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卷地風”

   然而,黃世英越走越覺得不對勁,他覺得自己在不斷往高處攀登,心中頓時猶豫而起:“方向不對!盜馬賊豈會順此逃亡?他要逃,總不會縱馬向高處奔!再說,這麼長時間,照老五所說,他那匹精通人性的白玉寶馬早該返回,為何不見一絲馬跡?一定是我這條方向有差!既然這樣,我何必在這執迷不悟?不如及早返回少林,在這山坡亂石間空梭跌撞,何時是個盡頭?……噯!不行!我還得尋根求底,豈能半途而廢?說不定,他們兄弟幾個都碰不上,偏偏讓我遇到那個盜馬賊呢!再者說,我若真的遇不到他,我那五位兄長就一定會有人遇到。何必擔這麼多的心,只要大膽地往前走就是了。”

   想至此處,“卷地風”又緊握了一下劍柄,邊行邊向四下裡轉睛搜索。他非常希望,希望在他的視野裡能夠獵奇到可疑之物。

   黃世英就這樣在夜色山林裡摸黑行進。不知不覺之中,他已開始手腳並用,艱難往上爬行。時辰不大,他已登上一座山頭之上。

   至此,“卷地風”終於停下腳步,手扶山石,目視前方,大喘著粗氣。心想:“這下好了!我幾乎走上絕路,還會遇見個鬼!”

   突然,“嗚——嘎嘎——嗚——呱——”,其身後猛然傳來一陣怪叫。頓時,黃世英一陣毛骨悚然。急忙抬頭觀望,只見一只黑色烏鴉怪叫著越過了他的頭頂。

   黃世英見狀,驚心漸止,一直望著那只烏鴉消失在山澗之中。忽然,其身後又是“撲棱棱”、“哇——嗚——”幾聲響動,再次將他弄了他心驚肉跳,額頭直冒冷汗。他連忙舉目觀瞧,只見一只綠眼圓瞪、張牙舞爪的貓頭鷹慢慢掠過其頭頂,直向山澗低空飛去。

   此時此境,“卷地風”黃世英彌望著那只遠飛而去的貓頭鷹,驚顫的內心終於放松下來。其心中不禁暗道:“我當是什麼怪物?原來就是一只破貓頭追一只黑鳥兒,有何懼哉?我堂堂七尺男子漢,血氣方剛,武藝精湛,竟然會被它倆嚇了兩大跳!簡直不像話!還是一名武士,被人知道,豈不讓人笑掉大牙?……咳!誰讓我深更半夜鑽到這個鬼地方?我必須加快行速,走下這山頭,趕快返回少林寺。”

   於是,黃世英開始施展身形,一會如猿飛爬,一會騰挪跳躍,左轉右拐,很快便走下這座山頭。

   這時,橫在“卷地風”面前的也是一片樹林。然而,這片樹林,雜枝彌漫(熳),亂草橫生,荊棘扯地又攀樹,簡直寸步難行。

   但是,黃世英毫不猶豫,立即拔劍在手,使出“狂箭飛臨”之勢,舞劍衝過這片荊棘亂草,雙腳輕輕落在一片空闊之地上。

   於是,“卷地風”返劍入鞘,繼續前行。

   正行間,突然,黃世英只覺腳下松軟,全身搖搖欲墜。他大叫一聲“不好”,可是已經晚了。他全身失去平衡,急速向下墜落。

   剎那之間,黃世英四周好大一塊地方,全塌陷成坑。他一直落入足有三丈之深的坑底。幸運的是,黃世英絲毫未傷,只是沾了滿身塵土。

   此刻,“卷地風”穩定心神,猛地一個“旱地拔蔥”,便躍身而上,穩落在大坑邊緣。

   這下,黃世英如逃大難,一場虛驚就此結束。於是,他拍打淨身上的塵土,接茬前行。然而,他未行幾步,眼前的情形可把他嚇壞了:只見草叢裡冒出股股白煙,煙霧之中,一個全身雪白的大頭魔鬼怪叫著向他蹦跳而來。

