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章:京師第一槍

   過了許久,王文遠抬頭看了看曹呂莊和耶無害,然後說道:“我想你們也已經知道,當今天下武林豪傑連連被殺,死的已不復再來,活著的也逐將會銷聲匿跡,又有誰還再敢拋頭露面?……這武曲星君又待何處所求?……”

   王文遠已是愈說愈激奮,只見他雙手猛地一拂琴弦,頓見數根琴弦在氣憤地“嗡嗡”顫抖。這琴聲未消,王文遠又繼續說道:“我數來數去,事到如今,天下武林豪傑已是所剩無幾。新近京都五俠連連被害,及至中原武士慘遭厄運,我看無論是遠在天邊、近在京師的武林高手已是寥若星辰。據我所知:遠的,也只有一位號稱‘南槍王’的荊州刺史仇天亭;近的,那要數‘京師第一槍’慕容山水了。”

   “慕容山水?!好一個奇妙好聽的名字!”三公子耶無害禁不住起身贊嘆道,“人說名如其人,如有機會,我倒要見識見識這位慕容山水。”

   “唉!耶公子!”只見王文遠擺了擺手說道,“你還是不見的為好。更何況現在他已失蹤!”

   “為什麼?……”耶無害轉身驚悟地問道,“難道他也被殺害了?……”

   “耶公子!你並非武林人士,此事你還是不要細問為好。不過你日後再次行走在相府門前的‘沙堤’之上時,你也許會得此事!……罷了!耶公子!咱們還是言歸正傳,你繼續過我的五關。”

   “是啊!徒兒!”曹呂莊也不由在一旁嚷嚷道,“你非武林中人,不必過問這麼多的閑雜之事。免得影響你的京城應試。你還是接著過王丞相的第四關吧!”

   “多謝師傅提醒,你若是不說,我幾乎被這山水一般的名子給迷住了。”耶無害說著,便又回到了原座。

   這時,只見王文遠又變作一副微笑的容顏說道:“好!看來耶公子也是很喜愛湖光山色的。這樣吧!我的第四關,就請你立刻以山水為題作詩一首!”

   “好哇!王老兄真是想難倒我這徒兒了。”曹呂莊禁不住起身說道,“想當年,魏明帝曹丕命曹植在七步之內作詩一首,否則性命難保。看來,王老兄讓我徒兒立刻以山水作詩一首,想必是比七步還要緊促吧!”

   “哈!哈!哈!”王文遠不由大笑道,“好!聽曹兄所言,我就來他借古返今,限你徒兒在七步之內作出此詩。”

   說完,王文遠和曹呂莊都不由地把目光轉向了少年公子耶無害。

   且說此時的三公子耶無害早已在醞釀和推敲著文詞了,但在這匆亂之間,他腹內的這首山水之詩並沒有完全成形。於是,他面色從容地站起身來。他積於一片赤誠的報國之心,便一邊思絮著華夏神州之上的名山大川,一邊向前邁開了沉重的腳步……

   此時此景,在這養心殿大堂之內的空氣猶如凝滯一般,在座的兩位長者的目光一直投落在三公子耶無害那緩緩的步履之下。但見是目隨腳步轉,腳牽縷縷目光,一切盡在不言中,足聲響響令人焦。

   “一,二,三……”

   終於,三公子耶無害踏至第三步便脫口吟道:“吾欲登雲攬明月,普照江河繞五岳。錢塘江潮怒浪起,亂塵九州何時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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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王文遠聞聽,頓時拍手叫絕:“耶公子果然是妙語驚人,你能順利過我這第四關,老夫對你的才學已是萬分滿意。”

   “哈!哈!哈!我徒兒已在六步之內作出此詩,我看王老兄還是趕快亮出你的第五關吧!”

   “這……”王文遠被曹呂莊這麼一問,反倒感到無以應對!其實,這第五關的題目他根本還未來得及考慮出來呢!於是,王文遠笑了笑道:“曹老弟不必著急!自有你徒兒的關過。只是你徒兒還未道出這詩的題目呢。”

   “噢——”曹呂莊恍然醒悟,說道,“我當是什麼事呢!這詩已作出,題目又有何難?徒兒!快將題目擬出!”

