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事情遠非我們所想像的那麼簡單
聞聽此言,還在駝著“鐵扇公子”的吳天霸卻不以為然道:“六弟究竟如何,還很難說。因為我順山向東尋索之時,在一片松林裡遇到過一對蒙面黑衣人在格鬥。弄不好,鬼子六會遇見他們。”
“什麼?兩個蒙面人?”眾人不禁為之一驚,立即意識到,今夜的情況,又將會復雜許多。
這時,“飛天神龍”推測著說道:“這麼說,你和我,在兩個地方,幾乎同時遇見了蒙面人。我,還有三弟、四弟在追同一個蒙面人,而你卻遇到兩位。那這一夜之間就出了三位蒙面人。事情遠非我們所想像的那麼簡單!”
“二哥!”“黑燕鑽天”向“追命刀”問道:“你遇到兩位,沒與他們交手麼?”
“唉!”吳天霸不由嘆了口氣,道:“我當然想與他們交手過招。可我鬧不明白,為何我剛出現在他們二人之間,他們卻同時逃竄?無奈之下,我只好原路返回。”
“是這樣!”耶金風扶著吳天霸背上的歐陽青風,邊走邊說道:“二弟!你看沒看清那兩人使用何種兵器?”
這時,“追命刀”微微側頭道:“看得一清二楚。而且我還能猜中其中一人是誰!”
“他是誰?用的什麼兵刃?”耶金風隨即追問道。
但是,吳天霸並沒有立即回答他所猜之人,而是向眾人講述道:“我仔細觀察他倆撕殺了好長一陣,兩人幾乎打個平手。但他們全是黑衣蒙面,人是看不清;不過他們所用兵刃,我卻看得清清楚楚。”
“究竟用的什麼家伙?”張雲海忍不住問道。
“一個使刀,一個使劍!”
“使刀,使劍!”耶金風自語道:“這是很常見的兵器!”
“是啊!二哥!”“繩鏢劍武”隨之附和道:“這麼平常的武器,二哥怎麼能猜出其中一人是誰?”
吳天霸見眾兄弟疑問重重,便接著解釋道:“不錯!天下的三尺利劍多多相似。可那把鋼刀卻非同尋常!刀身長有四尺,在這黑夜之下,似如一把銀亮的夜光鋼刀,金光閃閃,寒氣逼人!足以和我這把‘追命閃電刀’堪稱半斤八兩,難分彼此!”
“是嗎?有誰能比得了二哥的閃電刀?”孫可行很為二哥“追命刀”不服氣。
再說此時一直在苦苦思索的“飛天神龍”耶金風猛聽到兄弟們談及“閃電刀”,僅僅這三個字眼,頓時使他眼前豁然一亮,道:“那位蒙面刀客,我看很可能就是下落不明的金旋風‘金刀老大’蕭道林!”
耶金風剛剛說完,吳天霸立即把腳一跺,道:“對!我也猜中他就是‘金刀老大’肖道林!”
“怎麼?‘金刀老大’會在此出現?”“繩鏢劍五”卻滿懷疑慮,道:“自從‘旋風十八騎’慘遭毒手,他就絕跡江湖了。”
“二哥!你能肯定蒙面刀客就是蕭道林?”“黑燕鑽天”也半信半疑地問道:“這麼說,‘旋風十八騎’的老大還沒有死?”
“沒錯!他那口金刀,就是走到海角天邊,我也認得!肖道林,終於還是活著的!他一定也在尋找殺害他兄弟的江湖殺手!”
這時,耶金風又惦量著向眾人說道:“刀客既是‘金刀老大’簫道林,那劍客又是誰?他倆為什麼一見到你,卻一齊逃之夭夭?”
“咳!做賊心虛!我看他們兩個都是圖謀不軌!”孫可行忍不住嚷道。
這時,“追命刀”又接著說道:“我想肖道林和我們一樣,為追江湖殺手而至嵩山。至於那黑衣劍客是誰,別說是我們,就是肖道林我看也很難知道!”
吳天霸正這樣說著,不覺已來到少林寺門前。至此,“黑燕鑽天”終於有些沉不氣地說道:“六弟若是回到此處,為何還不見他的影子?”