   黃世英見狀,驚得倒吸一口冷氣,猛地退縮幾步,差點再次跌入身後的大坑!幸虧他反應敏捷,及時停下,才化險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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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見鬼了!”“卷地風”心底發虛。但是,有生以來,他還是首次見到此種怪物。雖然他不信世上有鬼,可這“白鬼”就在眼前。

   然而,有道是“藝高人膽大”,“卷地風”黃世英好歹也是江湖武林界一代劍俠,他還能真被這“黑夜白鬼”嚇破膽嗎?

   於是,黃世英眼望白鬼蹦近,“噌”地拔出了三尺長劍。頓時,這夜色裡打出一道利閃,只見有七顆亮星閃耀在劍氣鋒芒(茫)之中。

   這時,那條白鬼好像(像)已看清此人拔劍要向他進攻,他便使出魔力,尖叫得更加滲人刺耳,令人脊梁骨發涼。於此同時,白鬼嘴巴猛然大開,竟忽啦啦地垂下一條兩尺見長的血紅舌頭,鮮血淋漓,活像一只吸血鬼。非但如此,黃世英看得清晰,白鬼的右手已迅速拽出一條牛筋皮鞭,“嗖嗖劈叭”地直朝其面門打來。

   再說此時的“卷地風”,瞪著血紅的眼睛,舉劍便刺向白鬼。然而,未等他劍鋒刺到,白鬼卻蹤跡不見!

   咦?白鬼哪去了?難道這就是“名副其實”的“鬼影伏行”?

   黃世英正想之間,那白鬼卻早已躲於其身後。未等“卷地風”反應過來,白鬼舉鞭就是“啪啪啪”三響!就這三鞭子,剎時,黃世英感覺脊背一陣劇痛。但是,痛定思痛,他發覺他身後之物並不是一條鬼,而是一個人!

   於是,黃世英使出卷地絕技,忍痛就地飛滾。頓時,地上飛砂走石,怪風四起。

   眨眼之時,“卷地風”已站將起身,舉劍喝道:“何方毛賊?竟敢在此裝神弄鬼,快快現出你原形!否則,休怪我劍下無情。”

   然而,那條白鬼哪聽黃世英的這一套?只見它再次發出“嗚——哇——嘿——”的一聲長嘯,揮起牛鞭直衝“卷地風”蹦跳而去。

   此時,黃世英緊盯這條高大白森的怪物衝來,已把劍柄握得更緊。等到這白物衝到他身旁,“卷地風”便狠狠地衝它一陣亂砍亂刺,已全然不顧什麼劍法招式。然而,亂中有巧。別看他這亂而無形的劍鋒漫天飛舞,卻果然起了作用。在這劍鋒的橫砍亂挑之一下,那只白鬼的牛筋皮鞭和二尺之長的血紅舌頭全被削飛了半截!

   頓時,這條白鬼尖叫一聲,血紅的長舌忽忽向外降血噴水。然而,它見勢不妙,猛地丟下半截皮鞭,磨身尖叫,向後飛蹦而逃。

   黃世英見白鬼想跑,哪裡肯放?只見他身形猛然前撲,一個“羅漢醉臥”便躺於白色怪物腳下。於此同時,“卷地風”出手飛快,連砍數劍,便將這高大白色怪物的腿部削斷數截!然而,這白鬼非但沒被擊倒,反而更加靈便自如,在草地上“嗤嗤”飛逃。

   橫躺於地的黃世英看得真切,迅速一個“旋風腿”飛將而起。緊跟著,他便騰空飛起,“雙腿交剪”,死死夾住了白鬼的脖子。

   傾然之間,黃世英真不愧是江湖上傳聞的“卷地風”。只見他雙腿緊纏住白色怪物,就勢一陣飛速翻滾,他便輕而易舉地將白鬼騎於胯下。

   這下,曾自我感覺是打虎英雄的黃世英異常得意,心說今晚他這位捉鬼英雄終於可以看看鬼是個什麼樣子?於是,他將七星寶劍插入草地,然後猛地扯下這白色怪物的頭罩和面具。

   然而,黃世英不看則已,一看竟驚得目瞪口呆!