   聞聽此言,耶無害便轉身向王文遠說道:“這首詩是王丞相命我在七步之內以山水為題而作,所以我想就以《七步山水》為題吧。”

   “嗯!……”王文遠略思了一下,說道,“《七步山水》!以此為題倒也清新自然,實屬別具匠心之作,老夫很贊同以此為題。”

   “贊同就對了嘛!王老兄還是趕快搬出你的第五關吧!”

   “好!曹老兄既然催我,我也就不再推辭了。回想起來,我已出了有關風物人情及天文地理諸多方面的問題,下面我所要出的題目必然要超出這些範圍,而且還要難上加難了。”

   耶無害聞聽此言,不知何意,便先開口問道:“不知王丞相要出何類之題,難在何處?”

   “哈!哈!哈!”王文遠此時已計上心來,不由大笑道,“我這第五關的題目非同一般!我一不考你的琴棋書畫,二不問你天文地理,我倒要看看你的技能如何?”

   “噢?!……”耶無害不禁茫然一驚,心裡道,“丞相要考我的技能,該不會是刀槍棍棒吧!……料想也不會是。可這持能又所指何物?”耶無害實在猜測不出,便忍不住問道:“王丞相要看我哪方面的技能?……”

   “好!你且稍候。來人哪!”只聽王丞相一聲叫喚,便見從這養心殿西側走出了一位男僕。只見他走至王丞相面前,施禮說道:“丞相有何吩咐?”

   “去後堂將玉笛拿來!”

   “是!”那男僕應聲去了。

   此時,在座的曹呂莊師徒二人不由相視而笑。他們心裡曰:“原來如此!這有何難?……”

   不多時,只見那位男僕取來玉笛,交給了王丞相,便又退出了養心大殿。這時,王文遠拿起這支玉笛,撫摸著說道:“看這玉笛今日是遇到如意君子了!”

   耶無害聞聽此話,不解其意,正欲相問,卻見王丞相又開口說道:“耶公子!請你用這玉笛吹曲一首。”

   耶無害聞聽,立即起身來到了王丞相面前。只見王文遠雙手托著玉笛,說道:“曲子就請公子自選吧!只要是名曲即可。”

   “多謝王丞相。”耶無害說完,便雙手捧過玉笛,緩緩回到了座上。

   此時,耶無害雙手撫摸著玉笛,低首凝望著這小巧玲瓏的玉笛,一邊細細思索著說道:“兩位老前輩!學生就吹一曲東嚴晉名將桓尹(發yin音,notyi一,伊)(伊)所作的《梅花三弄》吧!”

   “嗯!”王文遠不由捋著胡須點頭說道,“這首曲子描繪的是梅花凌霜傲雪的氣質,贊嘆了梅花潔白堅貞的品格,實乃是傳世佳作。不過到了唐代,這《梅花三弄》一曲經過琴師顏師古的改編,已成同名的琴曲。雖說是不同樂器演奏,但是它們各具特色,別有一番滋味啊!”

   “王丞相說得對,這琴和笛都能勾勒和描繪出《梅花三弄》的主旋律和意境。可我總覺得,凄啞的笛聲更能使人體味到一種草木凋零、冷峻肅穆唯有梅花傲骨凌霜的景面。所以,每當我心情處於低沉壓抑之時,我的腦海裡便會回憶起這首《梅花三弄》,那凄啞寒栗的笛聲總會纏繞在我的身邊,那時確實是一種難以言喻而又欲罷不能的滋味。”

