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書法迷戀者
你道這兩通碑文是何等之物?為何倍受三公子耶無害這等人物的青睞?實不相瞞各位,耶無害不僅是位俠肝義膽的劍客,而且他也是位難得的書法迷戀者。他曾經用少時同窗好友劉振天所贈的“狐仙筆”磨練過眾多畫師、書法家的畫風和字體,無論是被尊稱為“草聖”的東漢敦煌酒泉人士張芝張伯英和被稱為“書聖”的東晉著名書法家王羲之;還是唐人顏真卿楷書的陽剛和褚遂良的苗條秀麗,以及“張草張巔”張旭的龍飛鳳舞;更不論是風流千年堪稱“畫絕”美稱的顧愷之繪畫上典型的“魏晉風度”,也論是與顧愷之齊名的畫師及陸探微及南朝齊梁時期的張僧繇和號稱“畫聖”的北齊人楊子華,隋代名家《游春圖》的畫者展子虔,唐代名畫《五牛圖》的作者韓滉以及“夢游所見”明代的唐伯虎,對於這些名人名家的字體和繪畫的藝術風格,三公子耶無害全全一飽眼福而且親口嘗試過它們的味道。
有道是“書畫不分如姐妹”,即使是畫師的書法風格,耶無害也曾經親臨摩練過,並且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那純粹以書法著名於世的大家的字體風格就更不用多說了,耶無害早已將它們練得爐火純青、出神入化,簡直可以達到登峰造極、以假亂真、真假難辨、真不如假的地步;而且他的字體變化自如,摩誰像誰,更能獨創風格於一體,簡直令人瞠目驚嘆——其絕無比!就因為他具有這方面的才能,所以對千年之後世的影響還是源源不斷。雖然他無從知道他在書畫領域影響了哪些後人,但是,也許當時當代的耶無害會揣測估計到他的書畫風格將會影響傳播給後世後人,至於是具體的哪朝哪代何所人物,他當然是難以得知的;即使在夢境之中他能朦朦朧朧得知一些,但那畢竟還只是寥寥無幾的人數。
所以對於後世的書畫名家,諸如宋代著名長卷人物畫《韓熙載夜宴圖》的作者顧閎中,《瀟湘圖》的畫者董源,《溪山行旅圖》的畫師範寬,《采薇圖》的畫家李唐,《清明上河圖》的大作者張擇端,《千裡江山圖》的構思者王希孟,《秋庭戲嬰圖》的描繪者蘇漢臣;南宋名作《潑墨仙人》的畫家梁楷,《踏歌圖》的畫師馬遠;《文姬歸漢圖》的作者金國作者張屬;元代三清殿大型畫《朝元圖》的繪畫者洛陽馬君祥及兒子所領眾多工匠畫師,《鵲華秋》的書畫作者趙孟頫,《富春山居圖》的絕筆之作黃公望,《漁莊秋霽》的畫者倪瓚,趙孟頫的外孫、《稚川移居圖》的畫士王蒙;
又如明代《風雨歸舟圖》的作者戴進,《廬山高圖》的畫者沈周,《真賞齋圖》的畫家文征明,《墨葡萄圖》的悲創作者徐渭,《葛一龍像》的作者明末清初的肖像畫家曾鯨曾波臣,《雨後春探》的作者明朝“遺民”至大清朝的弘仁,《夏山過雨》的創作者龔賢,《荷花雙鳥》的揮毫者朱耷,清朝《華山秋》的繪畫家王原祁,《山水清音》的藝術大師石濤,《山僧叩門》的神奇之士金農,祖籍意大利米蘭、《八駿圖》的作者清高宗乾隆時期的傳教畫士GiuseppeCastiglione(郎世寧),清高宗愛新覺羅弘歷年間以畫《墨竹》著稱於世的畫竹專家鄭燮鄭板橋,“工筆”界畫《漢宮秋月》的畫家袁耀,清末海派畫士《游漁圖》的作者——僧人虛谷,於1888年完成的《關河在望》的作者任頤任伯年,清末民初的海派畫家傑出代表——《桃花圖》的作者吳昌碩;
