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黎明”,尚未來臨。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且說“飛天神龍”耶金風正在緊追蹌踉而去的“黑燕鑽天”張雲海,猛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男子的痛哭聲。他急忙收住腳步,側耳靜聽!
果然有人在哭!而且哭聲仿佛很熟悉!耶金風很是納悶,這麼晚了,誰人會在這山林裡痛哭?於是,他磨轉身姿,不再去追張雲海,打算去看個究竟。
時辰不大,“飛天神龍”距離那哭聲愈來愈近。
“沙沙!沙沙!”“飛天神龍”還在小心地踏草行進。
這時,耶金風輕輕撥開林中草叢,縱目觀瞧——只見有兩人正跪在五弟的白馬身邊,使勁地用兵刃往白玉馬的屍體上掘著泥土,而那橫臥於道的白馬已是身埋半層黃土;再過一陣,這匹白馬就會完全埋沒。此情此狀,其中一人痛苦萬分,邊埋邊傷心地哭訴著一些讓人難以聽清的東西。
直到這時,耶金風終於認出了這兩人。於是,他快步走向前去,向他倆說道:“二弟!五弟!別在這耽擱了,快隨我去追蒙面殺手!”
“啊!殺手!他在哪?”
此時的“追命刀”和“繩鏢劍舞”都禁騰身站起,停止掩埋白玉馬,雙眼直盯大哥耶金風,准備隨之奔赴一切戰鬥。
“三弟和四弟已去追擊!我們快走!”
“飛天神龍”說完,便帶頭匆匆向前奔去。
此時,孫可行轉身又回望一眼他的愛馬,道:“老伙計!我這就替你報仇去。不殺此賊,難解我恨!”
說完,“繩鏢劍五”便緊隨耶金風、吳天霸鑽進了茫茫密林。
“沙沙!沙沙!沙沙!”
這三人各持兵器,小心翼翼地在林間行走,三雙尋仇覓恨的火眼金睛來回掃瞄著周圍的一絲一動。
“沙沙!沙沙!沙沙!”
他們三人漸漸拉開了距離!
然而,四處寂靜異常,無有一絲風吹草動。
突然,遠處的“繩鏢劍舞(五)”從草棵上挑起一塊白布,喊道:“二位哥哥!你們快來!”
“飛天神龍”和“追命刀”聞聽此喊,立即飛身趕至孫可行身邊。
此時,耶金風上前一把攥住孫可行劍鋒之上的白布片,這睛一看,頓感不祥地說道:“這是三弟的。”
聞聽此言,吳天霸趕忙接過耶金風手中那塊白布,仔細觀閱,道:“不錯!正是老三的上衣角。”
“快!再看看前方還有沒有!”“飛天神龍”急忙環視四周,向兩兄弟說道。
話畢,他們三人又向前一陣尋索。
果然,耶金風未行出十步,便又從樹枝上挑下一塊白布,正是三弟歐陽青風的上衣布料!顯然,歐陽青風是在向他們暗示行蹤,而且他一定是在追蒙面殺手。三兄弟心神領會,又急匆匆向前尋索而去。
時辰不大,耶金風等三兄弟已不知不覺地鑽進山澗之中,而且他們手裡都各自撿到了一團白布塊。但是,他們三人至此才發現,前方似乎已無路可走,老三歐陽青風所撂下的白布標記更是蕩然無存、無從尋見。
一時之間,三兄弟左右張望,無所適從。為何不見老三的影子?他既是留下標記,為何半途而廢?他既然已盯上蒙面殺手,又為何不見殺手的一絲蹤影?