   耶無害說完,王文遠和曹呂莊都不禁陷入了一種微妙的遐思之中,仿佛那耶無害所說的凄涼笛聲已從遠處悠悠地飄向他們的耳邊……此時此景,養心大殿內又是一陣靜悄悄……

   突然,養心大殿內響起了一陣輕緩幽雅而又削長悅耳的玉笛聲……漸漸地,這輕柔的笛聲已慢慢地在加厚它的音質。就好像這淳厚的笛聲在煙雲和迷霧之中穿梭繞回,似乎它迷失了方向卻依然永往直前、毫不退縮。然而,這凜凜的笛聲,逐漸使人的腦海裡洶湧澎湃、勢如破竹;那虛無飄渺的煙雲和迷霧已似乎被它吹落得七零八散,即使是那聾啞之人也仿佛在此能夠聽到那激勵人心的笛聲,更不用說在座的王文遠和曹呂莊兩位知音了。

   此時此景,只見三公子耶無害橫笛在手,那一聲聲一段段的微妙曲調已仿佛流動在他的嘴邊而劃在他的指端,這支玉笛已被他使用得游刃有余、得心應手。那一段段穿耳飛過的笛聲,就好像一道道乍緩乍急的溪流,它化入聽者的腦海,又讓人感到有一幅幅“溪山明月、風蕩梅花、翻銀弄玉”的畫面飄眼而過……無論是傳入聽者腦海之中的笛聲,還是飄蕩在這養心大殿之內的曲調,它都會使人感到余音繞繞恰是《梅花三弄》的主調旋律在婉轉彌留。那正是:一弄叫月,聲入霞中;二弄穿雲,聲入雲霄;三弄橫江,隔江長嘆聲。“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看人間多少故事,最銷魂梅花三弄。”

   過了許久,這曲調終於越過而漸漸平穩下來,它余留下來那飄飄渺渺的樂聲,正猶如那離鄉遠去的游子在遙望梅花而思絮萬千,會讓人之心底高高升起一種無限的感嘆之情……

   “啪!啪!啪!……”此時的王文遠終於拍手贊嘆道,“耶公子妙曲驚人,能吹奏出這國色天香的樂曲,實在是天下難得的藝人才子。這回老夫算是選中你了。”

   這時,曹呂莊不禁問道:“王老兄這話是何用意?”

   “噢!哈!哈!哈!”王文遠又樂道,“曹老兄還蒙面鼓裡。我是說我終於為這支珍藏了三十年的玉笛尋找到最合適的主人了。所以我決定將這支玉笛贈送給耶公子。”

   “啊!……”聽了這話,耶無害不由愣住了,他低頭俯視著這支玉笛,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恰在這時,只聽曹呂莊說道:“徒兒!還不趕快謝過王丞相!”

   聽得曹師傅的准許之話,但是耶無害還是起身推辭道:“這玉笛是王丞相的珍愛之物,我豈能奪人所愛?況且學生我是初來相府,無功不受祿,這玉笛還是交還王丞相您吧!”說完,耶無害便手托玉笛要送還給王文遠。

   見此情形,王文遠終於不樂地說道:“怎麼?耶公子不肯接受我所贈之物,分明是瞧不起老夫!”

   “不!不!”耶無害不覺心下有些發慌,他急忙收住腳步連連否認道,“晚輩豈敢!實在是我無功接受王丞相的此份厚意!”

   “不!你所言差矣!”王文遠面色稍有好轉地說道,“你已順利通過我為你所設的五道難關,豈能說是無功無理?這是對你的獎勵,是你應該得到的!所以,你接受我所贈送之物是當之無愧的,耶公子你就不必猶豫了。”

   “是啊!徒兒!”曹呂莊也忍不住走至耶無害身邊勸說道,“王丞相說得對。你就不要再推脫了,還是趕快謝過王丞相吧!”

   耶無害聞聽曹呂莊的勸說,他凝望了一下師傅,又看了看手裡的這支玉笛,他終於意識到,他如果再不接受的話,不要說王丞相,就是曹師傅也會生他的氣了,這豈不令兩位長者大失所望?想到這,耶無害隨即向王文遠拜謝道:“多謝王丞相對晚輩的厚愛,晚輩一定將這支玉笛倍加珍惜,它將永遠伴隨在我身邊!”

