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章:大開眼界
再說作為“洞庭七銅女”之長的“飛棱神女”燕南天聽到黃世英出言羞辱五尋妹燕南雪,心中大怒,怒火頓時迸至喉頭與雙睛之間。她真沒想到,在這武林大亂的非常時期,他還有心在這多費口舌!真是可惡之極!“蜀東六雄”之中竟還有這麼一位賴皮鬼,簡直是有辱聲名。於是,燕南天還是強壓著憤怒之火,說道:“黃大俠!你到底給不給?”
“呵!想要!看你們誰有本事從我手裡奪回去!”黃世英說著,帶馬出列。
“六弟!快還與她們!”吳天霸不禁嚷道。
此時,“繩鏢劍舞”孫可行也忍不住大聲喝道:“六弟!快給她們!別再拖延時間。時間長了,聽到我們講話的人決不是十三個!”
孫可行的這一句話,令眾人不禁為之一驚,都下意識地向四周環視了一下。但是,他們並沒發現第十四個人!
這時,“飛天神龍”耶金風再次喝斥道:“六弟!快給她們!我們還要抓緊趕路!”
在大哥耶金風的震怒之下,黃世英很不情願地應道:“好吧!”
“卷地風”說完,忽地左手一揮,頓見一條條五顏六色的飛帶直飛向“飛棱神女”燕南天!
話說“飛棱神女”見狀,左右開弓,一邊接過猛飛而來的彩帶,一邊揮舞雙臂,“唰唰唰”地將條條飛帶扔得漫天飛舞!頃刻之間,“七燕南天雲飛”上空如罩一團彩球,令人眼花繚亂。然而,眨眼之間,燕南天四周的六位女子已各自拿到自己的顏色的飛帶;最後,“飛棱神女”一手托天,只見她的紅色飛帶已周匝纏繞在其手腕之上。
如此一幕,令人嘆為觀止,“蜀東六雄”無不拍手叫絕!就連那黃世英也不得不驚嘆燕南天的手法之快!就這眨眼的功夫,她竟將條條飛帶獨自一人發落歸原,而且身姿優美,快而不亂,怎不令人大開眼界?
“好!燕女俠真不愧是一手遮天的‘飛棱神女’!”耶金風禁不住贊嘆道:“我們六兄弟今日是大開眼界。”
“一點小技!不勝耶大俠誇獎!好!各位英雄!我們告辭!後會有期!”
“飛天神龍”見狀,急忙向前問道:“燕女俠!你們欲往何處?”
“飛棱神女”聞聽,並未立即回答,而是催馬前行幾步,回首答道:“受法深大師指引,我們要去揚州。”
說完,燕南天便領著六位姐妹與“蜀東六雄”分道而去。
此刻,耶金風彌望著“洞庭七銅女”縱馬遠去的身影,默默自語道:“法深大師指點!……”
恰在這時,“鐵扇公子”策馬靠近耶金風,用鐵扇指著遠去的“七燕南天雲飛”說道:“這是七個怪癖女人!”
“飛天神龍”聞聽此言,微微把臉轉向歐陽青風,等待著他繼續發言。
於是,歐陽青風接著解釋道:“她給我們說要去揚州,而她毫不關注我們的行動。而且她們對十八羅漢和少林十三弟子之死也不太關注,毫無瞻仰之意。我看得出來,她們對‘江南七行怪’很有感情!”
耶金風聽了這話,暗暗微笑道:“這是自然。俠女柔腸嘛!必有所愛!”
這時,在一旁的“追命刀”也不由湊過來說道:三弟!這也難怪這七名女劍俠!她們愛的是英雄,不是和尚,不是羅漢。我們可是瞻仰過了十八羅漢和少林十三弟子的的遺容,可又怎樣呢?現在已近正午,還不知少林十三弟子的屍骨化得怎麼樣了?”
“哈哈哈……”“卷地風”突然雷鳴般地捧腹大笑。
“你笑什麼?”“黑龍鑽天”不解而又氣憤地喝道。
於是,黃世英邊笑邊解釋道:“剛才三哥所言, 我越琢磨越覺得好笑!簡直是笑殺我也!”
“有何見笑之處?六弟請講!”歐陽青風側首向黃世英問道。
“你剛才說她們七個小女子不去瞻仰一下死去的降龍十八羅漢和少林十三棍,這不是禿子頭上的蚤子——明擺著的事嗎?‘洞庭七銅女’乃是天姿國色,妖艷如仙,她們總不會和那些光頭和尚有什麼親密關系,為何要去看他們呢?她們的關愛,當然應是她們心目中的‘江南七雄’了!哈哈哈……”
“卷地風”說完,再次開懷大笑。
“住嘴!休要胡言亂語!少說這等下流話!”吳天霸訓斥道。
你還別說,這一招還真管用,黃世英果然被“追命刀”喝令而止。
這時,“繩鏢劍五”孫可行不由上前說道:“也許六弟嘲笑她們是對的,三哥說的也沒錯!這‘七燕南天雲飛’實難琢磨!”
