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圍於赤石
秋,七月,戊子朔,初一,蜀門下侍郎兼吏部尚書、同平章事韋莊去世。韋莊字端己,長安杜陵人。乾寧進士,天復元年901年赴蜀,入王建幕府,自是終身仁蜀,官至吏部侍郎兼平章事、大蜀國左散騎常侍、判中書門下事。著有《浣花集》。韋莊大約出生在836年,卒於910年,享年74歲,高齡矣!一年365日就是52個星期(周)加1天或是閏年要加2天,人若以存活70年來計算,就是365×70+(每4年一閏日,就約是70÷4=17.5天)=25550天+17.5天,或者說人存活70年就是3650個星期零17.5天!那韋莊可以說就是活了25550天+17.5天+(365×4+1)=27028.5天!或者說韋莊活了3650個星期零17.5天加上(4×52周+4天+1天)=3858周+22.5天=3861周+1.5天。
吳越王镠表“宦者周延誥等二十五人,唐末避禍至此,非劉、韓之黨,乞原之。”梁帝回復說:“這些人我知道他們無罪,但現如今是革新除弊之初,不想將他們囚禁,暫且留在你那,望你明曉此意。”
岐王與汾、涇二帥各遣使告晉,請合兵攻定難節度使李仁福。晉王李存勖派遣振武節度使周德威領兵與他們會合,合五萬之眾圍攻夏州,李仁福嬰城拒守。
八月,梁帝以劉守光兼任義昌節度使。
鎮、定自帝踐(祚)【阼】以來雖不輸常賦,而貢獻甚勤。會趙王容母何氏去世,庚申日,帝派使者前往吊唁,且授起復官。時值鄰道吊客都在館內,使者會見了晉使。使者回去以後,告訴梁帝說:“容暗中與晉通好,鎮、定勢強,終恐難制。”帝深然之。
壬戌日,李仁福來告急。甲子日,以河南尹(發yin音,notyi一,伊)兼中書令張宗爽為西京留守。帝唯恐晉兵偷襲西京,以宣化留後李思安為東北面行營都指揮使(前文曾說,大梁開平三年909年三月,帝以李思安久無功,亡將校四十餘人,士卒以萬計,更閉壁自守,遣使召詣行在。甲午(二十三日),削思安官爵,勒歸本貫充役。斬監押楊思貞。沒想到這李思安非但沒有死,反而高官依舊哉!),將兵萬人屯河陽。丙寅日,帝發洛陽;己巳日,至陝。辛未日,以鎮國節度使楊師厚(原山南東道節度使)為西路行營招討使,會感化節度使康懷貞將兵三萬屯三原。帝擔憂晉兵出澤州逼懷州,既而聞其在綏、銀磧中,說:“無足慮也。”甲申日,遣夾馬指揮使李遇、劉綰自鹿、延趨銀、夏,邀其歸路。
吳越王镠築捍海石(唐)【塘】,廣杭州城,大修台館。由是錢唐富庶盛過東南。
九月,己醜日,上發陝;甲午,至洛陽,疾復作。
李遇等至夏州,岐、晉兵都解散而去。
這便是這段時間以來的中原世事,“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已接近尾聲。文中有不明之詞句,請觀眾翻閱《資治通鑒》白話譯文便會一目了然、迎刃而解。
至於後事如何,咱們後文接著講,現在讓我們重新回到血肉戰場:
想必各位一定還記得,相府一等王牌名殺“飛毛腿”權無敵在黃陵劫殺叛逃契丹的“四大法輪”,其死得是何等悲慘、凄壯!當是時,權無敵被困“法輪陣”中,被“四大法輪”擊得頭顱飛爆、腦漿迸裂,無頭之屍緩緩落下,其情其景是何等的凄慘悲壯!令人無不為這位懷有正義感的年輕武士的壯烈捐軀而感到無限的敬仰和惋惜。事到如今,“四大法輪”夜闖中原軍營大寨,耶無害孤身奮戰“四大法輪”,而“四大法輪”又要故伎重演,他耶無害的命運究竟會怎樣呢?