   “好!這就對了嘛!”王文遠心中大悅,道,“你能接受此物,也算是了卻了積淤在我心中多年的一樁心事!……嗯!現在時候已不早了,我看兩位用完午餐之後,就在府中多住幾日,千萬不要在外住客店了。”

   “好!我們師徒兩人就聽王丞相您的!”曹呂莊說完,便只見王文遠喚來一位家僕,將他們師徒二人領出養心殿,走向了旁邊的客房。

   就這樣,曹呂莊和耶無害二人便在王丞相的府中暫時居住了下來。在舉行京試之前的這一段日子裡,他們師徒二人必會被王丞相召入養心殿。每一次,他們三人總要談論得煙飛雲散才會滿意而去。不知不覺,他們師徒二人已在王丞相府內由六月九日一直到了七月六日。然而,就在他們三人相約談古論今的這一段日子裡,他們卻不知道,在另一位丞相府中,也就是當朝左丞相陳田中的府門內外,卻是府門前燈籠高掛、門庭若市。一連數日,陳丞相府中都是這樣張燈結彩、大擺宴席會聚各方來賓。那前去逞文送禮的,就別提數目之多、景狀盛大了,那簡直就猶如千軍萬馬沿著盤山小道而駱驛不絕!但是,這左丞相陳田中卻是沒有給王丞相府中發放請貼。直到王丞相得知此事,可是那已經是時過多日,已是到了臨考前的最後一天,也就是七月六日。

   就在這日,也就是七月六日清晨,早餐過後。曹呂莊和耶無害師徒二人照例來到王丞相的養心殿,只見王文遠早已端坐在他那放有古琴的書桌旁多時。但是,他們師徒兩人卻已發現,此時王丞相的臉上昔日之風采已蕩然無存,像是有滿腹的心事掛在了臉邊。直到他們悄悄在一旁坐下來,王文遠便聲色低沉地說道:“今年的主考官是左丞相陳田中,看來我對耶公子是無能為力了。而且那陳田中對我王文遠一向居心叵測,就說近日他府中大宴賓客一事,他唯獨沒有給我府中下請貼,這分明是瞧不起我王文遠。不過,只要他能做一名公正無私的主考官,我是不會與他計較此事的。但據我估計,我總覺得今年的京試會一反常態,像是會有異常事件發生,而且我還對陳田中的所作所為憂心重重啊!”

   “王丞相大可不必為此擔憂!王有王法,國有國度,那陳田中總不會大逆天下之不道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來!”

   “唉!曹老弟!”王文遠不由嘆口氣說道,“你還不完全了解此人啊!而我和他同在朝廷為官處事,我已對他是了如指掌。我王文遠一向是為官清正、廉潔奉公,即使陳田中對我是虎視眈眈、明爭暗鬥,但他也奈何不了我。不過呢,陳田中早已存有排擠陷害之心,他是不會輕易而止的。說得不好聽一些,雖然這多日來我和陳田中不曾相見,可他一蹶腚,我就知道他要拉幾個驢屎蛋!”

   這時,三公子耶無害琢磨著王文遠的話說道:“回想起來,在歷朝歷代的朝堂之中必有奸邪當道,忠臣良將總會被奸佞小人陷害,這看來似乎已是見多不怪之事。但是對王丞相來說,你已經數日在府內休心養性,想必那陳田中家事和國事纏身,他總不會跑到你的府裡來和你作對吧!”

   “嗯!這倒也是!”王文遠應聲說道,“他此次大聚賓客,雖然沒有邀請我,可也為我免去了不少的麻煩。”

   “嗯!王兄言之有理!你已是年過六旬的老臣了,而且又患病在身,也該在家中享受一些清靜之日了,何必久戀於朝堂之中呢?”

