,其妹賽瑪噶就像雄內部政事一直與松贊干布保持磋商與聯系,最後托人向他送上三十顆大粒松耳石,暗示“若敢攻打李迷夏則佩帶此松耳石,若不敢進擊則懦怯如婦人。”松贊干布乃下令,君臣火急發兵,由東贊域宋率軍滅李迷夏。像雄位於吐蕃西部高地,兩者之間只有瑪旁雍錯一湖之隔,吞並像雄就徹底解除了西部防線上的威脅,使吐蕃得以安心東侵。誠如上文所言,像雄(羊同)直至8世紀上半葉仍牢固地掌握在吐蕃王朝的控制之下,羊同的軍隊,還是吐蕃擴大戰爭的先鋒主力之一。吐蕃在像雄設有軍政機構,653年,“以布金贊、瑪窮任像之‘岸本’(mngan-pon,財政總管)。”在此後的662年和675年曾兩次對像雄進行大清查。也許是出於吐蕃無休止的經濟勒索與抽調人員出征的不滿,677年,像雄地區又發生了反抗吐蕃的武裝暴動。719年,又有征集羊同青壯兵丁之事發生。
吐蕃在吞並蘇毗本部並穩定像雄之後,即發兵北攻黨項、白蘭羌,破之。其地歸吐蕃治下,其民很大一部分為吐蕃役屬,被稱作“彌藥”,即木雅(mi-nyag)。另一部分則在吐蕃攻據黨項本部前後,內徙唐境。“貞觀三年,南會州(治所在今四川茂汶)都督鄭元壽遣使招諭,其(即黨項)酋長細封步賴舉部內附,太宗降璽書慰撫之。步賴因來朝,宴賜甚厚,列其地為軌州,拜步賴為刺史,仍請率所部討吐谷渾。其後,諸姓酋民相次率部落皆來內屬,請同編戶,太宗厚加慰,列其地為岷、奉、岩、遠四州,各拜其首領為刺史。”唐高宗龍朔(661~663年)以後,吐蕃擴大東侵規模,又有黑黨項及白狗、舂桑、白蘭等羌部為吐蕃臣服。在吐蕃占領河西、隴右以後,黨項人遷到今寧夏、陝北地區,後來建立於西夏政權。在他的詩歌與其他文學作品中常常追憶其先祖故地——青藏高原,其中有一首寫道:“黔首石城漠水畔,紅臉祖墳白河上,高彌藥國在彼方。”
與黨項和白蘭同時被征服的還有吐谷渾。其時,吐蕃使者向唐朝請婚,發生過一段曲折故事。說是早在松贊干布祖父達日年塞時,雅隆吐蕃人即與中原發生過武裝衝突,並從中原傳入了醫藥與歷算等書籍與技術。松贊干布統一高原諸部後,又一次面對中原的唐王朝。貞觀八年(634年),松贊干布主動遣使入朝。當唐太宗派馮德遐前往撫慰時,吐蕃再次遣使至唐,並帶來大批金銀禮物,奉表請婚,希望能像突厥和吐谷渾一樣,尚公主,與唐結親,卻被唐朝拒絕。松贊干布遂遷怒於吐谷渾,以為與唐結親的吐谷渾從中挑撥離間使然,“弄贊(松贊干布)怒,率羊同共擊吐谷渾,吐谷渾不能亢,走青海之陰,盡取其貲畜。”《敦煌本吐蕃歷史文書》贊譜傳記了說:“其後贊普親自出巡,在北道,既未發一兵抵抗,亦未發一兵進擊,迫使唐人及吐谷渾人,歲輸貢賦。由此,首次將吐谷渾人收歸轄下。”使唐人輸賦之說有點誇張不實,而將吐谷渾故地與部分人民納入治下則不虛。嗣後,吐蕃軍又進攻唐朝松州,先勝後敗。松贊干布遣使謝罪,再次請婚,太宗許之。松贊干布遣其大相祿東贊(東贊域宋、噶爾東贊)獻金5000兩和其他寶玩數百件迎親。641年,太宗皇帝以宗室女文成公主妻之,並命禮部尚書、江夏郡王道宗主婚,持節送公主至吐蕃。松贊干布率兵來到柏海,親迎於河源。吐谷渾的王公貴族也都前來奉迎。松贊干布見太宗,行子婿之禮,驚嘆唐朝服飾禮儀之美,遂亦自釋氈裘,襲紈綺,漸慕華風。自言“我父祖未有通上國者,今我得尚大唐公主,為幸實多。當為公主築一城,以誇示後代。”遂築城邑,立棟宇以居之。公主不喜歡吐蕃人赭面之俗,松贊干布便下令國中暫時罷除,從而掀起了學習大唐文化的潮流。