血肉戰場的四周,火光衝天,在一旁為耶無害觀看助威的君臣將士無不為耶元帥倒懸著顆顆不安的心。無奈,他們對這五人組成的血肉戰場只能是可望而不可及!他們希望耶無害飛身脫離“四大法輪”以備動用火箭手射殺“四大法輪”,怎奈事與願違,耶無害卻與他們打得難分難解、火熱一片。不知道是耶元帥無暇明白他們的用心還是他殺得火熱興起而一發不可收,他已經被“四大法輪”團團圍在核心,正殺得驚心動魄、煙塵四起。試想,此情此景之下,再多的將士和弓箭手又有何用?誰能插上去暗助耶無害一臂之力?簡直是想死了不成?而“四大法輪”身形飛轉、法器橫飛,又有誰可以近得了這四條家伙之身?罷手吧!都老老實實地站著看吧!
“混圓無極——”一聲炸喊過後,“金、銀、銅、鐵”四大法輪身形飛轉,金光閃耀,直把耶無害旋轉於核心,插翅難飛。
“無極混圓——”剎那之間,血肉戰場上,飛砂走石,塵煙四起。
“九九歸一——”
“萬向神功——”耶無害揮動“太極宇宙無敵劍”,使出渾身解數,頓見他的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道道是他的劍鋒利刃,與“金、銀、銅、鐵”四種法器迸擊得火星四濺、震耳欲聾。
“混元歸一——”
“萬像神功——”
“先天無極——”
“萬有引力——萬向無極——”
再看此時的耶無害和“四大法輪”已是混轉無形,敵我難分,直令人驚心動魄、望而卻步。而就在眾多官兵懸心觀戰之際,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卻發生了。至於是發生了什麼事,各位還需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天空大地間依然是漆黑一片、暗無天日,或者還在深夜子時。夜色蘭山之下,戰場上的殺聲已漸平息,深夜來襲的契丹兵馬終於被英勇奮戰的中原野戰軍擊退。
契丹軍營帳內,端坐著一員衣錦掛裘的契丹高級頭領,但觀其年齡卻僅是二十剛出頭的小孩模樣。然而,這位年輕的契丹將領卻不可小瞧,此人就是新近上任的契丹元帥,正是這位年輕人接替了契丹大帥耶律阿巴的職務。你道這位新任元帥是誰?實不相瞞,此人就是契丹國主耶律阿保機的兒子耶律德光,字德謹,小字堯骨,即後來大遼(耶律氏,也稱契丹。)的第二位皇帝太宗耶律德光。他於太祖耶律阿保機天顯十三年十一月,即公元927年十一月即位,歷經會同、大同年間,共在位二十年。後來他曾助後晉高祖石敬瑭契唐兵,後晉割燕雲十六州與之。石敬瑭之子後晉出帝石重貴背約,耶律德光遂大舉南伐,滅後晉,改國號曰遼,廟號太宗。
“啟稟元帥!夜襲人馬全全敗歸大營。”
“嗯!知道了!我原本以為,此次夜襲行動便可將這些亂軍賊子一舉殲滅,沒想到我低估了他們。也許這個長安天子比那梁帝、燕王、晉王還要難以對付。看來,不拿點真功夫和計策來,一時還難以破敵南下。”
“元帥所言即是!如今敵軍氣數未盡,必須想出一個萬全之策消耗敵軍之實力。一旦瓦解了他們的實力,時機一到,必須不攻自破!”
“瓦解實力,不攻自破?談何容易?如今‘四大法輪’深入敵營,與我裡應外合,卻還是大敗而歸,這長安天子手下果然有能征善戰之人。”
“元帥!中原有句俗語,叫做‘家貧出孝子,國亂出忠臣’,但依本官之見,還可以加上一句,叫做‘家富出敗子,國亂有佞臣’!”
“哈軍師的意思是……”耶律德光不由緊盯著軍師問道。
“據長安的左相陳田中發來的密報,長安天子傾國之兵御駕親征,而且國庫空虛。試想,他們大軍發往前線開戰,糧草缺乏,他們豈能維持長久?一旦他們缺糧缺草,直至人飢馬荒,必然會不攻自破。更何況,長安天子之下有左相陳田中這種不忠之臣,豈有不亡國之理?”