“怎麼?五哥與我有同感?你有何高見?”黃世英忍不住追問道。
“我看她們是為報情仇鋌而走險,也太自不量力了!她們也不想想,江南七行怪都已慘死人手,她們又能對付得了那殺手麼?”
“噯!對!本來嘛!”黃世英隨即附和著說道:“她們就是要為江南七行怪尋仇覓恨的!這可是七雙啊!二七一十四!實則是死!還說她們情意不嫁,是想嫁沒嫁成!”
“現在多少武林好手連連遭殺,全然不是那殺客的對手。她們卻執迷不悟,還要長途跋涉去揚州。我想‘七燕南天雲飛’半途之中又要沒好事了。”孫可行鏗鏘有力地說了一通。
“五弟!六弟!”只見耶金風聲色沉穩地說道:“你們倆不要小瞧了這‘洞庭七銅女’!她們號稱‘七燕南天雲飛’,七劍一合同樣也是天下無敵,絲毫不遜於我們的‘飛天梅花陣’。”
“是的!她們的確是女人堆裡難得的豪傑。”吳天霸也衝著孫可行說道:“我想,憑她們身上的功夫,走遍天下也不會有什麼危險。就像我們六人走在一起,至今還不是安然無恙麼?”
“嗯!天霸兄弟所言,倒使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麼事?”“追命刀”向“飛天神龍”問道。
“為何殺手遲遲沒尋到我們頭上?兄弟們,你們想過沒有,難道他會懼怕我們六位嗎?”
聞聽耶金風所言,眾人不由陷入了一陣沉思。
這時,只聽“飛天神龍”繼續說道:“以我認為,他能殺得了‘江南七行怪’、十八羅漢還有少林十三弟子,也一定不會把我們‘蜀東六雄’放在眼裡。可他為什麼遲遲不向我們下手?”
此時,“鐵扇公子”已聽出大哥耶金風的話中之意,說道:“大哥放心!這等人遲早會找到我們的頭上,我們還怕他不來呢!”
歐陽青風說完,“黑燕鑽天”又接著說道:“其實那殺客已向我們下過毒手,在惡虎林他幾乎要殺了我們五位。可自從殺出一位蒙面俠士救了我們,我們又和大哥在一起之後,就沒碰到那殺手再次向我們主動出擊。也許在這一個時期之內,我們尚無危險臨頭。”
“至少我們很難再遇見那殺手!”只見“繩鏢劍武”隨聲說道:“在嵩山少林,我們已經打草驚蛇,讓他躲藏逃竄而去。但是,他並不是怕我們,必有其謀。”
“五弟所言即是!”耶金風贊同道:“我預感,此次武林浩劫,幕後必有一個陰謀殺人集團。他們遲遲不向我們下手的原因,想必他們正在醞釀一個更大的陰謀計劃。”
“不錯!”吳天霸反思著說道:“武林界死了這麼多人,江湖殺手必有幕後的周密按排。反想起來,多虧那日在惡虎林有一位蒙面義士出手相救。不然,我們早沒命了。”
“唉!”歐陽青風面露愁容,說道:“如今江湖大亂,正邪難分!正所謂‘正怕邪,邪怕正,碰起來不要命!’那名黑衣蒙面俠士又是何方高人?他既然出手相救,又為何要蒙面?”
聞聽“鐵扇公子”的一陣憂慮之辭,“飛天神龍”掂量著說道:“那名蒙面義士會不會是陸文飛、肖道林,或者是人稱‘北神腿’的劉震天劉大俠?”
“我看那黑衣俠士決不會是簫道林!”歐陽青風果斷地說道:“因為黑衣俠士使用的是劍,而簫道林使的是把金刀!”
“這麼說,那黑衣俠很可能是‘峨眉飛’陸大俠,或者是萬年寨少寨主劉振天!”吳天霸隨後說道。
“到底是誰,還很難說!”“鐵扇公子”接著說道:“江湖傳聞,當今皇宮大內十八太保之中,有一人時常神出鬼沒,行俠仗義。那名黑衣劍俠會不會是他?”
