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群首感恩,五英倉皇。

   大江北岸,一名黑衣劍客在惶惶而逃。緊隨其後,一位金刀騎士迎風縱馬奔馳,意欲將前方黑衣劍客逼入山涯……

   西蜀山林,但又一位黑衣劍客踉蹌而走。終於,這位黑衣蒙面劍客支撐不住,疲倦而坐。他霍地扯開胸堂,他只見他的胸前留下一記赫然的“血手印”。這正是他剛剛與另一名黑衣劍客決鬥時所留下的傷痕,隨著他的左掌運氣療傷,那一記赫然的“血手印”竟然在漸漸模糊直至不見痕跡……

   話說“鐵扇公子”歐陽青風打馬追趕上眾位兄弟,只見二哥哄弟依然昏睡馬鞍、不省人事,四弟尚在強忍著坐姿,唯有六弟還算能挺得住疲憊的身軀……歐陽青風看在眼裡,又是一陣心酸……

   “三哥!怎麼?那兩人沒見著!”六弟黃世英回首凝望著歐陽青風猜測道。

   “是的!”歐陽青風沉沉地應了一聲,然後說道:“我們快趕路吧!”

   於是,眾人不再言語,悶頭打馬趕路。

   時辰不大,五人已不緊不慢地穿行在了東道鎮的大街之上。道路兩旁逐漸地圍來了議論觀看的人群,仿佛是在迎接勝利者凱旋而歸。但是,他們五人卻毫無勝利之態,只顧急急前行。

   “哎!哎!快看!快看!”路旁人群裡的一人指著街上說道,“那馬腚上的虎皮還滴著血呢!”

   “咦!?真的哩!”另一個瞪著雙眼說道。

   “哎?是不是惡虎林中的那只?!……”

   “哪有的事!”

   “我看不見得吧!”

   眾人不由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恰在此時,一位白發老人捋著白須微笑著走上前來說道:“我看准是!這是天大的喜事啊!”

   “那……那這幾位是何方恩人呀?”一位老農向前尋問道。

   “他們就是二公子的五位老友!”白須老人對老農說道。

   “噢!……”老農張口想著,雙眼不由地凝望著那五位騎馬前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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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二公子後天也不用冒險去除虎了!”一個長得非常俏麗的姑娘驚喜地說道。

   “是啊!這可真湊巧了。沒想到二公子的朋友們已替他將老虎剝了!這可是清除了一大惡害啊!”白發老者緩緩地說道。

   很快,經眾人這麼一傳一喊,沿街的老百姓,甚至那小巷和家戶裡的人們,全都接踵而來了!他們想鬧個明白,這到底是真的的還是有人在造謠!那只令人談之色變的惡虎被打死了,誰敢相信?!

   這時候,街道兩旁的看客越擠越多,越多越擠。然而,這五位武士馬前的道路仍然被寬寬的留了下來,像是在歡迎著這五位異鄉稀客的到來。

   歐陽青風見此情景,不但棉和悅之色,反倒感覺臉上火辣辣的,內心更是羞愧難當。也說不上究競是什麼原因,或許是因為他們不明不白地受了這麼一肚子窩囊氣,或許是因為他們五人身上多少帶了些傷痕,或許是因為來看他們的人太多太多了!所以,他們感到無顏以對,更無話可說。

   眾人不由打馬加快腳步,耳後傳來的嘈雜之聲也全然不顧,只願盡快趕至大哥府中。

   再看街道上,早已有人淚流滿面地跪在了地上。有的甚至俯首在地,哽咽著喊道:“恩人哪!恩人!你們……你們可為我那死去的孩……孩兒……報……報仇了!……恩人哪!恩人!……我的兒呀!……你死得好慘喲!”

   “嘿!這下可好了!五位壯士為我村父老鄉親除了一大禍害,我老漢給你們叩頭了!”一位莊稼漢俯首下跪。那時,他也不覺已經老淚瀅眶。

   逐漸地,街道兩旁下跪的人更多了!伴隨著那“恩人”之聲,伴隨著那嗚咽之聲,伴隨著那閃動的淚花,也伴隨著那撲簌的淚珠,也伴隨著那那幾縷嘲弄聲和冷蔑的眼神,也伴隨著那無情的嘻笑聲,更伴隨著那情深意重的響頭聲,更有著那凄入人心的斑斑血跡,更飄響著那凄厲的馬蹄聲……這是一條載動著遺恨與悲哀的街行!