三兄弟正在猶豫不決之際,突然,孫可行大叫一聲,頓時蹤跡不見。
耶金風和吳天霸聞訊一驚,急忙幾步趕到。剎時間,兩兄弟急忙相互扶身,死死收住了腳步。
好險!一個深不可測的鬼洞!如若他倆不是及時收住腳跟,或是他倆的步子再猛一點,他們也會和孫可行一樣一並跌入此洞!幸虧剛才有五弟前轍之鑒,不然,他倆也難逃厄運。
此時,耶金風和吳天霸眼望這黑洞大穴,但是,其下黑暗無比,什麼也看不見。然而,他倆卻看得清晰,這洞口周圍長滿著山間雜草,乍然望去,如平毯草地。即使走到這洞口跟前,也很難發現它的存在。況且這又是處於一個漆黑的夜晚,這黑洞就更令人防不及防、躲不及躲!可憐,可嘆!“繩鏢劍舞(五)”孫可行絲毫無備,竟跌入無底深淵。真是“災從天上來,禍從地下陷”,人若倒霉,真不知是啥時候。
此時此景,耶金風和吳天霸倍加小心地凝望著洞口,誰也猜不透這黑洞究竟有多深多遠,更難以知道五弟掉落進去究竟怎樣,裡面是否還會有毒蛇猛獸?如此等等,兩人誰也道不出個所以然。
雖然他倆對著黑森森的洞口連連呼喊五弟的名字,但是,全然是杳無回音!他們的喊聲,似如投石入海,一去無返!赫然的黑洞,有誰知道其入何方,其入何深?
就在“飛天神龍”和“追命刀”茫然不知所措之際,突然,身後有人向他倆喊道:“兩位兄長!你們快來!老三摔昏了!”
聞聽此喊,兩人急忙扭頭一看,原來是四弟張雲海喊的一嗓子。在他背上,還駝著一位四肢搭垂、衣不遮體的人。兩人一看便知,四弟背上昏迷不省者正是三弟歐陽青風。
見此情形,他倆急忙奔上前去,把歐陽青風從張雲海後背上接了下來。然而,此時此刻,歐陽青風依舊昏迷不省人事。
這時,耶金風向張雲海問道:“四弟!老三也是從這洞口摔下去的?”
“是的!”張雲海隨聲答道:“幸虧讓我躲過,不然,我也會摔成這樣!”
“那你又如何將老三駝回?”
“我見老三摔落此洞,心急如焚。多方尋找,終於在山坡下面的坑凹處找到昏迷不省的老三,就把他按原路駝回。正巧,在此見到二位兄長!”
“怎麼?這洞下面還有出口?”吳天霸急忙問道。
“不錯!下面有好幾個出口。我從其中一個洞口發現了他,便背著他順坡爬了上來。”
“這麼說,五弟也一定摔昏在下面?”吳天霸斷言說道。
“什麼?五弟?!”張雲海不禁驚問道:“他也從這摔下去了?這真是一個鬼洞!一夜之間,竟把我們五位都吸引到這!”
這時,耶金風望著張雲海驚奇的面孔,解釋道:“我們三位隨著老三留下的標記追入此地,不想迷失了目標。正在尋索之際,五弟竟不慎掉入此洞。”
“是這樣!”張雲海略微點了點頭,道:“其實我也是沿著老三留下的標記追至此地,但並沒有發現那蒙面殺手的一絲蹤影。”
“咳!看來,還是讓那蒙面殺手給跑了!”耶金風很惋惜地說道。
“也許老三知道一些蒙面殺手的行蹤,等他醒來,可以一問便知。不過現在,是要盡快找回五弟。”
聞聽吳天霸所言,“飛天神龍”隨即將歐陽青風全交於他扶著,起身說道:“你們在此等候,我去找回五弟。”
耶金風說完,正要前行。張雲海卻一把抓住他,道:“大哥!我道熟,知道洞口所在。你們先扶老三回少林寺,我一人去找五弟足矣!”
說著,“黑燕鑽天”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傷痛和疲勞,又順著時的山坡走了下去。
然而,“飛天神龍”望著張雲海遠去的身影,並不放心,便讓吳天霸背著歐陽青風先行一步,自己又悄悄地尾隨張雲海走下山坡。
時辰不大,張雲海輕車熟路,很快便來到山坡之下,果然在一個洞口處找到了五弟孫可行。當時,孫可行正慢慢地往前爬行著。張雲海不禁心頭一酸,趕忙俯身挽扶起了他。
而就在這時,“飛天神龍”也及時趕到了他們兩人身邊。
此時,孫可行見來了兩位哥哥,心中一陣歡喜。他不禁忘記了雙腳的疼痛,大聲說道:“哎喲!可把我嚇死了!簡直是一落千丈!我還以為這是無底深淵,沒想到在這竟還能出來!萬幸!萬幸!”
再說耶金風和張雲海見到孫可行這般模樣,也很為他慶幸,他並沒有像老三歐陽青風一樣摔得不省人事。於是,他倆拉著孫可行便要走。
“哎喲!”孫可行猛地叫道:“疼死我了!我實在走不動了!”