   你道他胯下是何物?遠在天邊,近在眼前!他眼皮底下竟是一張雪白如玉的少女面容。她正瞪著雙睛直望著黃世英!

   這下子,黃世英恍然大悟。他終於看清鬼的廬山真面,竟是一張美女容顏。不用說,他胯下騎的全是女兒身、女人肉。

   剎時間,黃世英全然明白這白鬼不是鬼,而是少女所扮,就是在他的胯下。你說他能不緊張麼?他本想將這東西按在身下,問個明白,不想它竟是一位美貌女子!他頓覺一陣面紅耳赤,急忙翻落,提劍站了起來。

   然而,“卷地風”剛剛站穩,草地上的白衣女子猛地一個“地趟飛剪腿”將他踢了個仰面朝天。

   這下,黃世英雖說被踢倒在地,但他心裡卻暗笑道:“看來!這的確是人鬼情未了!我碰上女鬼纏身了!”

   黃世英在地上心神一閃,急忙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然而,使他萬沒料到,他竟然腳下一滑,雙腳已被兩條繩索緊緊套住。未及他揮劍去砍繩索,他又覺後背挨了一腳,頓時栽了個“狗啃屎”。顯然,又是女鬼在身後補了他一腳丫子。

   於此同時,“卷地風”毫無反抗之力,竟被兩條繩索“刺——刺——”地向前拖行而去。

   果然不出黃世英所料,他很快便被拽到了上空。然而,他並未停止反抗。半空之中,“卷地風”使出“雲裡翻”,收蜷身軀,手起劍到,“唰”地一劍,便把腳踝之上的兩條繩索一並削斷。

   頓時,黃世英“撲通”一聲,便倒落在草地之上,摔個仰面朝天。然而,黃世英自知處境不佳,急忙奮力使出了“就地十八滾”。傾然之間,此處再次寒風四起,塵土飛揚,不見其人。真不愧是一代劍俠“卷地風”。

   就在黃世英飛滾之間,他猛然望見,從四周高大茂密的樹枝間同時躍出六位手持寒劍的女子,簡直猶如天女下凡,但卻又凜然可畏。於此同時,“卷地風”在地上還望見,那剛才還在自己胯下的白衣女鬼也不知啥時候弄了柄寶劍直向他刺來——

   見此情形,黃世英繼續上下翻飛,躲過襲來之劍。但是,無論“卷地風”怎樣飛匝翻滾,但這七名女劍客卻已四下散開,把他團團圍住。

   這一時間,黃世英見情勢不妙,暗稱自己倒霉,竟被這些女妖女鬼所纏!不見則已,既然見到,必須搞清她們的來龍(朧)去脈。破了今夜不回少林,也要將她們摸個水落石出!

   想至此處,黃世英再次施展疾如漩渦的“旋風腿”,遍地周匝旋繞,同時一柄七星寒劍神出鬼沒,直把七位圍攻他的女劍客殺得連連後退。

   最後,黃世英一個“蜈蚣穿天”勢,騰空攀援在樹干之上。於是,他用劍向下方一指,高喝道:“呔——何方妖女,半夜三更在此胡鬧!快給我報上名來,否則休怪黃某手下無情!”