   在這個時候,夕陽已落西山,天邊映射著紅橙橙的彩霞,半輪紅日余下的光與熱,從西到東,一直鋪撒在村民百姓的頭頸上,也撒落在東道鎮這條長長的大街之上。那條條抬動的馬步殘影,也漸漸地越來越長,越走越遠……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十步殺一人,千裡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閑過信陵飲,劍膝前橫。”“三杯吐然諾,五岳倒為輕。”“俠盜楚留香”,“縱死俠骨香,不慚世上英。誰能書閣下,白首太玄經?”一曲《俠客行》,猶唱《黃庭經》。

   “二室凌青天,三花含紫煙。中有蓬海客,宛疑麻姑仙。道在喧莫染,跡高想已綿。時餐金鵝藥,屢讀青苔篇。八極恣游憩,九垓長周旋。”

   “鬥志恐蹉跎,功名若雲浮。歸心結遠夢,落日懸春愁。”

   “胡鷹拂海翼,翱翔鳴素秋。驚雲辭沙朔,飄蕩迷河洲。有如飛蓬人,去逐萬裡游。登高望浮雲,仿佛如舊丘。日從海旁沒,水向天邊流。長嘯倚孤劍,目極心悠悠。”“希君同攜手,長住南山幽。”

   “一朝長鳴去,矯若龍行去。鬥士懷遠略,志粹世紛。周粟猶不顧,齊圭安肯分?抱劍辭高堂,將投霍冠軍。長策掃河洛,寧親歸汝墳。當令千古後,麟閣著奇勛。”真正的英雄好漢、大俠名劍,就能在這樣的一些贊歌中永存。

   話說“鐵扇公子”等五人無心顧及眼前身後之事,他們已快速穿過十字街口,一直來到一座大院門前。在這所大院沿街之面,排房筆直,在其正中,挺立著一幢高大寬廣的門樓。門樓之下,赫然坐立兩只怒目圓瞪的“震邪”石獅。高高之上,便見是門樓的前額橫掛著“飛龍客棧”四個鎏金大字!

   實不相瞞,這座“飛龍客棧”就是這五位騎士的結拜大哥二公子耶金風所主管經營之所。而且這門生意已逐漸成為耶家宗室經濟命脈的主要支柱。不僅如此,作為家庭主管的二公子還保留著良田數頃,莊垮六十,更收養了諸多孤寡殘弱之人。每年,二公子不僅把收獲的柴米游賑濟給鎮裡、鄉村的的窮苦人家,而且還如數如期地向官府納稅交糧,早已得到無數鄉親父老、志士仁人的贊譽。那真是“誠招天下客,譽從信中來!”只要一提到耶金風,或是說到二公子的,無人不是豎挑姆指、頭搖擺的!就連那三歲的小娃娃也學會哼道:“路旁受苦的人,快來瞧一瞧,快來看一看,巴蜀山川惡虎林,山裡鄉間寒又貧。貴人公子雖不多,受欺受苦的人已難數。自古富人受貧民,天下踏遍也難尋!客官到了東道鎮,不知二公子這一人,實在是白長了一顆心。耶家的二公子,東道鎮的主人兒,孤盲聾啞都知道,他的恩,他的慈,傳遍流亡千裡的乞丐兒,感化了慈善的佛門兒,化在百姓的心中兒。”

   講了半天耶金風馬的事情,再說歐陽青風等五位英雄早已下馬互相挽扶著上了台階。

   恰在此時,康總管步出了客棧大門。他一見這五人,真是又喜又驚!喜的是,好久不見的貴客這麼快就來了;驚的是,五位怎麼個個都是疲憊不堪,而且衣服還破爛地不像個樣子,這是怎麼回事?

   “哎呀!五們老兄快快裡邊請!”康總管一邊寒暄,一邊向前扶著張雲海走進了大門。

   隨後,康總管命人將五位的坐騎牽到院內,又趕快追上五人說道:“雲海老弟!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到了,那五位僕人呢?”

   “我們相約而來,沒見到你家僕人!”張雲海捂著傷口說道。

   康總管聽了,不眉頭一一皺,心裡道:“這下可壞了,五位家僕找不到你們,可怎麼敢回來向我交差?我可是給他們下了一道死命令!”