“不好!”“飛天神龍”猛地心神閃動,他好像已預感到不祥之兆,說道:“莫不是六弟遇到蒙面客了?”
“很可能!”吳天霸急忙收住腳根,道:“若是這樣,那六弟可就危不可測了。”
情況緊急,耶金風立即抽出利劍,吩咐道:“你們四位先到寺內安歇,我即刻去尋找六弟。”
“大哥!”張雲海連忙喊道:“你一人前去太危險,我也去!”
見此情形,“繩鏢劍武”贊承道:“對!讓四哥隨大哥一起去,我這點腳傷不礙事!你們趕快出發!”
“好!多保重!”
“飛天神龍”說完,便和“黑燕鑽天”取道“卷地風”黃世英所行方向尋索而去。
路漫漫其修遠,道森森其艱難。夜深深其何長,天蒼蒼其驚險!
然而,“飛天神龍”和“黑燕鑽天”誓為鏟除江湖邪惡救己兄弟,明知夜道山路艱險,但他們還是不顧一切地乘風前進!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山重水復疑無路”,“道是無情卻有情”。這位“飛天之神龍”,這位“鑽天之黑燕”,哪裡知道前方等待著他們的,又將是什麼樣的命運?
幾經周折,“飛天神龍”和“黑燕鑽天”已越過山林之中的坑坑窪窪和草草莽莽,迎風登臨在少林寺東北方向的山崗上!
此時,耶金風和張雲海默然回首望去,只見他們腳下,遙遙深處,透射出點點粉紅之光。在這寂靜夜色山林之下,這縷縷點點的紅光,終於可以為夜行山林者指引著一條光明的路線!“飛天神龍”和“黑燕鑽天”心裡知道,這點點的紅光,正是少林寺院裡傳射而來的蠟燭光芒(茫)!
於是,他們兩人扭過頭來,不再觀望,繼續向高處攀援。
漸漸地,耶金風和張雲海開始氣喘吁吁,心閉煩躁。終於,兩人靠在石崖邊緣擦了擦臉上的汗珠,打算就地休息片刻。
突然,他們頭頂上“撲——棱——噌——”的一陣響動,緊接著,又傳來了“嗚——嘎嘎——呱——嗚——哇——”的幾聲滲人毛孔的怪叫。
傾然間,兩人瞪目抬眼觀瞧,只見一只貓頭鷹追趕著一只烏鴉向西南方向的少林寺飛馳而去——
此時此景,耶金風和張雲海目視著那遠去的兩條黑影良久,直至它們消失在點點燭光之中。一陣默默無語!
這時,“黑燕鑽天”轉首向“飛天神龍”緩緩問道:“大哥!人常說‘烏鴉報喪,夜貓叫災;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今晚這兩個討人嫌的東西一齊出現,不知又要有什麼災禍降臨我們了。”
“哈哈哈!”耶金風不由拍了拍張雲海的肩膀,笑道:“老四!難道你還迷信這些?走!我們邊走邊談!”
於是,“飛天神龍”邊行邊說道:“四弟!你所說的只不過是民間順口溜。其實,烏鴉、貓頭鷹並不是不祥之物,也不會給我們帶來災禍!”
“大哥何以見得?”
“所謂‘烏鴉報喪,夜貓叫災’,我看應該說是‘喪報烏鴉,災叫夜貓’。”
“會有這事?!”“黑燕鑽天”更是疑惑。
“這樣說自有其中的道理!”“飛天神龍”接著解釋道:“因為是死人身上的氣味招引來了烏鴉和貓頭鷹。於是,它們一叫,活人一見,就像剛才你所說的一樣,還以為活人自己要大禍臨頭了。其實,這是一種錯覺,更是迷信!我們身為武林中人,萬不可聽信此言。”
“哦!是這樣!”張雲海有點尷尬地笑道:“那你說今晚是什麼喪事招引了它們?”
“四弟!難道你忘了,‘少林十三棍僧’剛剛被人殘害,正是他們身上的氣味引來了這討人嫌的鳥兒。”
“哦!”“黑燕鑽天”如夢方醒,但他又轉而傷感地說道:“我怎麼會忘記這筆血債!我只是希望他們並沒有死!”
“唉!四弟不必難過!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時候一到,立刻就報!現在我們不是正為此事奔波麼?”