   然而,黃世英剛剛說完,卻早見有三名女劍客飛身向他襲擊而來。

   無奈之下,黃世英只好“噌”地一聲,騰身躲到另一棵樹干之上。突然,他猛覺耳後呼呼生風,趕忙扭頭一望:“只見一位紅衣女子正舉劍向他刺來。”

   “卷地風”見狀,暗叫“不好”,急忙“藏頭縮臂”,舞動七星寶劍,護身下落。

   再說下面的幾位女劍客見此人已從樹上躍下,又向他一齊展劍猛攻。於此同時,上空的四位女劍飄然落下,也一齊圍攻黃世英。

   於是,“卷地風”黃世英展劍使出渾身解數,力敵這七位使他莫名其妙的女劍客。

   你還別說,這黃世英的能耐的確不錯。一時之間,這七位女劍合攻他一人,竟很難將他治於絕地!

   再看此時的“卷地風”,仿佛精神大振,越戰越勇,他哪把這七個小小女子放在眼裡。不知不覺,他們已混殺百余回合!

   激戰之中,突然一位藍衣女子跳出戰圈,收起利劍,左手僅僅一揚。頓見那六位花花綠綠的女劍客同時向後“魚躍後翻”,停身站在四周,一並寶劍還匣。

   黃世英正鬧不清是怎麼一回事,他還以為她們敗陣欲逃,卻猛見他的頭頂上似如天女散花,五顏六色的飛帶直封雙睛。

   此時,“卷地風”還想再縱身飛逃,可哪還來得及?頃刻之間,他的脖子、胳膊、腰間、腳踝……直至全身上下,全被飛帶死死纏住。非但如此,他只見那七名女子接連飛旋而起,便扯著長長的彩帶緊繞著自己打起來。

   一時之間,這裡似如一只巨大的七彩輪飛旋而轉。眨眼功夫,這只七彩飛輪越轉越小,很快便縮成了一團。

   至此,旋轉嘎然而止。而那可憐的“卷地英雄”如今卻成了“被卷英雄”——他已被束得繃繃緊緊,圍得水泄不通、絲毫動彈不得。然而,這圍繞在他周身的七彩帶和七位彩女,卻使他感覺一陣香氣撲鼻,傾然欲倒。但是,他還是挺身站穩,露著雙睛直視著這些女子的一舉一動。

   這時,只見那位藍衣女子丟開纏在黃世英身上的藍帶,“噌”地拔出利劍,頂著黃世英的脖子厲聲喝道:“看你還想往哪跑?快說,‘江南七行怪’是不是你殺的?”

   黃世英一聽此問,他樂得差點都要笑出來,直弄得他哭笑不得。心說你們還要找殺死“江南七行怪”的凶手呢,我可是天下難找的大好人!我還要找這殺手呢?這七個不問青紅皂白的女流之輩,竟會錯把他當作殘殺“江南七俠”的凶手!簡直是瞎胡鬧!瞎攪和!

   於是,黃世英一晃腦袋,張嘴嚷道:“你們認錯人了!快放開我!”

   然而,藍衣女子將劍鋒一挺,狠狠地說道:“哼!你還敢嘴硬!三更半夜,你為何一人持劍行在此處?告訴你,我們七姐妹等的就是你這心狠手毒的家伙!今晚我們要把你剁成肉醬喂狼,為江南七行怪報仇!”

   說完,藍衣女子舉劍就朝黃世英的頭顱劈去。

   眼望來劍,黃世英豈願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慘遭不幸?驚恐之下,他猛然意識到他的腦袋馬上就要開花。他急中生智,拼死向旁邊奮力一掙。好險!劍鋒掃肩而過!只聽得“撲撲”兩聲,那劍刃便砍斷了兩條被牽著的彩帶。

   剎時間,黃世英驚出一身冷汗。他真不明白,這女人難道招魔了?即使報仇心切,也總得分清黑白,為何這樣亂殺人?可憐他現在是有口難辯!真乃愁殺人也!不行!他就是死,也要死個明白。決不能做個屈死的冤鬼!臨死,也要讓這群小浪女知道知道他是誰!