   “康總管!二公子呢?”歐陽青風尋視著問道。

   “噢!就在裡邊!”康總管向內院一指說道。

   於是,他們六人進了一道院落,又進了一道院,最後來到一個景色幽雅的深院裡……猛然,遠處傳來了“唰唰”的舞劍聲。

   眾人聞聲尋去,只見一位束發峰起、腳蹬黑龍靴、身著白袍繡團龍、袖頭領肩走金線的年輕公子,正把一柄寶劍舞得如狂風掃蕊、秋風掃葉!嘩然一變,只見寒星閃耀、劍光輝輝,簡直能攪得四周“沉魚落雁,閉月羞花”!

   六人看在眼裡,明在心裡:這位身手不凡的瀟灑公子就是二公子耶金風!他練的正是一套出神入化的“飛龍劍法”。

   多日的不見,如今又一睹大哥耶金風的神采,眾人不由止而不前,全神貫注地欣賞著二公子練劍。此時,就連那噓噓殘喘的“追命刀”吳天霸,也全被這精彩的一幕幕吸引住了。他仿佛覺得內外的傷痛已經輕工業了許多許多,臉上還不時地綻露出幾絲笑容,無不是在暗暗驚嘆耶金風的“飛龍劍法”。

   眾人一直觀看了約摸半貸煙功夫。最後,猛見二公子旋風而起,衣帶飄飄,數個筋頭翻過,只見遍地開花,到處撒滿了紅、黃、藍、白、黑的花葉殘片。眼明神快之人一看便知,這遍地的花花葉片正是耶金風手中那把寶劍橫七豎八地挑落而致。二公子的劍法、手法和身法的敏捷多變,如一陣疾風驟雨,無不令人驚呼忘己、拍手叫絕!

   “好!”眾人不口而出。

   叫聲剛停,二公子已輕輕落地。聽到叫好聲,他回首一望,馬上微笑著躍身前來。

   “各位兄弟!我正要急於見你們。”耶金風收劍說道。

   “大哥也要急於見我們!”張雲海衝著耶金風驚異地說道,“那咱們是想到一塊了!”

   “是啊!”二公子緊接著說道,“我遇到一件怪事,正要你們來閡一起商議!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到了!……咦?你們這是怎麼了?……”

   耶金風這才驚奇地發現,吳天霸等人竟然受傷在身。

   “唉!”吳天霸隨即搖頭嘆道,“路途坎坷,一言難盡啊!我們差點見不到大哥了!”

   “咳!不是路遇刺客,我們早能來到了!”六弟向二公子說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耶金風急切地向眾人尋問道。

   “哎呀!我說二公子!”康總管有些沉不住氣地說道,“還不快請五位進屋歇息歇息再談,你瞧他們都累壞了!”

   “噢——”二公子被他這麼一提醒,馬上回過味來,忙說道,“快快裡邊請!”

   於是,眾人相互挽扶著進了正堂大廳。很快,二公子按排五位就座,康總管也忙裡忙外地給客人端茶取藥。

   這時,耶金風望著傷勢嚴重的吳天霸、孫可行兩位兄弟,心中暗忖:“這一定是位特大高手所擊!不然,我這兩位武林名流的兄弟,怎麼會被重傷成這樣?更何況他們五人還是在一起的?”

   想到這,二公子忍不住問道:“三弟!你們遇到哪路高手,怎麼能敗成這樣?”

   “咳!”歐陽青風頓時站起身來說道,“那是個蒙面狂,他只對我們兄弟五人強攻惡殺,一言不發!後來,五弟被他踢中腹部,二哥也大傷內功!”

   “噢!……是遇到蒙面人了!”耶金風自言自語著。隨即,他又轉念追問道:“那你們是怎麼來的?又怎麼這麼快?”

   “我們昨日在老二家中相聚,特地前來拜會大哥,有要事相告!”張雲海在一旁回應道。

   “嗯!很好!”耶金風一邊應著,一邊索著說道,“眼下發生的事太令人奇怪。看來,那位蒙面人對你們五位很熟悉,而且知道你們的行蹤!更重要的是,我想你們認識他!不然,他為什麼要蒙面呢?”

   “大哥言之有理!”歐陽青風走來說道,“不過,那蒙面人到底是誰,還會有另外一種可能性!也就是說,他完全可能是位陌生人。他蒙面,只不過是為了防止以後再被我們認出!而且據我所察,那蒙面人拳法、劍法都很特別,根本確認不出他是哪一門派的!”

   耶金風聽了,微微地點了點頭,心中甚是贊許老三對自己判斷的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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