“嗯!”耶律德光不由頻頻點頭道:“哈軍師言之有理!我們可以與之僵持而立,消耗他們的糧草,讓他們不戰自亂,只是時間上還要拖延。”
“哈哈哈!元帥不必憂慮!拖不了幾日,敵軍必會缺糧缺草缺水,到時候我們再發起總攻,則猶如秋風掃落葉矣。”
“不過我們還不能高興得過早,必須調遣兵力對敵軍形成合圍之勢,斷絕他們的糧草外應,而且還要嚴防敵軍犯我軍營糧草,以免自亂軍心。”
“元帥所言即是!下官即刻督辦。”
夜色,依舊正深。山下平川之上,火光通紅一片。
燈籠火把圍繞著血肉戰場,“四大法輪”圍戰著耶無害,眾目睽睽之下,只見一位黃、白、黑三色衣衫鮮明的俠客從天而降,一直落入幾近“混圓無極”狀態的“法輪陣”中。剎那之間,這人便與耶無害身心合一,各施絕技,向“四大法輪”亮出了奪命殺招。
很快,“法輪陣”已停止運轉,“四大法輪”仿佛已遇到克星而不得不且戰且退。
試問這來者何人?實不相瞞,此人就是來自湖南南部九嶷山陰陽教的總教主黃白黑。說來也怪,這位亦陰亦陽、亦正亦邪的教主卻親自來誅殺叛逆“四大法輪”了。
“李洪智!你這個不知死活的家伙,見了本教主何不束手就擒?”
“黃老邪!你莫要逼人太甚!接招!”
“哼!叛我陰陽教,自成法輪教,我豈能容你!”黃白黑說著,又向“金法輪”加強了進攻。
“啊——啊——”只聽得兩聲叫喊,耶無害的一柄“太極宇宙無敵劍”已將“銅法輪”和“鐵法輪”的兩顆頭顱齊頸削下。
“啊!三弟——四弟——”“銀法輪”代洪智狂叫著衝向耶無害殺去。面對這只發瘋一般的野獸,耶無害更加沉著自如,但見他瞅准代洪智的來勢,奮力揮展長劍,僅此一下,便將代洪智的銀法器削為兩段。
“啊——”代洪智眼望法器被毀,心慌意亂,調頭便跑。然而,他哪裡料到,天子身邊早已衝出一位將官縱馬提槍迎頭趕到,挺出一槍,便將意圖逃亡的代洪智送到那世去了。敢問哪世去了?不知道!
再說陰陽教主黃白黑對戰“金法輪”李洪志(智)更覺輕松自如,猶如一只大狸貓用大爪子捉弄一只小耗子一樣。而李洪智見三個兄弟死了一對半,自知勢單力薄,不免有些心驚膽寒,一個不留神,竟被黃白黑撂倒摔了個狗啃屎。等到李洪智再想翻身而起,他的左手和右手卻分別被黃白黑和耶無害踩住,絲毫動彈不得。
“耶大俠!這個罪魁禍首就交給本座來處理,勿用勞你大駕!”
“不知黃教主如何處置他?”
“他叛我陰陽教,自成法輪教為害中原武林,不僅如此,他還投敵叛國,為契丹狗賊出力賣命,我豈能容他活在世上!”
“黃教主說得對!只是在你將他處決之前,我還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他。”
“好!耶大俠有什麼疑問,盡管向他問清!不然的話,那可就死無對證了。”
“不用問了!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漢青!”李洪智依舊趴在地上一動不動地喝道:“老子什麼都不知道。不要再費口舌了,要殺要刮,聽由自便!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他媽了個巴子的!”黃白黑當即就給了李洪智一腳丫子,喝道:“臨死還背詩充英雄!我看你連狗熊也不如!你要是英雄,那我是什麼?他媽了個巴子的!”黃白黑說著,又氣哄哄地朝李洪智的嘴巴補了一腳,罵道:“混帳東西!叫你嘴硬,叫你什麼都不知道!氣死我了!真是屎茅石頭又臭又硬!”