據說,當時迎請唐朝公主的使者除吐蕃人之外,還有印度、格薩爾、大食和霍爾諸國人。為此,唐太宗決定以才智定高下,於是出現“五難婚使”的歷史事件。結果祿東贊技高一籌,贏得太宗皇帝歡心,遂出色完成婚使任務。他用螞蟻拴絲線,穿過了玉珠小孔;用酒糟誘引餓雞法,辨認出100只母雞與它們的雞雛;用順流放木法,區別出百根圓木的根與梢;用輪流食作並行法,吃完羊肉、飲完酒並揉搓好羊皮;還暗中借宮女之助使自己赴宴不迷歸途,找到下榻處,並從300名美女中,辯認出文成公主。文成公主出嫁的歷史文化意義,已遠遠大於統治者所期望的政治作用。故吐蕃人視文成公主為綠度母。並演藏戲《文成公主》加以歌頌。680年,文成公主在吐蕃去世。這正是“戰爭源於女人、源於愛情”的一大鑒證。唐蕃結親、文成公主下嫁之後,吐蕃軍撤回高原,與吐谷渾言歸於好,吐谷渾也暫得安寧。松贊干布去世後,吐蕃貴族噶爾家族掌權,唐蕃戰爭擴大,吐蕃軍竟在龍朔三年(663年)滅亡吐谷渾。《敦煌本吐蕃歷史文書》較明確地記載了吐蕃大論(blonchen)視察吐谷渾地區的史實,其中大論噶爾東贊域宋(即祿東贊)從659年到666年的8年中,每年皆去阿柴域(Vazhayul,吐谷渾)視察,足知對該地區的重視。
松贊干布時期,吐蕃還將毗鄰東部的附國納入轄區之內。附國在蜀郡西北二千余公裡的地方,為漢代的西南夷。其國南北400公裡,東西750公裡。附國可能即是藏文spo-yul(波隅),它位於西藏東部的尼洋河流域,即尼洋波(nyang-po)地區。吐蕃時代,這裡有娘布(nyang-po)、工布(kong-po)、波布(spo-po)和達布(spo-po),均與附國相關,而波布(spo-po)所在的今西藏波密縣地區,或是附國的本地。南日倫贊被毒死後,各部叛亂,其中就有聶尼達布、工布和娘布等地部落參加。這些叛亂後來被“高原第一高手”松贊干布相繼平息,附國也就隨之復歸吐蕃王朝治下。此事大約發生在630年前後,很難想像,那時的“大俠”松贊干布所僅14歲!然而,那時被同時征服的部落還有接連附國的嘉良夷、薄緣夷等。於是,附國在隋煬帝大業中(605~618年)朝貢之後,不見來朝,而《舊唐書》作者,也不復為之立傳。《新唐書》雖列有“附國”,顯然毫無新意地襲自《隋書》與《北史》,但其尊重歷史史實卻是可以稱道的。因此,可以確認,附國也在吐蕃王朝的統治之下。
不僅如此,“高原第一高手”還對南部的泥婆羅(今尼泊爾)等國用兵,開拓疆土。泥婆羅,梵文作Nepāla,俗語稱Nevāla,指今尼泊爾加德滿都河谷地區。其時,統治該地的是塔庫裡人王朝,其王號鴦輸伐摩(意為光胄),即尼泊爾史中的阿姆蘇瓦爾馬(Amshu-Varma)。松贊干布在擊敗雅隆河谷西南部的像雄(羊同),開辟出西進道路以後,即從西南進入喜馬拉雅山地區。懾於吐蕃軍事壓力,泥婆羅王向吐蕃納女請和,嗣後遂有墀尊(尼泊爾名布裡庫蒂,Bhrikuti)公主北嫁松贊干布的聯姻佳話。《新唐書西域傳》稱,泥婆羅“直吐蕃之西樂陵川。初,王那陵提婆之父為其叔父所殺。提婆出奔,吐蕃納之,遂臣吐蕃。”