   “唉!”王文遠又不禁嘆口氣說道,“我又何嘗不想如此呢?可是這國難當頭、隱患重重,我怎能在府中靜下心來。單說這江湖中出現的一場武林浩劫,這就已讓人日夜不得安寧了!更何況我昨晚已得到快報,說是荊州已發生兵亂!……”

   “什麼?!荊州兵亂?……”三公子耶無害聞聽此言,不禁大驚。他的眼前好似出現了一幕幕兵荒馬亂的情形。而且在那一片片亂馬軍中,他仿佛看到了一位金盔金甲的“長槍大將”在橫衝直闖、浴血奮戰!只見這“長槍將”所到之處,便是道道飛血、屍肉橫飛。雖然這情形是一片混戰紛紛,但是耶無害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這位單槍匹馬的威猛將官正是他姐夫荊州刺史仇天亭。然而,這只不過是三公子耶無害的幻覺而已;其實,在這場荊州大亂之中,“南槍王”荊州刺史仇天亭根本不在其中。而且這位英明一世的將材是永遠不會出現在這場荊州兵亂之中,他也永遠無法知道這裡已發生了令他不願見到的事情。因為“南槍王”仇天亭這位天下一流武林人物早已“身入黃泉,魂系九霄”,正所謂“人生在世,來來去去都是一場空”,死去的魂靈再也無從知曉人間之事。但是,三公子耶無害根本無從得知這一令他悲痛欲絕的不幸之事,他還一直認為,雖然荊州兵亂,可憑著他姐夫仇天亭的威力和伸手不凡的功夫,絕對能很快平息這場戰亂的,何必為此擔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一切自有天注定!

   “怎麼?……荊州這麼快就發生兵亂了!?……”曹呂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百思不得其解地向王文遠問道,“荊州不是有仇大將軍在鎮守嗎?怎麼可能發生兵亂呢?”

   “是啊!我也正在為此事發悶呢?”王文遠低首思索著說道,“據我所知,以仇天亭將軍的為人,他的手下是不會發生內亂的。所以我推斷荊州兵亂是有外敵侵入。但令人不解的是,一向足智多謀、英勇善戰的仇天亭為什麼沒有將城池守住呢?……”

   這時,曹呂莊禁不住望了一眼耶無害,只見他一言不發地呆坐在那兒,便開口問道:“徒兒!你對此事有何見解?”

   “噢!……”耶無害經這一問,好像如夢初醒。但他馬上又恢復了平靜,心裡道:“曹師傅為什麼突然這樣問我?……他該不會知道我和仇大將軍的關系吧!我想不會!我一向守口如瓶,從未向他提及此事,他哪裡會知道那荊州刺史竟是我姐夫呢?因為這樣我是沒有必要向周圍散布的,否則,過分地暴露自己和別人的會招惹是非的!”

   想到這,耶無害略作思索地回答道:“師傅!這事讓我來說,……可怎麼好說呢?我只不過是一介赴京趕考的書生,素來與兵家無緣,也說不出個道道來。”

   “噯!徒兒你此話差矣!”曹呂莊顯然有些不樂地說道,“國難當頭,匹夫有責!這等國家大事你都不聞不問,將來何以立足朝中、成就大業?要知道你之所以誦讀詩書五經以致赴京趕考,還不是為了成為一名關心和處理國家大事的賢良之臣?徒兒!你可不要讓為師我對你感到失望,更不要讓王丞相、對你有所失望!”

   耶無害聞聽此話,心中暗自著急道:“師傅啊!我何嘗不關心此等大事呢?我只恨自己才學淺溥無能關心此事。有道是‘路遙識馬力,日久見人心!’我必當奮發圖強,決不令兩位長輩對我失望!”

   想至此處,耶無害望了望面前兩位長輩說道:“我想對於此事,我們大可不必擔心。有道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荊州這一江北重地,有仇大將軍鎮守,我想不下幾日便會平息!王丞相自可穩坐高堂等候捷報!”

   “嗯!但願如此啊!……”王文遠不由地舒緩了一口氣說道。

   “很好!”曹呂莊已面露微笑地說道:“徒兒你講得不是很好嗎?你正道出了我心中之願。但是我對此事並不放心,家鄉發生兵亂,我必須回去觀望一下家鄉的境況,所以我決定即刻登程返鄉!”

