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激戰
此時，雙方還在激戰之中。偶然間，兩人巧妙之至，同時把兵器刺在了對方的左腋之下。他們各自用力一夾，誰也無從抽動兵器。相持之下，兩人各丟開兵刃，迅速地交起手來，亮出了各自的猛拳快腳……一場令人望而生畏的肉搏之戰，又眩然拉開。但見是：
綠林叢中塵土飛，彌望點點黃鬥黑。
寂靜山林已非靜，誰人又在戰紛紛？
“啊——呀——哈！哈！”，喊殺之聲，不時地傳來、飛走，幽幽地消失在這陰郁的林海之中……
“哈！哈！哈！”那年輕武士不住笑著對歐陽青風說道：“怎麼樣！還是二哥的拳腳厲害！這回，非把那家伙打趴下不可！”
“哇——”，“啊——”，只聽兩聲號喊，吳天霸和那蒙面人同時栽倒在地，一陣飛滾！塵土飛揚，已分不清誰是誰非。
“二哥！”張雲海擔心地喊了一聲。
就在這時，那年輕武士猛想縱身前去，卻被“鐵扇公子”一把按住說道：“二哥沒事！你不要去！危急之時，我自會出手！”
“好！好！”那年輕武士扭頭看了看老三，即罷不作聲，繼續觀看這場精彩的肉搏之戰。
果然，吳天霸和那蒙面客雙雙躍身而起，繼續爭執著這場還未分出高低的鏖戰。呵！這一陣子的好打，又讓人大開眼界：只見一個吼如雷、凶如虎、力如牛、快台閃，招招拳腳使人目瞪口呆、眼冒金花；另一個則叫似鷹，秀如貓，氣如風，靈如猿，每每一動，便是撲撲忽忽，掌法分明！
內行人家看得出來，這蒙面人的拳法、掌法、腳法不僅變化多端，而且，他那串神走樣的地步，簡直令人神魂巔倒，甚至是讓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瞧他，忽而少林拳術，忽而武當派掌法，忽而峨眉派拳法，又忽而太極拳打來……在一旁觀戰的歐陽公子及年輕武士等四人當然曉得，這蒙面怪客的拳法外形雖散，而神意卻清澈如泉，他那內、外功夫已達爐火純青之境界！四人早已看得出了神志。
再看那蒙面客衡天霸，依舊在飛翻騰閃，縱橫角逐！偶然之機，那蒙面人衝向吳天霸便是一個“貫耳”。吳天霸見狀，毫不示弱，頂頭便來了一個“野馬分鬃”，隨即又變爪抓住蒙面人的雙手。未等那蒙面人作出反應，吳天霸猛地大喝一聲，他竟一個筋頭倒立在蒙面人的頭頂。恰似一個“鐵鐘蓋頂”的氣勢！
再說那蒙面人見此情景，也只得舉掌托住對手的雙掌；然而，他還是感到頭頂似有千鈞之力在慢慢加注，讓他無從身！蒙面人馬上意識到，這已是到了最後關鍵時刻，勝敗之局，就在此一舉。他也不由地生出一縷怯意，假如那在場外觀戰的幾人上前補他一劍，他可就全玩完了。所以，就在他奮力使出“力頂泰山”的氣勢之下，仍然不敢遺漏半點的珠絲馬跡，依舊用眼圈的余光警惕著四周的動靜。
兩人就這樣一個頂立著，一個倒立著，相互對峙了好久好久。誰也沒有吭一聲，誰也沒敢動一動。而那場外觀看的四人更沒人敢動一動，他們的心神好像全呆滯了。呆滯的眼神裡也正是這個僵化了的、死氣沉沉的場面！只是偶爾的還能聽見那“撲撲”的馬鼻聲，還有細細的風聲；偶爾也能眇見那幽幽擾動的枝葉，以及那緩緩甩動的馬尾！然而，這外在的沉靜，正隱蓄著內戰的蕭蕭。這等情形，是一場心理素質、內外功力和智慧的較量！如若把話就透，或者說得更迷人、更玄虛一點，他們兩人的這場對勢，不是用“霸王舉鼎”和那“力舉華山”所能生動地描繪得了的。他們最真的感覺、最大的壓力、最狠毒最陰險的無聲無息的對抗，也只有他們兩人感受得最清楚。