據《敦煌本吐蕃歷史文書》記載,謂噶爾東贊域宋將文成公主迎至蕃地,“殺泥婆羅之‘宇那孤地’,立‘那日巴巴’不(泥)王。”此後,作為屬地之一,泥婆羅成為吐蕃贊普南游的駐足之地。公元675年至723年就有吐蕃贊普13次駐泥婆羅的史實。704年,泥婆羅起來反抗,吐蕃贊普墀都松(674~704年)喪身於此。故《舊唐書郭元振傳》記其事上疏雲:“……今吐蕃不相侵擾者,不是顧國家和信不來,直是其國中諸豪及泥婆羅門等屬國自有攜貳,故贊普躬往南征,身殞寇庭,國中大亂。”藏文史書也記載了此事:龍年(704年)“冬,贊普牙帳赴蠻地,薨。”
松贊干布的南征北戰,把青藏高原地區統一起來,從此結束了邦國對立,互不統屬的時代,也奠定了吐蕃王朝的基業。吐蕃的軍政區劃帶有其自身特征,這就是軍政與民政不分,地緣與血緣(氏族、部落)一體。松贊干布的建政是以十二小邦的原有組織為基礎的,但是,把它們貫穿起來的卻是獲得贊普倚重的貴族,這一點保證了組織上的統一與政權的穩固。而促成他們與贊普聯結的既是共同的利益,又有一定的傳統習慣,此即會盟與盟誓制度。在松贊干布以後,除了盟誓之外,更主要的是依靠以王權為宗旨的法律制度來約束。由此看來,松贊干布統一青藏高原後建立的,是贊普領導下的部落首領聯盟體制。尊重擁有巨大軍事勢力的部落首領的權力與利益,十分重要。在松贊干布統一青藏高原以後,即擴大施政範圍,逐漸建立起一套軍政區劃體系,更全面地體現包括贊普本人在內的貴族們的利益。吐蕃將全體屬民納入軍事體制下的部落組織之中,並將所有轄區劃分為五茹六十一東岱。茹(ru)即“翼”,分支。東岱(stong-sde)即“千部”、“千戶”。茹和東岱是吐蕃軍政體制的兩個基本單位。吐蕃王朝還將屬民區分為“桂”和“庸”兩種,“桂”被視為貴族、武士階層的高等屬民,他們主要從事軍事征討。“庸”則是為戰爭服務的勤雜和後方支援人員,地位低下。
把吐蕃王朝轄區組織起來的,是其軍政體系與行政區劃,而使吐蕃王朝各轄區得以向心運轉的,卻是它的官制系統。在吐蕃王朝成立以前,這一系統的核心就是軍事民主制式的部落首領議事制度。吐蕃王朝建立以後,舊的傳統仍保存下來,但其比重有所減輕,發揮巨大作用的是新的官制系統。部落議會中首先突出的是盟主的權力,由形成王權,這是應統一政權的需要而產生的。《新唐書吐蕃傳》說:“其俗謂雄強曰贊,丈夫曰普,故號君長曰贊普。”“贊普”一名,自南日倫贊時產生,其出現時已具有“王”的含義,逐漸成為“王”的專稱,為悉補野家族所獨有,並且被神化,藏史多稱其為“聖神贊普”和“天贊普”等。
公元655年,吐蕃大相葛爾東贊域宋於高爾地(vgor-ti)寫定法律條文,吐蕃王朝開始有了自己的法律。《新唐書吐蕃傳》稱:“其刑,雖小罪必抉目,或刖、劓,以皮為鞭佚之,從喜怒,無常算。其獄,窟地深數丈,內囚於中,二三歲乃出。”這刑、獄真是簡單而又殘酷。據說唐人嚴懷志被俘後,即在其掘地為牢的監獄中受盡了苦楚,最後他用手挖出旁洞得以逃出,可謂壯舉。
吐蕃王朝還有嚴整的軍法,“其舉兵,以七寸金箭為契。百裡一驛,有急兵,驛人臆(膊)前加銀鶻,甚急,鶻益多。告寇舉烽。”“每戰,前隊盡死,後隊乃進。”