再如14世紀初意大利文藝復興初期《猶大之吻》的繪畫家喬托,俄國著名拜占庭聖像大師——《聖三位一體》之名作的僧侶畫家安德烈魯勃烈夫,尼德蘭名畫《婦女肖像》的作者魏登,15世紀意大利佛羅倫薩畫派的最後一位大師——《春》的繪畫家山德羅博蒂切利,16世紀的藝術巨人《末日審判》的描繪者米開郎基羅,文藝復興時期畫派威尼斯Venice畫派的重要人物之一——《暴風雨》的畫作者喬爾喬內,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三傑”之一的《該拉忒亞》的作者拉斐爾,源於希腊神話的意大利文藝學術作品《劫奪歐羅巴》的創作者提香,波斯細密細《賣驢》的畫家米爾扎阿裡,佛蘭德斯人體藝術家《美惠三女神》的創作大師魯本斯,17世紀荷蘭舉世名作《浪子回頭》的油畫畫家倫勃郎,荷蘭派畫家——《情書》的描繪者維米爾,曾任英國皇家美術學院第一院長、《馬斯達佩亞》的肖像畫師SirJoshuaReynolds(雷諾茲),英國新古典藝術作品《惡夢》的構思家HenryFusily(亨利弗斯利),英國浪漫主義繪畫的傑出代表——《憐憫》的作者——詩人畫家WilliamBlake(威廉布萊克),英國傑出風景畫家——《暴風雨》的作者WilliamTurner(威廉特納),專業風景畫家——《從主教庭園看索爾茲伯裡教堂》的描繪者JohnCoustable(康斯特布爾),英國油畫《帕爾塞福涅》的繪畫者羅塞蒂,取材於英國詩人丁尼生的詩歌《水車小屋的姑娘》的油畫《四月的愛》的作者——拉斐爾前派中的年輕畫家ArthurHughes(阿瑟休斯);
再又如整個歐洲文藝復興時期最偉大的代表之一——《憂郁》的畫師阿勃萊希特丟勒,這是一位多才多藝、學識淵博的德國畫家、雕刻家和建築師,德國19世紀浪漫主義風景畫大師——《海濱修道士》的描摩者大衛、弗裡德裡希(CasparDavidFriedrich),德國浪漫主義畫派先驅——《晨》的創作者奧托龍格(OttoRunge),深受法國巴黎巴比叢畫派影響的年輕畫家——《洛林的紡紗女工》的德國畫家馬克斯利伯曼(MaxLiebermann);與意大利隔海相望的西班牙,也有許多書畫風格獨特的大師,如《托萊多風景》的作者埃爾格列柯,油畫《維納斯與比丘特》的宮庭畫師委拉斯貴支,紀實性畫面《1808年5月3日夜槍殺起義者》的宮庭首席畫師戈雅;《阿卡迪亞的牧人》的創作者法國人尼古拉普桑(NicoladsPoussin),法國藝術大師《舟發西苔島》的作者讓安托萬華托(JeanAntoineWatteau),《餐前祈禱》的繪畫大師讓巴蒂斯特西蒙夏爾丹(JeanBaptisteSimeonChardin),法國宮庭式羅可可風格的晚期代表畫家——《浴女們》的繪畫家弗拉貢納爾(JeanHonoreFragonard),鴻篇巨作《拿破侖加冕式》的政治畫家——達維特(JacquesLouisDavid),法國著名女性人體美的描繪家——《泉》的作者安格爾,法國傑出的風景畫及人物畫大師——《梳妝》的作者柯羅(JeanBatisteCorot),法國浪漫主義繪畫大師——巨幅油畫《沙爾丹納帕勒之死》的作者德拉克洛瓦,法國“農民畫家”——《播種者》《拾穗》和《晚鐘》的作者讓一弗朗索瓦米勒(Jea-FrancoisMillet),法國巨幅油畫《畫室》的作者古斯塔夫庫爾貝(GustaveCourbrt);
還有瑞士畫家——《奔流不息的波特》的作者勃克林,美國油畫《生命線》的作者溫斯瑙荷默(WinslowHomer),俄國油畫《查波羅什人寫信給蘇丹王》的作者列賓,日本畫家——絕筆名作《保津川圖》的作者圓山應舉,《針線活》的作者喜多川歌呂,瑞士絕代繪畫藝術大師——畢加索,以及中國近代的張大千、齊白石、徐悲鴻、李可染……
對於這些紛紛揚揚而又難以數盡的書畫名家名流,雖然來自於不同的時代、國家和地區,但是他們之間必然存在著“書畫”的共同特點而且存在著無窮無盡、千絲萬縷的影響和聯系。很難說,這些後世的各地書畫名家沒有受到中華古典書畫藝術品的作家的影響;更難說,這位堪稱各派書畫藝術風格集於一身的全才之士三公子耶無害對後世的影響力沒有波及到距他千年又萬年、千裡又萬裡的書畫名流!