見此情形,“飛天神龍”和“黑燕鑽天”猛地攙扶住孫可行,知道他的腳部已受傷,便將其胳膊各搭肩上,架著他緩緩前行。
行走之中,張雲海忍不住說道:“那蒙面殺手中了我一鏢,我和老三隨後緊追,竟然還讓他逃脫,真是天不助我!更可氣的是,你和老三都誤入此穴!”
“怎麼?”孫可行吃驚地望著張雲海,道:“老三也摔落此洞?”
於是,張雲海一邊和耶金風一起架著孫可行緩緩前行,一邊向他訴說起了剛才的經過。
然而,就在他們三人邊談邊往前行走之時,他們哪裡會料到,在他們遙遙之後的一個黑洞口處,一個黑乎乎的東西似乎覺察到外面的動靜,正慢慢地向洞內縮了進去。
深山野林,半夜三更,其為何物?它決不是這裡的山林野物,而是一個人,一個全身黑裝而且黑紗蒙面的人。然而,眨眼之間,這黑衣蒙面人已黯然無影,黑洞還是那個黑洞。
正行之間,那攜著孫可行的張雲海突然一拍腦門,叫道:“哎喲!我怎麼忘了!那蒙面殺手會不會也摔入此洞?”
“嗯!很有可能!”“飛天神龍”不禁為之一振,道:“你倆先行!我去看看!”
於是,耶金風轉身便順著這“╝”形的山崖邊緣往回尋索而去。
按照剛才張雲海所說位置,耶金風果然尋找到歐陽青風所摔落的四五個黑鴉鴉的洞口。然而,經過細細察看,他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之物。他只望見了一個個奇形怪狀的黑窟,令人觸目驚心、不敢近之。黑魆魆的洞口,一概難知其深淺,難知其伸向!這些洞口周圍,堆滿著泥土、石塊和野草,全然不像是人呆之地!
於是,“飛天神龍”又提劍尋找到五弟孫可行所摔落的洞口之處,依然無所發現。
無奈之下,耶金風便縱身施展輕功,重新趕回到張雲海和孫可行兩位兄弟身邊。
這時,孫可行見大哥已經返回,知道一無所獲,但又不放心地問道:“你全查遍了?沒發現蒙面殺手?”此時,耶金風將寶劍入鞘,扶著孫可行的肩膀說道:“幾個洞口,我都查過,沒發現有別人。”
“咳!今晚罷了!”張雲海有點泄氣,說道:“為了追他,他兄弟們都受了傷,我們還是盡快返回少林。”於是,三人不再言語,相互攙扶著向前艱難而行。逐漸地,他們三人開始攀爬這亂石陡峭的山坡。山
之坡陡,道之難行,稍有不慎,便會滑落山崖。別說他們兩人扶著一個傷員深一腳淺一腳地往上爬,就是一個好人行走在此又能怎樣?
然而,此時此刻氣喘吁吁的三人,他們只顧艱難爬坡,全然沒有覺察到,他們也根本無力無暇注意到,在這漆黑的三更之夜,在他們前方的山坡之頂,一位黑衣蒙面人慢慢將寶劍入匣,悄然離去。
但是,他們誰也不知道,這位蒙面黑衣人就是“追命刀”吳天霸所見到的與黑衣蒙面刀客決鬥的那位劍客。至於此位劍客是何許人也?他又為何眼觀“飛天神龍”耶金風等三兄弟而悄然離去,在以後漫長的故事裡,自會一一而明。
書說簡短,閑言少絮。等到他們三人追上背著歐陽青風緩緩而行的吳天霸,只見歐陽青風依然四肢無力、頭歪在一邊,全然不知人事。但是,此刻雖有兩位兄弟受傷在身,可值得慶幸的是,他們五兄弟散而又聚,也算得一件快事。可唯有一絲遺憾的是,就是老六黃世英尚不知身行何處。但是,返想今晚之事,事情都已讓他們五位相繼遇到,想必老六平安無事,久已返回少林。
這兄弟五人正緩行之間,突然,孫可行猛地掙脫耶金風和張雲海的攙扶,不顧一切地撲上前去。
眾人不知何故,急忙縱目觀望,頓時心中明白了:原來,老五孫可行又望到了他那身埋半截黃土的老伙計——“白玉回旋千裡馬”!