“可如今還是沒個著落!”張雲海不由怨聲載道,說道:“今晚我們好不容易見到一線希望,可又讓那賊客逃脫!真可惱可恨!……現在已到三更半夜,還不見六弟的一絲蹤影!萬一他身遭不測,我們怎麼對得起六弟?”
“哎!四弟小心!”
耶金風一邊說著,一邊和張雲海小心翼翼地滑下山坡。
很快,兩人安全來到山坡半腰。於是,“飛天神龍”向周圍望了望,衝張雲海說道:“四弟!你朝北,我朝東,兩路尋行。”
“好!大哥!咱們少林寺再見!”
“好!四弟!多加小心!”
於是,“飛天神龍”耶金風和“黑燕鑽天”張雲海便在這嵩山的一座山坡之腰分道而去。
書說兩頭!且說吳天霸背著歐陽青風和孫可行進入少林寺之後,便在老方丈和幾位大、小和尚的陪侍下,安頓好了休息的禪房,並且點燃了盞盞燈燭。燭光之下,只見吳天霸正在用藥水為歐陽青風輕輕擦著身上的傷痕;老方丈也正為孫可行的雙腳腳脖子撫按治療著。
這時,只見老方丈起身說道:“幾位”英雄在敝寺多住幾日,等養好傷再走吧!”
“多謝寺主盛恩!”只聽孫可行向老方丈說道:“我代我們兄弟六人向您致謝!只可惜我們未能抓到那盜馬賊客,實在令人傷心。如若抓到他,江湖慘案就可昭雪,也能立馬為十三弟子報仇!可事情總是差了那麼一點點。”
“唉!善哉!善哉!”老方丈也不禁嘆口氣,說道:“無量壽佛!出家人以慈慈悲為懷,六根俱淨,四大皆空。可如今得到的卻是無辜被殺!罪過,罪過啊!殺人者至今還在逍遙法外,實乃痛吾心哉!”
這時,吳天霸聞聽到老方丈的一陣感慨,不由停下來說道:“老方丈!請你相信,人間自有真情在!法網恢恢,疏而不漏。我們“蜀東六雄”決不會白白看著少林十三弟子如此悲慘而逝,我們會全力以赴,尋找這大逆不道的凶手,為死去的英烈們報仇雪恨!”
“追命刀”氣恨萬千。等他說完這段話,早已是激憤滿懷。
也許是他這一陣義憤填膺的激昂之辭驚動了懷中的“鐵扇公子”。只見他慢慢睜開了眼睛。朦朧之中,他似乎看見了一片血光劍影。
猛然,歐陽青風起身大叫:“我這是在哪?快去抓刺客!”
說著,歐陽公子竟猛地掙脫吳天霸,下床直往外衝。
見此情形,“追命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鐵扇公子”,大喝道:“老三!這深更半夜,你又要去哪裡?”
歐陽青風被吳天霸抓住不放,無法脫身,一陣急如火了。他猛地轉首吼道:“我去抓蒙面刺客,他掉進了山洞!”
“什麼?那賊客也掉進了山洞?”孫可行驚異地問道。
再說此時的“追命刀”,也不禁為歐陽青風的話心神萌動,他真想二次入山,去尋找刺客。可是他想到三弟的傷勢,又想到大哥耶金風臨走時的囑咐,立即又制止道:“不要去世了!已經晚了!你知道你已經昏迷了多久?況且大哥已在山下的洞口處察看過了,沒發現什麼痕跡。”
“此話當真?!”“鐵扇公子”終於有些猶豫了,他這時才開始發覺頭部在隱隱作痛。
“當真無假!”吳天霸補充道:“你不相信我,難道還不相信大哥?”
“是啊!歐陽公子!還是好好養傷吧!不要再夜出了。”只見老方丈也走上前來勸說道。
這時,“繩鏢劍武”早已下床來到“鐵扇公子”身邊,說道:“大哥吩咐過,不讓我們三人再次出去。三哥還是快快躺下休息吧!”
直到這時,歐陽青風終於感到渾身疼痛難忍。一陣頭昏眼花,幾乎摔倒。
見此情形,眾人趕忙將他扶住,把他重新放在了禪床之上。
此時,歐陽青風手按腦門,忍痛問道:“大哥他們幾個呢?”