此時,耶無害依舊踩著李洪智的手腕喝問道:“快說!契丹軍營是不是來了新任元帥?他是誰?是不是他命你們夜闖我營?”
“哼!老子栽在你手,甘願受死,休要再多問!我只恨——有心殺賊,無力回天。死得其所,樂哉樂哉!”
“好小子!”黃白黑不由用手指點著“李老狗”說道:“死到臨頭還假充英雄。你看看你現在的熊樣,十足的狗熊、奴才一個!本座問你,我命你等代替‘君山四子’臥底相府,你等為何又起異心投奔契丹?”
“人各有志!我有我的選擇!”
“你有個屁的志!你有個屁的選擇!我現在就送你歸西!”但見黃白黑說完,手起劍落,斬了李洪智的狗頭。
“耶大俠!黃某就此告辭。後會有期!”
“黃教主請留步!”耶無害急忙說道:“多謝你助我一臂之力殺掉‘四大法輪’!你身懷絕技,為何不能為我主做事殺敵報國呢?”
“不!耶大俠!應該說我感謝你才是。至於為你主做事殺敵報國,黃某怕是力不從心,因為我還要消滅法輪教余孽和日月神教,請恕黃某無禮了。告辭!”說完,黃白黑縱身蹤跡不見。
九嶷山上白雲飛,帝子乘風下翠微。
斑竹一枝千滴淚,紅霞萬朵百重衣。
洞庭波湧連天雪,長島人歌動地詩。
我欲因之夢寥廓,芙蓉國裡盡朝暉。
暫且不說賀蘭山下戰事,單說一說這陰陽教教主黃白黑回到九嶷山之後,便開始雷厲風行,揮令教徒展開了一統江湖的血洗行動。他首先將矛頭指向陰陽教內外的法輪教余孽,幾乎是趕盡殺絕,令人慘不忍睹。隨後,黃白黑又親自督戰,殺向了南岳衡山派和九宮山派。眨眼幾日,這兩派人馬又已全部被陰陽教主所控制。據說九宮山純陽洞的玉玄真人竟也慘遭黃白黑之毒手而喪命於懸崖之下。這陰陽教和九宮山派多年的積怨終於可以畫上了句號;但是不幸的是,這種結束是以邪教教派陰陽教之勝利和九宮山派之慘敗而告終的。然而,陰陽教在江南一帶如此橫行霸道、消滅異己,它又豈能有好?雖然大半個江南已在陰陽教的控制之下,但是如果它再想向外圍擴展勢力,怕是已經不是那麼輕而易舉了。所謂“多行不義必自斃”,邪惡勢力難道真的能夠一統江湖麼?
“日月神教!天下無敵!日月神教!天下無敵!”
“神龍教主!一統江湖!神龍教主!一統江湖!”
“紅花教主!血洗江湖!紅花教主!血洗江湖!”
“薩滿教主!天下第一!薩滿教主!天下第一!”
“金花老教!一統天下!金花老教!一統天下!”
鋪天蓋地的江湖武林口號再次傳入陰陽教教主黃白黑的耳朵,黃白黑不由大怒,拍案喝道:“他媽的!哪來的這麼多狗叫!十八教主不都是死絕了麼?”
“回稟教主!所謂‘一世沉淪,一世再起’,十八教主是都死了,可他們大多又死灰復燃,新教主一上任,便又開始狂叫了。”
“嗯!東風仙老!這幾年你們四大仙老臥底相底功不可沒,本座自會賞賜你等。你此次回歸相府,陪同南風、西風、北風三位仙老盡快消滅這些狗叫!於此同時,我則要去鏟滅日月神教!要天下人都知道,我陰陽教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只有我陰陽教才能一統江湖!”