此刻,孫可行已俯跪在他這匹愛馬身邊,痛睹其屍,再也沒有了眼淚。他知道,哭,是沒用的;一個男子漢豈能總讓淚水洗面?雖然,從今以後,他的這匹心愛白馬就要不在人世,就要身入黃泉,直至化為烏有;但是,“繩鏢劍舞”還是強忍著莫大的悲痛,瞪著試欲復仇的雙睛,揮動著顫抖的雙手,懷著無比沉重冷默的心情,慢慢地掩埋著他的白玉馬。
旁邊的幾兄弟看在眼裡,心裡也是非常的惋惜。他們知道,這不僅僅是五弟失去一匹心愛之馬的小事,而且這還會給他們以後的行動帶來很大的麻煩。因為,他們今後的征程,漫長遙遠,還不知是千裡還是萬裡,沒有一匹身強力壯的坐騎,如何能完成使命?五弟的這匹白玉寶馬一死,他們“蜀東六雄”如何一齊縱橫江湖?又上哪能找到這樣一匹世上稀有的寶馬?
此情此景,身為“蜀東六雄”之首的“飛天神龍”耶金風怎能不為此事而來回反思?但是,事已至此,他們又能怎樣?反思之間,他和四弟張雲海又幫著孫可行為白玉馬摳捧上更多的泥土,直至將之徹底埋藏!
這時,“追命刀”已將“鐵扇公子”放將下來,打算將他喚醒。但是,連喚幾聲,依舊是毫無反應。
見此情形,耶金風便走至他倆身邊,蹲下一看了看歐陽青風,說道:“看來他摔得很重。我們立即趕回少林,安頓他好生休息!”
說著,耶金風和吳天霸再次攙扶起歐陽青風,向少林寺摸索前行。
這時,“飛天神龍”扭頭又望見張雲海攙扶著孫可行隨後跟來。前後一數,共是五人,唯獨老六“卷地風”不在場。
於是,耶金風忍不住問道:“你們幾位都沒見到六弟?”
“沒有!”
“我想他很太平!”張雲海接著向耶金風等人說道:“因為今夜的麻煩之事,全被我們撞見;而且那盜馬賊,也就是蒙面殺手,不還是讓我們給追丟的?”
“六弟無事就好!”只見“繩鏢劍五”孫可行靠在張雲海左肩之上,兩腳還一瘸一拐地說道:“只可惜我沒將那盜馬賊抓到!若抓到他,一可為我的白馬報仇,二可以拿之審問,是否是他殺了‘降龍十八羅漢’和‘少林十三棍’!”
聞聽此言,“黑燕鑽天”隨即說道:“我敢斷定,盜馬賊就是為害武林、制造諸多慘案的江湖殺手。江南七行怪、旋風十八騎、降龍十八羅漢、少林十三棍以至逍遙浪子和拼命三環,都有可能為其所殺!而且我敢斷言,今夜的這位蒙面殺手,就是五天前我們在惡虎林中遇見的那位蒙面刺客。”
“什麼?你說這個盜馬賊就是曾劫殺過我們的刺客?”“繩鏢劍舞武”頓時想到昔日情形,愕然問道。
這時,“追命刀”也不禁問道:“四弟!此話當真?”
“軍無戲言!憑我的眼力,我決不會看錯!不信,等老三醒後,你們可以問他!”
此時,耶金風返思著說道:“如若真的是他,其武功必然高深莫測。因為你們五位曾在惡虎林領教過其武功,若不是又殺出一位蒙面義士,你們五位險些送命!那今晚他為何又倉皇而逃呢?”
“是啊!”孫可行也疑惑地說道:“那刺客我們都和他較量過,可我們五位全不是他的對手。今晚這個盜馬賊會是那刺客?”
“這不足為怪!”張雲海接聲說道:“做賊心虛,他不敢戀戰!更何況我們人多勢眾,而且還有大哥與之決鬥,他不逃,難道想等死嗎?”
這時,“繩鏢劍舞”還想再說什麼,“飛天神龍”卻制止道:“不要再談論這些了。總有一天,我們抓到他,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現在重要的是,我們趕快與六弟會合。”
“他很可能已回到少林寺。”“繩鏢劍五”隨即應道:“而且安全太平,完好無損。不像我們,摔的摔,傷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