   想到這,“卷地風”再次竭力掙了幾下,厲聲喝道:“魔女!你們聽著!好男不給女鬥!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們無緣無故殺人,可知道我是誰?”

   “你是誰?”

   “我乃‘蜀東六雄’的黃世英,排行老六,人稱‘卷地風’!”

   然而,黃世英剛剛說完,忽聽樹干上傳來一聲大喝,頓見一位手握明晃晃一口鋼刀的黑衣蒙面人飄然而出。

   眾人正在驚望,卻見這位刀客身快如電,眨眼已至近前。但見他二話沒說,掄刀便砍向黃世英!

   不知是巧,還是蒙面刀客故意。只聽得“撲撲”幾下,那刀客沒砍著黃世英,卻砍斷幾條還扯著黃世英的彩帶條!

   見此情形,黃世英身旁的幾位女子紛紛拔劍躍起,一齊殺向蒙面刀客。傾然之間,七位女劍聯手合攻這位刀客,直把他殺得連連後退。

   就在這混亂之際,“卷地風”趁機迅速倒倒臥於地,使出平生氣力,只聽得“沙沙沙”一陣飛響,黃世英卷著渾身的彩帶,直向遠處飛滾。突然,他只覺得整個身體猛然一虛,緊接著便直往下落。

   然而,這一陣子的墜落,遠比他剛才所踩落的大坑人深得多。他只覺得自己像被打落雲頭一樣,一陣頭重腳輕,無所適從。最後,只聽得“撲通”一聲,黃世英摔落在一片漆黑的深坑之中。頓時,黃世英感覺腦袋昏昏沉沉,如入陰槽地府;上面隱隱約約的喊殺聲、兵刃撞擊聲,隨著他雙眼的慢慢閉合而悄然無聲無息。他,已經昏迷坑底。

   且說那“繩鏢劍舞(五)”孫可行躲藏在少林寺旁邊的黑暗亂石中,等了好長一陣,仍然不見自己心愛的“白玉回旋千裡馬”回來,心中好不納悶:“今晚我的白玉馬是怎麼了?它為何至今不回?難道盜馬賊將它馴服了不成?……不會!決不會!它一定會回來,會回來的。我的寶馬,可從沒騙過我,它也決不忍心離開我!我想,它也許就在返回途中。”

   孫可行想至此處,便起身走向山林,打算親自去尋找寶馬。

   忽然,一陣腳步聲驚動了他。他急忙扭頭一望,只見少林寺走出一大兩小三個和尚。這三個和尚,一直來到拴有五匹駿馬的松樹旁,然後便解開韁繩,把五匹駿馬向院內牽去。

   這一陣子,那三個和尚絲毫沒有發覺遠處的孫可行,而他卻將他們觀望得一清二楚。但是,孫可行明白其用心,便撮了撮手,沒有去驚動他們。

   緊接著,孫可行聽到少林寺那兩扇大木門“吱——扭——扭——”地劃破了夜色的沉靜,一陣馬蹄聲踏門而入;隨後,寺院裡又“當——當——當——”地傳來沉重的鐘鳴之聲。

   如今雖然還是沉閉酷熱的夏季夜晚,但是,孫可行卻感覺這鐘聲似如陣陣寒流直鑽心室!從這寒流一般的鐘聲裡,孫可行憑著他那敏銳的嗅覺,已聞出這寒聲裡還混流著股股血腥之氣,使他感到一陣惡心。他仿佛看到“少林十三棍僧”在門前慘遭殺害的驚駭場面,又似乎望見降龍寺“十八羅漢”弟子一個個慘死於地的景狀,怎能不讓他感到莫大的寒酸、憂郁、傷心、悲痛?

   可想而知,孫可行此刻的內心是多麼的雜亂如麻。更何況,如今他的“白玉回旋千裡馬”依然不歸,盜馬賊究竟是誰還未然可知,他們五位又究竟情況怎樣?在這漆黑的夜晚,沒有月色,只有點點幾星,他怎能不為此而擔心、憂慮呢?