“你說的是‘天皇密使’司徒一敏?”耶金風望著歐陽青風問道。
“不錯!此人行跡江湖,不是常帶一把‘太阿’寶劍麼?”“鐵扇公子”回應道。
這時,只見“卷地風”黃世英猛然說道:“有一事我要提醒各位!黑衣俠士和那蒙面殺手的身形極為相似。那天他們倆全是黑衣蒙面,而且都是使劍。”
“這麼說,這兩名蒙面劍客惡戰之後,必有一方逃脫而去。”耶金風揣測著說道。
“大哥從何推斷而來?”張雲海隨即問道。
於是,“飛天神龍”向眾兄弟解釋道:“很顯然,那名劫殺你們五人的蒙面刺客一直還在活動。幾天之後,也就是他殺了降龍寺十八羅漢和少林十三弟子。”
“嗯!大哥言之有理。”“追命刀”贊同道:“也許這兩位蒙面劍客尚在明爭暗鬥,只是我們還蒙在鼓裡,更難知其人行蹤。”
此時,在一旁沉默不語的歐陽青風突然說道:“刺客在幾天之內,行程如此遙遠,他一定是騎了匹快馬!”
聞聽“鐵扇公子”的這一句話,其余五人猛覺眼前一亮,失聲叫道:“對呀!”
“那他騎的也是一匹日行千裡的寶馬!”吳天霸接聲斷言道。
這時,“黑燕鑽天”身後的“繩鏢劍舞”禁不住說道:“真是老和尚拜丈人——怪事!那刺客既有寶馬,為何還要盜殺我的白玉馬?”
歐陽青風聞聽此言,不假思索地回應道:“這是他制造的假相!他想以假亂真,分散我們的注意力。讓我們以為他無馬,其實正在騎著一匹馬。我們必須順藤摸瓜,破假為真!”
此時,“飛天神龍”聽出歐陽青風的話有弦外之音,急忙問道:“三弟!怎麼個破假為真?”
於是,“鐵扇公子”提醒眾人說道:“請各位想一想,今天我們見到過什麼可疑之人?”
“可疑之人?……”幾人不由陷入沉思。
這時,耶金風猛然說道:“你說的是不是那個騎馬錦衣衛?”
“對!正是他!”歐陽青風隨即應道:“我對此人一直懷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歐陽青風說到這,耶金風、吳天霸等人不由暗自點了點頭。
“哎呀!我說三哥!”黃世英卻不為然地說道:“又是你的預感。記得五天之前,在大哥家裡,你已經預感一回了。說什麼……給大哥發送匿名信之人,不是位看破紅塵的世外高僧,就是我們所遇見的第二位蒙面劍客。今日又不知你怎麼突發奇想,竟又懷疑起了那名錦衣衛。簡直是太離奇了!”
“對!事情就出在這離奇之上!”歐陽青風順水推舟,神秘叵測地衝眾人解說道:“往往離奇就是我們視而不見、想而不到的東西。它會使我們暈頭轉向、以假當真!讓我們只看到其表面之像,而未能看清其內在的本質!”
聽到“鐵扇公子”的一陣激昂之詞,“黑燕鑽天”似有感悟,急忙開口說道:“對!那名錦衣衛騎著一匹快馬,莫非他是刺客所扮?”
“嗯!我正是由此聯想到的!”歐陽青風並非十分肯定地說道:“這錦衣衛很可能就是我們所要找的殺手。”
此時,只見“飛天神龍”耶金風暗暗把嘴巴一抿,立即說道:“走!沿途尋查錦衣衛!”
說完,耶金風拍馬便行。眾人見狀,紛紛隨後跟去。
有詩曰:野鬼迷人不可當,誰知生鬼更猖狂。
招搖帶引行偏路,失足翻身跌落塘。
在此暫且不言“蜀東六雄”如何沿途尋查錦衣騎士。且說在少林寺獄塔林祭奠少林十三弟子的葬禮之上,老方丈和兩旁的僧侶們,依然呆若石像,默默站在火堆兩旁。他們目不忍視地面對著漸漸消失的火中遺骨,感到一陣心寒意冷,仿佛是自己的屍骨被油煎火化一樣難受。但是,在如今五月的盛夏,他們的心,卻如寒刀冰穿(川)一樣的涼遍全身!
在一列僧侶的身後,那名小和尚依舊在雙手合實地默然而立。遠遠望去,在一座高大雄偉的磚砌佛塔之下,這群送葬的僧徒更加顯得渺渺小小。
僧徒們就這樣呆然默立,不知過了多久,天已是日落黃昏。然而,那一堆堆的灰燼之中,依然還有火苗在“嗤嗤忽忽”地燃燒。不知道是那刮來的西北風的浪當作用,還是它們本身沒有燃盡,那朵朵火苗,尚在勉強作勢,硬要燒個死氣沉沉!