   “什麼?!……”王文遠頓時吃驚道,“曹老弟要即刻返鄉?這千裡迢迢的,我看你還是等到耶公子應試之後結伴還鄉吧!”

   “不!王老兄!我主意已定,你就不必勸我了。我對我徒兒的此次應試並不擔心,我擔心的是家鄉發生的兵亂。但願在我回鄉之後的某一日,能得到徒兒考取狀元的捷報。不過我走之後,還請王老兄多照應一下我的徒兒!”

   “咳!曹老弟!這是自然,你就不必擔心了。你若真的要登程返鄉,我也不阻攔你!只是你我這一別,又不知何時何地才能再得想見啊!……”王文遠說著,不覺已是老淚縱橫。正所謂“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裡煙波,幕靄沉沉楚天闊。”故友一別,何期再見?

   此時此景,曹呂莊也為王文遠的挽別之語觸動了心田,他只覺得一股友別之情奮然湧發。他不由望了望一眼耶無害說道:“徒兒!我走之後,王丞相也就是你的師傅,你要好自為之啊!”

   “師傅請放心!你的話我自會牢記在心,其實我早已把王丞相看作我的良師。如今曹師傅既已提出,現在徒兒耶無害拜謝王師傅!”

   “噯!”王文遠見此情形,不由抹了一把老淚說道,“耶公子不必客氣!我在晚年能收你為徒,也算是我王文遠的老來之喜。這樣也好,曹老弟雖然即要遠歸家鄉,但我能看到你徒兒在我身邊,我的心中自會得到尉籍。只是你我這一別,我無以相送,就讓我贈你一首詩、作為臨別之詞吧!”

   王文遠說完,只見他舉目遙望養心殿外的天空,終於緩緩地吟誦道:“唐人送客灞陵橋,折柳一別意難熬。黃鶴一去不復返,白雲千載空悠悠。晴川歷歷漢陽樹,芳草萋萋鸚鵡洲。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日幕鄉關何處是?煙波江上使人愁。”

   曹呂莊聽完王文遠吟出的這一席詩句,他隨即和上一首曰:“丞相送客後花園,手拂琴弦難輕彈。鳳凰台上鳳凰游,鳳去台空江自流。三山半落青天外,一水中分白鷺洲。河山北枕秦關險,驛路西連漢畤平。總為浮雲能蔽日,長安不見使人愁。”

   “好!妙極了!”三公子耶無害聽後不禁高興地叫了起來,“曹師傅和上的一首恰恰與王丞相的詩句參差互補,王丞相的七律首句為自作,然後用了崔顥詩三句、李白詩一句;而曹師傅的七律首句也為自作,不過後邊是用了李白詩三句、崔顥詩一句。這兩詩相比,實乃是既押韻又對仗而且意義深遠,猶如孿生兄弟姐妹一樣,真是絕妙之極!”

   “嗯!徒兒!”曹呂莊聞聽耶無害的一席話,心中暗自稱贊徒兒的聰明機智。他便轉而說道,“算你聰明!不過呢,在為師我臨行之前,我還要考考你。現在你就當著我和王丞相的面,即刻和上我們倆一首。”

   “啊!……”耶無害被曹呂莊這突如其來的考驗弄得倒是不由一愣,一時難以接上口來。

   這時,只聽王文遠向曹呂莊說道:“曹老弟!不要太難為耶公子,總得讓他考慮考慮吧!”

   “噢!……我有了!”耶無害這時已興奮地叫道。

   “好!那你就說出來讓我們倆聽聽。聽完之後,為師我也就該走了。”

   於是,三公子耶無害舉目誦道:“知心故友話離別,徒兒聽得心亦寒。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蠟燭有心還有惜別,替人垂淚到天明。蓬山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看。”

   “好!耶公子果然好言快語。本丞相必當極力保舉你便是。”

   “嗯!王老兄有此之話,我也能更加放心地去了。好吧!離別之話就不必再絮了,我現在即刻動身回鄉。”

   “好!恕不遠送,就讓耶公子送你一程吧!”

   王文遠說完,曹呂莊便帶著耶無害向養心殿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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