   於是,孫可行邊想邊行,不知不覺,他已進了松樹林。

   突然,孫可行發現東方有個人影在向他晃近。頓時,他的雙睛一瞪,立身閃目觀瞧:只見此人身材高大,腰挎閃光鋼刀,大步流星,直奔少林寺走來。

   隨著此人的逐漸走近,“繩鏢劍舞”終於認出,此位挎刀將非是旁人,正是他二哥吳天霸。於是,孫可行重新按下剛要出匣的寶劍,迎身上前,說道:“二哥!你沒見到我的白馬?”

   且說此時的“追命刀”吳天霸只顧悶頭走路,想著心頭之事。冷不丁,他被孫可行嚇了一跳。待他看清走來的是五弟孫可行,便放心地說道:“原來是五弟!我當是誰呢!你的白馬,我是沒能見到。”

   “唉!”孫可行不禁嘆口氣,說道:“我一直都在此等我的白馬。可到現在,還不見它的影子。”

   吳天霸聽了,連忙又問道:“他們幾個回來沒有?”

   “沒有!”

   “難道他們遇見了盜馬賊?”吳天霸琢磨著說道:“若是這樣,他們的處境必然危險!”

   說到這,孫可行心神會意,急忙說道:“你我趕快去接應!”

   於是,“追命刀”和孫可行沿著山林小道急急前行。

   時辰不大,“繩鏢劍舞(五)”和吳天霸於行走之間猛然發現前方有一堆白乎乎的東西。他倆急忙加快腳步,進前俯身一看。頓時,孫可行大叫著趴在白物之上失聲痛哭起來。

   原來,他身下的一堆白物,正是他那匹白玉寶馬的屍體。

   這一時之間,孫可行哭得凄凄慘慘,如同永失所愛,痛傷萬分。他的哭聲,好似要衝破這黑暗的夜色,更希望呼喚出一個光明的到來。然而,此時夜色正濃,而更黑暗更寂靜的時刻尚在後頭。此刻的夜色天空,好像在等待時機,給所有迷入這山林裡的人物,一個更黑暗的黑暗,一個更可怕的可怕!

   “繩鏢劍舞(五)”孫可行依舊在俯屍痛哭。吳天霸站於旁邊看到他那悲痛欲絕的模樣,眼圈也不禁暗暗發紅。因為他非常清楚,這可是五弟嗜愛如命的白玉馬,是陪伴他多年的老伙計。做夢都會夢見他騎著白馬馬跨原野、過草地直至馳騁海角天涯,那是多麼的自由,多麼的灑脫!在夢裡,五弟還會笑地吹著口哨呼喚他這匹愛馬而歸。而且這白玉馬一定會飛奔回到他的身邊,用它的臉部緊挨著主人的臉膛,並不停地用它那溫暖柔和的舌頭親切地舔著主人的手心。簡直是一匹神奇的寶馬。可如今,他這匹心愛的白玉馬慘遭毒手,讓誰人不感痛心?

   然而,白馬的血液已在凝固,任憑主人怎樣呼喚他心愛的馬兒,它都不會再次昂起它那靈活的頭頸,更不會用那溫暖柔軟的舌頭去舔他的手心,也絕無機會再駝著主人而神采飛揚!

   過了許久,吳天霸慢慢俯身而下,憐憫地撫摸著白玉馬依然還溫和的軀體,同情地說道:“五弟!你今晚失去此馬,我心裡也很難受!可事到如今,你也只能忍痛割愛!還是節哀順變吧!”

   此時,孫可行聽到二哥的良言相勸,拭了一下眼淚,哽咽著說道:“我的老伙計!我今晚只能將你葬在此處了!我一定替你報仇!一定替你報仇!”

   說完,“繩鏢劍舞(五)”又俯身痛哭了一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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