此時此景,死灰依然在復燃,老方丈和兩列僧侶依然在等待。要問他們待到幾時方休?那還得等到他們眼中的怒火殆盡!
然而,陣陣而來的西北旋風,還在吹動著火苗,還在吹動著死灰,還不時地傳出著人鬼嗚咽一般的呼哮(嘯、笑)!大有一發不收之勢!簡直是可惡之極!難道這風,這火,真的如此不盡人情,非要把少林十三弟子的骨骸全化為灰燼,而且還要把它們全全吹散才肯善罷甘休麼?風啊風!火啊火!有時你們所做出來的事,所帶來的災難,將會洗涮掉你們的諸多功績,會令世人對你們無比憤慨!然而,人類雖然會為此而恨,但是,卻又決不能缺少你們這些風、這些火!一定還會把你們敬之為風婆、火神而遠而避之。此時的風,此時的火,為什麼不發一發慈悲之心呢?
此刻,老方丈依舊在微目念念有詞,好似在詛咒著這風、這火,他真的不願再看到這火苗縷縷升起,更不願這西北風再次刮起。但是,事與願違,股股強烈的西北旋風依舊在刮,火苗子依舊在灰堆裡一上一下地跳著舞蹈。實乃是可惡的龍王爺亮相——張牙舞爪!老方丈將這些看在眼裡,想在腦裡,更恨在心裡。他覺得這面前的“風火”,比那“張牙舞爪”還要可惡!分明是在與他此時傷痛的內心作對,它們哪裡知道他內心的痛不堪言、寒若冰川?它們更不知道,少林寺從此失去這腰身壯、膽氣豪的十三棍僧,何時才能威名再起呢?
現在,夕陽已沒西山。老方丈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一步地靠近了火堆,只聽他聲色低沉、沙啞地說道:“徒兒們!快回去把燈籠挑來,我們要在此守靈到深夜!然後再安葬他們的骨灰!”
“是!”幾名僧徒應聲而去。
再說那位小和尚一直未尋得機會向老方丈稟告六位恩人已離開少林一事,這時,他見師兄們已領命而去,老方丈就在眼前,便趕忙移步湊到老方丈耳邊,輕輕說道:“寺主!那六位恩人已離開多時了。”
小和尚的話,就這麼輕柔地傳入了老方丈的耳廓。然而,使他萬萬沒料到的是,這一句話竟重重地激穿老方丈的耳膜,直至猛烈撞擊在其心窩深處。他本以為,老方丈得知之後,不是嘆氣搖頭,就是昂首閉目罷了。但是,事情遠非如此。老方丈突然全身一振,搖搖晃晃地轉過了身。若不是旁邊有幾位僧徒慌忙攙扶住了他,老方丈必會栽入那堆火灰之中。待眾人扶圍著老方丈仔細一瞧,無不為之大吃一驚!
你道為何而驚?說出來,也許你會認為這沒什麼大驚小怪的,似乎是說者在故弄玄虛!但是,其時其景,的確是事實!
究竟發生了何事?所有在場的大小僧侶看得一清二楚。在這搖晃欲墜的頃(傾)刻之間,這原本已經年邁力衰的老方丈剎時萬般憔悴,蒼若聾鐘,神情呆若石樽。好像他面前已降臨一條可怕的蒼白色幽靈,在牽引著他,催殘著他,撩撥著他!單從老方丈那張灰白如死的面孔和冒著縷縷綠光的眼珠就可以看出,老方丈要不行了!他就要身歸那世去了。
然而,老方丈強作精神,竭盡全力,微微抖動起嘴唇,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快!……快!快去追回來!我……我還有大事要告訴他們。”
小和尚聞聽老方丈的吩咐,面露難色而又不情願地說道:“寺主!恐怕他們……已經快到汴梁了。”
“啊!……”老方丈臉色鐵青,眼神暗淡無光,再也說不出話來。
忽然,“嗒嗒噠”,從西南方向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眾僧侶聞聲望去,早見一名飛騎衝入火葬場,一位中年和尚已飛躍下馬,快步奔到老方丈面前,驚恐地望著老方丈喊道:“法源師父!法源師父!少林十三弟子真的已死?”
此時,躺在幾位僧侶膝下的老方丈努力睜著模糊的雙眼,但他已看不清面前來的何方僧侶,只得強忍著氣力說道:“是的!他們已去了!”
“哎——呀——”跑來的中年和尚頓時驚道:“弟子由太白山降龍寺而來。我寺的十八羅漢也已經全部遇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