透過這漫長而又幽深的聯想和遐思,是否能給各位折射出三公子耶無害的內心世界和輻射之氣呢?這也很難說,也許能,也許不能。這就要看看耶無害這等人物的造化和命運,老天真會讓他得天獨厚?真會讓他有這麼虛謊的能力?
有道是“世事洞察皆學問,人情相連即文章。”正因如此,耶無害凝視著這大雁塔南門東面的碑文,又不由地蕩起了片片思絮。他心裡知道,這列碑文乃是唐高宗李治為太子時所作的《大唐三藏聖教序記》,書其文者乃是當時的大書法家褚遂良。那楚楚秀麗動人的的字體,無不令人感到清新盎然,更令人聯想翩翩!而此時的三公子耶無害,他面對著這清新秀麗的字體,自然而然地處在了翩翩的聯想之中。他聯想到了他所曾經親手磨練過的諸多名家字體的形形色色,在這聯想的一瞬之間,他已將各具特色的字體與褚遂良的苗條秀麗作了短暫而又深刻的對比。而且他還聯想到了他初來京都在長安碑林裡所欣賞到的唐文宗李昂開成年間鐫刻的《十三經》,尤其是號稱“楷書第一”的歐陽詢的傑作,揮毫豐潤的顏真卿精品,行筆清麗剛正的柳公權之書法,擅長鐵劃銀鉤的褚遂良的寶墨之跡,運筆婉轉曲流的李陽冰佳品,王羲之的集聖教序,符秦的廣武將軍碑文以及虞世南、張旭、懷素、智永、李隆基、史維則等人士的手筆刻石,這些堪稱國華精萃的書文,一一在耶無害的腦海裡閃耀而過,讓他感到一陣如“散花天女”般的輝煌,讓他感到五彩繽紛、眼花繚亂,更令他沉入一種無限的陶醉之中;然而,雖然這百家薈萃而來的書法精品接連而現,但是,耶無害面前這碑文上的褚遂良之筆法卻毫無遜色之跡,相反地,褚遂良的傳神之筆在群星璀璨之中更加顯得神采奕奕、別具一格。
片刻之後,耶無害不由自主地逆時針繞著大雁塔細細打量起來。只見這高壯雄偉的大雁塔塔身呈方形角錐,各層塔壁之上都有突出牆外的磚砌隱柱、鬥拱、欄額和塔檐。而它每層的四面都設有可向外眺望的磚券拱門,猶如這巨塔之上留置下來的千裡之眼,又似如塔身之上四通八達的順風之耳。這正如唐朝文人章八之所寫的《題慈恩寺塔》:
七層突兀在虛空,四十門開面面風。
卻訝鳥飛平地上,自驚人語半空中。
四梯暗踏如穿洞,絕頂初攀似出籠。
落日鳳城佳氣合,滿城春樹雨蒙蒙。
聽完這首看似平淡無奇的七言律詩,再說此時的三公子耶無害,只見他很快已繞到塔身的西門,和剛才欣賞書法家褚遂良的碑文一樣,他又禁不住對西門的石刻圖案凝思鑒賞起來。只見這西門的門楣之上,和底層的其他三座拱門的門楣一樣,上面全布滿了陰紋石刻圖案,有蔓草、雲龍、佛像等連綿的陰刻圖紋;而且這些圖案畫面的布局嚴密緊湊,線條也是剛毅遒勁、氣度非凡,這自然而然地為這座仿木結構的方形樓閣式磚塔添了姿、增了色,同時也使它的身價倍增。然而,在耶無害的眼裡,更有價值、更有意義的卻遠不止這些,因為前有名家碑文石刻,後又要再現一碑名家書文刻石,更何況這西門的線刻殿堂圖又是最為著名的,而且這殿堂圖之中所呈現的殿堂重檐、鬥拱、筒瓦、檐角鐵馬及立柱等細部構造,全為大唐王朝遺留下來的珍貴之物。
等到三公子耶無害再次繞到大雁塔地正南門時,只見他所推測想像之中應有的石刻碑文果然出現在了他的眼前。這正是唐太宗李世民撰寫的《大唐三藏聖教序》,並且由著名書法家褚遂良寫後鐫刻而成的唐代名碑。
至此,耶無害已繞大雁塔的底層盡情地欣賞了一周,現在他已經望門而入,決定登塔瞭望一番古都長安的蒼老容顏。
然而,三公子耶無害絕然沒有想到,在這座古老的大雁塔之中竟隱藏著一種深暗無比的陰森殺氣!而且這股殺氣曾經彌漫了武林各門各派,使整個江湖及至天下人士惶惶不可終日;但是,這股陰暗的殺氣正是眾多武林正義人士立志要趕盡殺絕的斜惡之氣,它們絕然逃脫不了正義的眼光與耳廓;雖然這股股陰森的殺氣不知何時為盡,而且也不知正義之士要付出多少血汗,甚至還要付出凄婉的淚水,可總有一天,這天下的江湖山川會變得更加明朗嫵媚,更加清澈安祥。