至此，“好話說了千千遍，全是為了捧君看！”現在的情勢，你要看、也要想，可千萬別傷心流涕。因為，會哭的人流過淚，而在該哭之時卻不一定流淚；真會哭的人，他心裡知道，知道應該讓血淚怎樣流，還知道哭後又應該讓汗水怎樣揮撒人間！話轉之處，有情者可以為這對戰二人的命運擔憂。因為，此中的情，此中的仇，此中的惡，此中的悲恐，此中的喜也，此中的憂，君會遇到，更會感受得到，但願你能糾纏得了。可是，可是請君莫忘，這裡會隱含著你，這裡還會流露著君！請君多保重！
這沉寂之中的艱難，依然在悄悄進行……吳天霸和蒙面客的艱險對抗，到底怎麼樣了？我們已無從說起，卻只見得那蒙面人的雙腳已陷入地面足有半尺之深！而他們的頭頂，不知啥時已經是青煙股股、殺氣騰騰，就好像兩頂頭顱要爆炸一般！只要是武林高手一看，便知道兩人的內功已靜極到頂盛之刻，再則便要“喝喊雷鳴”、一見高低！
“不行！我得去給他一劍，助二哥一臂之力！”
“別動！”歐陽青風輕聲而又有力地抓住了那年輕武士。然而，就是這樣，年輕武士的那一聲莽動還是驚擾了那對戰的二人。只聽得上面的吳天霸“哇”地一聲，他競被拋向了空中！幾經翻轉，最後重重地摔在了歐陽青風和那年輕武士的腳下。頓時，吳天霸嘴角股下了殷紅的鮮熱之血！
“二哥！二哥！……“眾人驚恐地俯身喊道。
這時，吳天霸瞪大雙睛，左手直指著前方直立的蒙面客，竭盡全力地說道：“他……他……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你們……你們快走！別管我！”
“二哥！”眾人不齊聲喊著漸漸垂下手去的吳天霸，一陣心焦如焚。
“我給他拼了！就是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重傷在身的“黑燕鑽天”張雲海蹌踉著提劍站起了身，仇視著還釘在原地的蒙面人。但是，他未行兩步，一陣劇痛又使他全身失去了平衡，丟劍撲倒於地。
然而，此時的蒙面人，雖然消耗了大量的內功，可他又出人意料地霍躍出原地，依然輕如初。就勢飛滾，一個“浪子撿柴”，拾起他那丟落的寶劍；旋即又轉身使出一個“撥草尋蛇”直刺向吳天霸的喉嚨——
眾人又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應驚呆了。他們眼睜睜地瞪著那一股銀光黑影向他們直襲而來——
眨眼之間，那一股銀白之光就要射入吳天霸的咽喉，必死無疑！
而就地這萬鈞一發的時刻，只聽得從一棵密樹上“嗖——”地一聲，竟飛下一股寒氣襲人的銀光！利眼之人看得出，這乃是一柄寒光寶劍的飛影。這飛影，正好不偏不斜，穩、准、狠、快地掃中了那蒙面刺客抖起的劍鋒！只聽得“嚓”地一聲，兩劍碰飛出了幾丈之遠……蒙面人那已逼近吳天霸喉部的一劍，就這樣被及時而來的一劍給撞飛了。眾位武士更加驚奇，就連那蒙面刺客，頓時也嚇得蹬！蹬！蹬！蹬！倒退數步，兩胳膊也不由地擰縮在一起。他深知，這飛來的一劍，若不是為救得一命，那必將是毀掉兩條性命。說不定他自己死得還要比這位號稱是追命刀吳天霸的更慘。他不由地雙睛瞪得大大圓圓，眼珠咕溜溜地轉了幾圈，尋視著將要出現的高人——
這一時之間，可以說六雙眼神全然凝聚在一股勁風來臨的地方！好家伙！只見從一棵高大濃密的樹內又飛出一位蒙面黑衣人，他簡直如一條黑帶直向站立著的蒙面人擊來——
再說那位竦立著的蒙面人未等那蒙面人看著來勢凶凶的黑手，暗叫不好。立即“波浪滔天”地翻身而去，迅速地躲過了來者的襲。一切都是那麼干淨利落，令人望風興嘆！
然而，這飛來的蒙面人未等那蒙面刺客落地，立即“旋轉乾坤”，追馳而去。瞬間，兩個蒙面人便交戰在一起。
場外的武士又是一陣呆看：只見位黑衣蒙面人穿著裝束是一模一樣——黑色的夜行服，長筒烏雲靴，黑紗裹面，袖頭金光閃耀，而且全都是束發垂肩。他們倆的身姿是同樣的迷人，身段是同樣的，目光是同樣的奪人，散手是同樣的帶風！呵！他們是來往翻躍，幾經之下，便分不出誰是誰非！