“陰陽教主!天下無敵!陰陽教主!一統江湖!”陰陽教忠實的教徒們群相呼應,狗叫聲響徹了整個陰陽洞。
話說就在耶無害聯合陰陽教教主黃白黑消滅“四大法輪”的當夜,天子程福貴更是命令全體官兵嚴加布防,接受往日慘敗之教訓,不再敢有絲毫之松懈。回想起來,這僅僅是幾天的時間,契丹竟對他們明偷暗襲、連連發動攻擊,丟了原大本營,新營寨尚未立穩腳根,契丹竟又不及以喘息之機再次連夜內外發動襲擊,事事都走在了他們前頭,可想而知,契丹軍營必是出了一位高人。但是他究竟是誰呢?程福貴百思不得其解,他沒想到自己熟讀兵書戰策而且身懷絕技,竟然還是被契丹打得落花流水,真是小瞧了這些野蠻賊寇。思不想去,程福貴悄悄換上黑色夜行衣,再以黑紗遮面,打算去契丹軍營打探虛實。
大戰過後的夜色,顯得格外的寂靜。中原野戰軍的營寨後門,一名黑衣飛騎風馳電掣,衝入茫茫夜色大漠。
“太子殿下!據我心腹來報,敵營有黑衣蒙面人正向我營飛馳而來!”
“噢?!”耶律德光打量著楊能,問道:“你何來密報?”
“飛鴿傳書!”
“蒙面人連夜來此要做什麼?”
“殿下!據密報所傳,這名黑衣人前來打探我營虛實。而這名黑衣人不是別人,正是長安天子程福貴!”
耶律德光聞言陡身站起,驚問道:“此話當真?!”
“軍無戲言!”楊能隨即向耶律德光解釋道:“其實我的所有敵情都是從長安天子身邊的黃大人派人密傳到我這的。”
“你是說那位翰林學士黃重陽!”
“是的,殿下!正是此人。”
“嗯!此人有潛力可挖,要好生利用。”
“是!”
“還有!你向陳田中傳我密令,要他拖延向前線運糧時日,或者讓他派人送糧可以,但要他送往我契丹大營!”
“是!卑職即刻去辦!”
話說天子程福貴策馬接近契丹營寨,將坐騎藏好,便悄悄摸進了敵營。
契丹營寨,燈光點點,偶然走過幾支巡邏哨兵,但仍顯得格外的平靜。一個又一個圓形營帳,看上去都一般模樣,程福貴一邊借著這些營帳藏匿其身,一邊用劍鋒劃破營帳向內細瞧,希望能夠發現契丹帥帳所在地。但是,他並未能如願。於是,他繼續向前方摸索而去。突然,程福貴發現一座大而特殊的營帳:帳門之上高高懸挑兩掛燈籠,其下帳門兩側各站有四名手扶佩刀的契丹衛兵。
“想必這就是敵營帥帳,我必要探個虛實。”想到此處,程福貴潛身伏行,慢慢繞到了這座高大寬圓的帳篷之後。同樣,他用劍輕輕劃破帳篷,但見其內燭光通明,案前俯臥著一名契丹首領,並不能看清他的面孔。再看這位俯案而睡的首領身後,高懸著一幅《契丹與周邊形勢地圖》。程福貴憑著自己銳利的目光已看得異常清晰,那地圖之上用不同顏色標畫著契丹軍營和中原軍營的確切位置。眼觀此處,程福貴料定這就是帥帳,俯案而睡之人必是契丹新任元帥。機會難得,他何不乘機將其殺掉?再次讓想到這,程福貴迅速劃開帳篷,施展輕功,御劍飛行,展劍出擊,手起劍到,僅一劍便結果了那位首領的小命。
“哈哈哈……”程福貴尚未立穩腳根,猛然聽見其身後傳來了一陣狂笑,等到他轉過身來,卻發現四周已布滿契丹弓箭手,各各箭在弦上,聽令待發。
“長安天子!不必裝模作樣了,快快揭下面紗,束手就擒!”
程福貴聞聽此言,心底不禁一驚:“難道是誰走漏了風聲?我黑衣蒙面,他卻一下子就認出我是長安天子。這回我豈不是自投羅網?我身為一朝天子,一旦被擒,豈不是不戰而亡?不行,我必須死裡逃生!”
“程福貴!莫要存有幻想,這裡裡外外都是我的勇士,料你插翅難飛!只要我一聲令下,你便會落個亂箭穿心!趕快繳械投降!”
此時此刻,程福貴稍稍平下了心,慢慢扯下面紗,拋之於地,道:“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就是契丹太子耶律德光!”