“三弟別擔心!大哥和四弟一起去找六弟了。很快就回來。”
“鐵扇公子”聞聽此言,慢慢垂下了眼皮,聲色低沉地自語道:“六弟為何還沒回來!難道他遇見鬼了?……”
話說之間,歐陽青風又緩緩進入沉睡之態。
老方丈見狀,連忙起身告辭道:“三位好生休息!老衲暫且回去。他們三位一來,老衲自會前來告知你們。還有這碗湯藥,乃是中方良藥,君臣佐使之配方,治傷無疑,內服外用皆可!讓歐陽公子息心調養調養吧!”
說完,老方丈便端起一盞蠟燭,飄然而去。
少林寺,又傳起了夜半鐘聲……
且說“飛天神龍”和“黑燕鑽天”在半山坡分道而行之後,耶金風順勢向東行進暫且不提。單說那“黑燕鑽天”張雲海,在這充滿荊棘的亂石山道之中,他像似對這黑暗、惡劣的鬼地方燃起一陣熊熊心頭之火,也不知他哪來的這股神奇氣力。但見他忽而閃展騰躍,忽而滾打爬攀。眨眼之間,他便縱身躍落在這座山坡底部。
這時,“黑燕鑽天”手按佩劍,向四下裡尋望了一下,沒發現有何動靜之後,便踏步進入了一片濃濃郁郁的松樹林。
“沙——沙——沙——”張雲海慢慢踏草而行,雙眼環繞著這片夜色松林,心中像是布滿著團團黑色迷霧,陣陣茫然之覺。他心時裡很是沒底,不知道他此行的結果如何。但是,憑著直覺,他還是感覺自己越陷越深,早已迷失了方向。
行走之中,“黑燕鑽天”猛然心頭一振,忽地飛身躍上面前的一座山坡大石之上,朝著漆黑的深林放聲高呼起來:“六弟!六——弟——,你在哪?六——弟——,黃——老——六——,世——英——弟——”
然而,數聲過後,毫無回音。他的喊聲如針落大海,杳若黃鶴,一去不返。也不知道這內心的呼喚,究竟消失在了何方。
終於,張雲海喊累了嗓子,只覺得口干舌燥,喉如火了。於是,他索性跳將下去,繼續向松林深處行去。
此時此景,“黑燕鑽天”揮舞著利劍,隨時准備削落偶爾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枝條。不知不覺,他的右手揮累了,又換上了左手;左手舞累了,又換上了右手。幾經之下,張雲海如入生死絕地,簡直寸步難行。在他面前,滿眼全是松枝、亂草、荊條、山石……這似乎是非人之地!即使是飛禽走獸,也難說不為之發愁。
此時此刻,張雲海早已分不清東西南北。這方向,對他來說,已無所重要。重要的是他應盡快走出這片非人之地!盡快發現有個人影出現在他眼前,而這人影,就是他苦心所要尋找的六弟黃世英。
心存一念,別無他想。張雲海彌望著這眼前惡劣境地,試欲尋索出一條跨越此地的捷徑。
所謂“絕處可縫生”,“情急可生智”;“車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張雲海抬仰望高處,發現樹梢枝葉之間透露出了點點星光,他終於尋索出了一條脫圍高招。於是,“黑燕鑽天”雙腳點地,一個“飛天蜈蚣”勢,身姿直線上升,縱身揮劍向上開道。眨眼之間,“黑燕鑽天”身入天霄,雙腳已輕輕踏在樹梢之端。接連之下,“黑燕鑽天”腳踩樹梢,御劍使出“八步趕蟬”之術。但見其身輕如燕,快似黑色閃電。剎那之間,他已御劍輕輕落在一片稀松開闊的山林裡。
至此,張雲海感覺如御重擔,心境開闊了許多。但是,他一想起老六“卷地風”,又不禁不住提開嗓門喊道:“六——弟——,世——英——老——弟——”
“你喊什麼?”不知從何處突然傳來了這聲喝問。在這夜色山林裡,這簡短有力的喝問,更加顯得冷森駭然,令人防不勝防。
頓時,“黑燕鑽天”張雲海心中猛然一驚,立即收住腳根,緊握利劍,機警地環視四周,嚴陣以待。
“什麼人?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