一時間，這片山林野地上，又開始一場“龍騰虎躍”、塵埃揚揚的激戰。他們忽而翻滾在地，勢如滔滔風浪；他們又忽而在空中盤旋，掌法似風，飄姿如猿﹑如鶴﹑如山鷹，動作輕﹑快﹑重﹑緩變換得是如葉﹑如風﹑如錘﹑如溪流。再聽得他們隔了面紗傳出的“哈！哈！嘿！嘿！”之聲，如虎吼雷鳴，聲聲都顯示出他們身懷非凡的內功！偶然之時，他們雙掌撞擊一處，繼而又擦肩而過，發出“啪！啪！撲！撲！”的相擊聲，就猶如鈸鐃在相撞，又如鑼鳴鼓在響！直打得難舍難分難分難解，天昏地暗。
不知不覺，這裡已是萬籟欲靜，天日欲落。
“我們何不趁此快走！”
經“鐵扇公子”歐陽青風這麼猝然一喝，眾武士方才如夢初醒。當即收拾家伙，又把孫可行﹑吳天霸扶上馬鞍，讓他們俯身在馬，打馬便走。
再說歐陽青風最後一個躍上馬鞍，眼見四位兄弟已漸漸遠去，便轉身衝著那還在惡戰的兩位蒙面人拱手說道：“多謝英雄搭救之恩，我們有恩來日相報！後會有期！”
說完，歐陽公子飛馬而去。
留下的這位蒙茫客還在“呼呼”死著，那喊殺之聲也漸漸消失在叢林之中。
然而，時辰不大，依舊在這惡戰猛虎﹑勇鬥刺客﹑第二位黑衣蒙面客殺出的地方，只聽得“撲撲呼呼”幾聲過後，一位白衣武士從林叢中翻身躍立在那場地的中央，一動不動地呆立在了那裡！
試問來者何人？咳！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鐵扇公子”歐陽青風！事到如此，他為何又重返於此呢？
這，還需要從其內心尋找原因——歐陽公子自有他的想法和念頭。但是，重回到此，卻使他大失所望！他本望還能助那位蒙面義士一一臂之力，他更想再次與那蒙面刺客較量一番，他根本不相信他的武功竟然還會如此的差！千載難逢的機會，他怎麼舍得遺誤，怎麼舍得不再次會會今日所見的兩大高手呢？然而，現在全化成了一場空！
他呆呆地站立在那裡凝望著這已沉睡的山林﹑土地，凝望著這片土地上的傷痕邯跡，凝望著那被扒了皮的虎屍，他什麼也說不上來，什麼都不願去深想，而又什麼都願去胡思亂想！他真想知道這沉靜的土地是不是已不在沉靜，他真想向她訴說，真想向她尋問，他真想知道，他要找的人，如今又走向何方？也不知何時再能相得一見？是不是那逃離的刺客從此便會銷聲匿跡了呢？難道他們兄弟幾人，就這樣白白而又莫名其妙地被一個蒙面刺客重傷在身？真可恨﹑可氣……但這又能怎樣？
歐陽公子空呆此處想來了許久。終於，他抬起頭舒一口氣，不由地意識到：他，早該安靜地走開了！而且也不知二哥和兄弟們現在已行到何處，可千萬別再為等他而路遇強敵。必須盡快追趕！
想到這，歐陽青風心下一橫，抽身便走。
這“虎頭蛇尾”的一幕，就這樣要悄然而逝，實在令人不忍放棄，更令人大惑不解。然而，且聽後人對此的傳言，我們就會明白八九分：
除一惡虎不費力，一條黑影竟難敵！
縱是群英密雲集，又能將他怎麼的？
對付此人不用急，高明自有後來時。
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
弱肉強食即如此，龍虎莽鱷敵雄獅。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山外青山樓外樓，強中更有強中手。
讀人欲知此中意，潛心暗尋自會知。
古語道：“苛政猛於虎也。”如今這“虎頭蛇尾”的一幕卻可以說是“刺客猛於虎也”，諸位可要倍加當心哪！奉勸各位，“天干物燥，小心火燭；江湖險惡，小心刺客。”現如今的江湖世道，還未達到“天下無賊，平安無事；夜不閉戶，天下大同。”的至高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