“哈哈哈!在下正是!今落入我手,服不服氣?”
“別動!休要高興得太早!”耶律德光猛覺脖子一涼,一把長劍已架在他的脖子之上。他驚恐地側目一瞧,卻發現是一名契丹兵在持劍要挾他,心中不禁勃然大怒,喝道:“你吃錯藥了?敢造反不成?”
“皇上快走!”
“啊?耶無害!”程福貴始才發覺那名持劍要挾住耶律德光的契丹兵士竟是耶無害。他不禁心中大喜,但他又不願就這麼脫身逃離而置耶愛卿於不顧。
“皇上!不要猶豫,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誰也不能走!在我的大營裡,休想來去自由!”
“老實點!”耶無害已用劍緊抵住耶律德光的咽喉,後退著掩護住程福貴,喝斥道:“叫你的手下全部退下!”
耶律德光已感覺自己的脖間已在涔涔血出,迫於無奈,揮手示意讓弓箭手全部退卻,稍微松了口氣說道:“你殺了我,你們兩人都休想活著回去。不如咱們做個交易,一人換一人。”
“不要說話!快走!”耶無害並不答理耶律德光,押著他一直走向帳外。
“皇上!這裡有我!你快走!”
“可你……”
“快走!中原大軍可以沒有我,但不能沒有皇上!”
“好!你多保重!”程福貴說完,心下一橫,縱身跳出契丹圍兵,飛馳而去。
“耶無害!快放了太子,免你一死!”
耶無害聞聽此喊,覺得好生熟悉,但他卻望不見聲音從何傳來。他意料皇上已經逃出敵營,心中已是萬分平靜。他望著周圍一圈圈一層層的契丹兵勇,知道自己是九死一生,大不了,他會與這位契丹太子同歸於盡!
“耶壯士!我念你是位英雄,咱們可不可以立個君子協議?戰場上見高低,何必逞一時一人之勇?”
“哼哼!”耶無害聞聽耶律德光之言,知道他是在想脫身之計。但是他覺得耶律德光之言也不無道理,在這種情況下竟也能泰然自若、詭計多端,不失是位將帥之材!於是他冷笑道:“你想與我戰場上見高低?可如今你已是我的劍下俘虜!”
“可我不服!你穿著我契丹的衣服,亂我耳目,令我防不勝防!分明是詭詐之術爾!”
“不服?!那你要怎樣才肯服輸?”
“你我一對一,或者明日戰場上見高低!”
“好!我可以成全你!”話說之間,耶無害從耶律德光脖間挪開劍刃,撤步離開,立身喝道:“來吧!抽出你的寶刀,與我決戰!”
此時,契丹兵勇見主子已被放開,紛紛拉箭滿弦,瞄准耶無害,亟待主子一聲令下。
然而,耶律德光抹了一把脖間的血痕,說道:“耶元帥!其實你剛才完全可以一劍殺了我,何必再與我一對一地較量呢?”
“放箭射死他!放箭射死他!”
“不!”耶律德光揮手制止了四周兵勇的叫囂,命令道:“收下弓箭,讓出道路,放他走!”
“怎麼?你不與我一決高低?”耶無害面無懼色地追問道。
“哼!在下有傷在身,你總不能乘人之危吧?”耶律德光卻有理有據地反駁道。
“那你肯放我走?不後悔?”
“在丈夫言出即從,何來後悔?你我不妨明日沙場上見!”
“好!奉陪到底!告辭!”耶無害毅然拱手辭別,大步流星,仗劍行走於契丹兵勇一一閃現開來的一條人道。
望著耶無害逐漸遠去的身影,楊能不由急道:“太子殿下!不能放虎歸山!”
“他放我一馬,我放他一馬,算我與他扯平了。我喜歡會會這樣的英雄,就等明日與他再決高低。”
中原營寨門外,天子程福貴終於恭等到耶無害安全返回,欣喜若狂,急忙雙手拉著耶無害走向了天子行帳。
“耶愛卿!朕不明白,你何時潛入了契丹大營?”