吐蕃王朝的各項制度是在不斷進行的軍事擴張之中建立起來並不斷完善的,所謂“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經濟基礎與上層建築之間有作用與反作用力”,正是這不斷完善的制度又轉而推動了王朝的擴張活動。最能顯示吐蕃王朝榮耀的就是它的武功。
“高原第一高手”在吞並像雄(羊同)、蘇毗等部以後,即於唐太宗貞觀八年(634年)遣使通貢。太宗皇帝也派行人馮德遐前往撫慰,以示回報,松贊干布十分高興。他聽說突厥、吐谷渾皆添列唐朝附馬之位,得尚公主,於是便派使者隨馮德遐一起,帶著珍寶去長安請婚,太宗未許。使者返回後,告訴松贊干布說:“初至大國,待我甚厚,許嫁公主。會吐谷渾王入朝,有相離間,由是禮薄,遂不許嫁。”松贊干布怒,遂派兵擊吐谷渾,吐谷渾難以抵擋,便逃至青海湖一帶,其國人畜皆為吐蕃所掠。於是,吐蕃軍攻破黨項、白蘭諸羌,率其眾20余萬,屯兵於松州(治所在今四川松潘)西境,直接面對唐朝,並聲言要迎娶公主,不允即當入寇。隨即進攻松州。松州都督韓威輕騎夜襲,反被打敗。唐太宗認為事情非同小可,即遣吏部尚書侯君集為當彌道行軍大總管,右領軍大將軍執失思力為白蘭道行軍總管,左武衛將軍牛進達為闊水道行軍總管,右領軍將軍劉蘭為洮河道行軍總管,率步騎5萬人同時進擊。牛進達的先遣部隊從松州夜襲吐蕃營地,斬首千余級。松贊干布畏懼,引兵而退。然後遣使謝罪,再次請婚,唐太宗許以宗室女文成公主嫁之。唐蕃雙方相安無事。唐太宗、松贊干布去世以後,吐蕃關系開始發生變化,吐蕃的軍事擴張與掠奪進入新的階段。
公元650年,松贊干布去世,其子早死,其孫芒松芒贊即位,年紀尚幼,國事皆委祿東贊。這祿東贊即噶爾東贊,乃松贊干布時期的大相,曾為松贊干布重新兼並蘇毗、羊同並建立軍政制度與區劃、完善法律以及對外擴張立下過汗馬功勞,顯示了非凡的才能;而且噶爾東贊還為松贊干布迎娶了尼泊爾墀尊公主、大唐文成公主,更顯示了他傑出的智慧。噶爾東贊的顯赫功績為他的家族權傾吐蕃打下了基礎。《舊唐書》稱“祿東(贊)姓菇(即薛,音ngat,藏文mgar),雖不識文記,而性明毅嚴重,講兵訓師,雅有節制,吐蕃之並諸羌,雄霸本土,多其謀也。”噶爾東贊專權時,向南征服了珞地(即珞巴人居地),向北出兵於闐,並親赴視察。在東北部,最突出的戰績是攻滅白蘭、黨項羌,吞並吐谷渾,威脅唐朝與西方交往的命脈——絲綢之路。其時,唐朝剛打敗西突厥,疏通了絲路,夾在唐蕃之間、扼守青海和且末、若羌等絲路南道要隘的吐谷渾,成為唐蕃爭奪的一個焦點。吐蕃吞並白蘭以後,曾在657年和678年連續向唐朝遣使,為年輕的贊普芒松芒贊請婚,並探聽唐朝的意旨。659年,噶爾東贊親自統兵進攻吐谷渾,達延莽布支於烏海之“東岱”與唐將蘇定方交戰,被打敗,達延莽布支本人也戰死。但從659年以後,噶爾東贊每年要前往吐谷渾視察,為自己培養出以素和貴為首的親蕃勢力。663年,噶爾東贊再發大兵進攻吐谷渾並滅之。吐谷渾王諾曷缽的唐弘化公主率千帳人馬逃至唐境涼州。唐朝雖然詔涼州都督鄭仁泰為青海道行軍大總管,率將軍獨孤卿雲等屯涼、鄯,左武侯大將軍蘇定方為安集大使,為諸軍節度以定其亂。但是,那只是防御性的,立國350年的吐谷渾就這樣被吐蕃吞並了,吐蕃直接與大唐的西域、河西及隴右相鄰,絲綢之路自此開始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