此時,耶無害攀登著盤旋而上的樓梯,隨著內部光線的逐漸黑暗,他漸漸感覺雙腿像灌了鉛水一般,使他每登一一階都要艱難地邁出沉重的一腳,使他感覺黑幽幽的前方是那麼的漫長又渺茫,仿佛這昏暗的盤梯會走向一個與世隔絕的黑色天堂,也仿佛這盤梯會伸向一個無窮無盡的深淵……
眼前的昏暗、心中的沉悶終於使得三公子耶無害慢慢趨向了一縷光線傳來的地方。但是,幾經這昏暗而又旋旋而上的盤梯之道,耶無害仿佛已迷失了方向,更不知道他究竟鑽到了大雁塔的第幾層。
終於,耶無害的面前已豁然開朗,他面對著這磚砌拱門之外廣闊低遠的景像不覺松了一口氣,他剛才那種壓抑沉悶的心情也終於有所舒展,而且他已辨認出他此時所高居在上的地方正是大雁塔第六層的西門之外。
於是,耶無害縱眼西北望去,只見一座密檐式方形磚塔正在與他遙遙相對。耶無害憑著自己一雙火眼金睛般的眼力透過層層迷霧,已能清楚地數見這座密檐式磚塔共有十五層,而且逐層向中心頂點收斂,呈流暢的卷殺輪廓;它的每一層的四而都設有圓形的拱門,使得這座高聳的的磚塔遠望而去更顯得玲瓏秀雅、別具一格!
此時此刻,這座渺小玲瓏的磚塔,在耶無害的眼裡更像他在夢境之中所見到的托塔李天王李靖手中的震妖寶塔;然而,他對這座長安城內排居第二的磚塔卻是久已不漠生。很久以前,耶無害就曾經聽他的儒學名師曹呂莊介紹過這僅次於大雁塔的小雁塔。並且在一年之前,他就曾經親自攀登過小雁塔,當然對它外表雕刻精美、線條流暢的蔓草花紋和天人供養圖也作過細細細鑒賞;而且他還從曹呂莊先生那裡得知,這座小雁塔修建於唐中宗李景龍元年公元707年,因比慈恩寺大雁塔小,故名小雁塔。這塔座落在大薦福寺內,而這大薦福寺乃是由初名大獻福寺改換而成,寺址原為隋煬帝楊廣居藩時之舊居,至唐睿宗李旦文明元年公元684年武則天為唐高宗李治獻福而建立了大獻福寺。
彌望著那雲裡霧裡而又遠遠的的小雁塔,三公子耶無害的眼波禁不住緩緩流動起來。那是一種幽藍幽藍而又充塞豪情與憂慮的眼神,是它在尋覓著光明的前程和正義之道,是它在觸物生情地感受著一切,是它在驅逐著陰險與黑暗的眼光,是它此時在俯視著古城長安的蒼老容顏和那已蒙蒙不清的涇、渭之水。
這時,一陣西風迎面吹來,吹動了耶無害的長發和衣衫在風中飄擺,吹動了耶無害一顆破碎的心在隨波逐流。此時此景,高高在上的他,又怎能不想起憂國憂民的現實主義派詩人杜甫杜子美筆下那“沉郁頓挫”的《登慈恩寺塔》呢?
於是,耶無害望著古都長安的內外,他的腦海裡又回蕩起了那激昂慷慨的詩歌聲——
高標跨蒼穹,烈風無時休。
七星在北戶,河漢聲西流。
秦山忽破碎,涇渭不可求。
俯視但一氣,焉能辨皇州?
“西北望長安,可憐無數山。青山遮不住,畢竟東流去。”
許久,這沉重的詩歌聲才慢慢在耶無害的耳邊消失,他的眼神又重回到了他所登臨的大雁塔之上。直到這時,他方才意識到自己還未攀登到大雁塔的絕頂之處。“欲窮千裡目,更上一層樓。”自然而然,他會想到,既然來到此處,哪有不登至極高之理,況且他登塔的目的也就是要攀登上它的最高一層,不登到最高之處豈不惘為好漢一名?更惘來於一世!
想至此處,三公子耶無害決心重回到昏暗的樓梯去攀援到它的盡頭。但是,有誰能想到,那兒將會有什麼樣的事情在等候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