“皇上!實不相瞞,卑職認為契丹必是來了新任元帥,便獨自決定潛入敵營打探虛實。沒想到,我在契丹帥帳撞見了皇上。”
“原來如此!耶愛卿!你和朕想到一塊去了。”
“可是潛入敵營,如入虎穴,皇上乃一朝天子,豈能去冒這個險?”
“是朕太自信了!如今看來,夜行蒙面深入敵營,已非明智之舉,倒不如你喬裝改扮混進敵營而安全順利。真不知道你何時想到了這種妙招?”
“皇上!難道你忘了,在我與李明朝將軍來此上任之前,就是用這種方法混入敵營才斬了契丹元帥耶律阿巴的首級。”
“噢!朕聽你說過。咳!你看我,怎麼就沒能借鑒你深入敵營的妙招。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
“其實這等小事何必有勞天子大駕,皇上只要吩咐一聲屬下便夠了。”
“咳!此事甚密,朕怕走漏風聲,便做了獨斷專行之舉。沒想到即便是這樣,還是有人走漏了風聲。不然,那耶律德光怎會一眼便認出我?”
“皇上!莫非我營內有內奸?”
“是啊!外賊好御,家賊難防;看不見的敵人比看得見的敵人更為可怕。這內奸會是誰呢?”
“皇上!卑職以為這內奸必是皇上身邊的親密之人。”
“嗯!朕也這樣認為,朕自會查清此人。目前我們已探知敵營虛實,重要的是明日如何對敵開戰?”
“皇上!內奸不除,後患無窮,何必急著與敵開戰?”
“也好!耶愛卿你且回帳休息,容朕好好想想。”
“是!卑職告退。”說完,耶無害走出了天子行帳。恰在這時,他與李公公打了個照面,互相致意而過。
“皇上!奴才給皇上請安!”
“噢?李公公!這麼晚了,你還有事嗎?”
“奴才有事稟奏!”
“你且道來。”
“皇上!”李公公走進天子程福貴,輕聲說道:“奴才聽說皇上潛入敵營被人一眼認出,不知皇上認為是誰走漏了風聲?”
“朕正在考慮這個問題。不知你有何看法?”
“皇上!奴才還聽說皇上身陷重圍之際,他耶無害卻身穿契丹軍服出現當場。皇上您可以想一想,這事怎麼就這麼巧呢?莫不是他耶無害向契丹告了密?”
“放屁!”程福貴立即罵道:“他向契丹告密陷害於朕,那他為何還要拼死救朕出逃?你真是瞎了狗眼!”
“是!是!是!奴才該死!奴才該死!”李公公嚇得慌忙跪在地上,頓時放了一個響屁、還差點兒尿了褲子,連連叩首道:“只是奴才弄不明白,耶無害抓住契丹太子作人質身陷重圍,他為何能夠兵不血刃安全返回?更何況他抓了契丹太子耶律德光也就是敵軍元帥又為何不像上回一樣也斬其首級或者押入我營?請皇上三思啊!”
聞聽李公公的一陣肺腑之言,程福貴頓時心有所動,這果然是疑點,可他怎麼就沒有想起來呢?他本料想他逃脫敵營之後,耶無害至少要與敵軍拼殺一場方可脫身。但他焦急地等待耶無害安全返營之後,高興還來不及,哪裡還顧及這些細枝末葉?所謂“當局者謎(迷),旁觀者清”,如今李公公提出這些疑點,看來他耶無害的確有嚴重問題!莫非他就是敵人按插在自己身邊的奸細?天子想至此處,慢慢揮手示意李公公站起身來。
“皇上!老奴今年已是七十有三了,瞧我這把老骨頭既不能領兵打仗,也不能為皇上出謀劃策,我只知道好好的侍候好皇上,老奴又何必在這個時候去惡意中傷誰?老奴只是想給皇上提個醒,這不能不令人懷疑啊!”
“嗯!李公公所言不無道理。你先回去,容朕好好考慮考慮。”
“是!奴才告退!”
李公公說著,向後退身兩步,轉身欲走,始才發覺翰林大學士黃重陽早已站在了身後。他心裡知道,黃大人一定也是有急事連夜要奏明皇上,自己更是不便久留,便急忙欠身作揖,然後走出了天子行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