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家國天下

  

  皇帝向沈海問起,那保護他的那個青年人時,沈海便是將自己的猜測告訴給了皇帝,皇帝這才知道原來是瘋神幫他挽救了江山,想要再見到這位瘋神,沈海卻是說瘋神已經離開,並要皇帝保密,說瘋神沒有告訴其身份,便是不想大動干戈。

  沈海之所以告訴給皇帝,便也是希望通過此事,讓皇帝下定決心,最終與那些有著以民為本政策的國家聯盟。

  如此,讓皇帝一直不知道如何決斷的事情,終於是有了結果,在得知是瘋神之後,他便決定,填補好朝廷官員缺失之後,就立刻宣布自己的決定,相信只要他下定了決心,便是不可能再有人說什麼了。

  沈海回到丞相府,這才發現衛宇天並沒有離開,本欲上前去施禮,卻是發現自己若真的這麼做了,便是將瘋神心目中那個有著不執於物的老師形像給徹底毀了,於是他還是做回正常與一個客卿相處的姿態更好。

  想到這裡,他竟是覺得這個了不得的青年人又給他上了一課。

  “學生見過老師。”衛宇天邁步來到沈海的面前躬身施禮道。

  沈海點了點頭,將自己盡量放得平和,不能因為別人的身份,便是改變了對別人的態度。

  兩息之後,才是說道:“老朽還以為你這就離開了。”

  衛宇天陽光的咧嘴笑了笑,說道:“這裡還有這麼多的東西沒學,還沒到離開的時候。”

  沈海也是笑了笑,然後便是走在前面,往那書房而去,衛宇天便是跟在了身後。

  待得兩人坐定,沈海才說道:“敬天可有妻室?”

  衛宇天雖然不明白沈海為什麼這麼問,卻也老老實實的回答道:“有!”

  “可知‘家國天下’四個字?”沈海繼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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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能說是認識這四個字,還請老師教我這四個字的真正含義。”衛宇天又是施禮道。

  沈海捋著自己的羊角胡須,認真的說道:“這四個字的解釋法很多,有直接將其譯為地位的代表,天之下為大地,天子則為這片大地的主宰,分封而成國,也就是諸侯國,國中則才有家,以前的解釋法是說這個家為大家的家,而並未說是小家的家。也有譯為這是人生的幾個階段,先是齊家,再後治國,最後平天下,而些之前的事對個人的拷問,那便是修身,故而有了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之說。而我的解釋則很簡單,那就一個字‘家’!”

  衛宇天半懂半惑,努力的理解著沈海的話中之意。

  見得衛宇天在思考,沈海也沒有打斷,等見到衛宇天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才繼續說道:“在你的心裡,你的家有多大,家裡面的親人有多少,你在這個家裡擔當的是什麼角色,你又為這個家做了多少的貢獻?”

  這裡每一個問題,都是曾經的衛宇天沒有想過的,甚至連家意味著什麼他都不知道,後來從瘋癲中清醒後,回到神鳳山莊,才第一次體會到家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在是他有父母在的時候,他都沒有認真去體會過,所以一度的去後悔、去自責,可惜悔之晚矣。而現在終於是有了家,家裡有自己的夫人及岳父母,甚至將來可能還會有孩子,再這樣的家裡他感覺到幸福。

  但衛宇天聽到沈海的問話之後,卻是突然不知道怎麼會到這個問題了,自己的家就只是那四仙山上的一畝三分地嗎?家中就只有那數口人嗎?自己在家中只是女婿、丈夫、爹的角色嗎?要做的就只是保護這個家嗎?

  這些問題,他想了多時,都是覺得自己太過狹隘了。

  最後,還是沈海繼續說道:“你是瘋神,你的家可以是中原天下,甚至是更為廣闊的天地,但一旦認定你心中的家的範圍,那麼你便需要對這個範圍內的一切負責,當然你若只是一畝三分地,那就只為這範圍內的一切負責好了。”

  “你的家人有多少,或許數口,或許數十口、數百口,亦或萬萬口,但總之這裡面每一個都是你的家人,該不該偏袒,如何明辨家中每個人的是非,又如何去協調每個家人的關系,所以你的尺寸在哪裡?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你如今是天下人的瘋神,可明白你的身份到底有多重?至於你為家裡做了多少,這個須得你自己來回答。”

  衛宇天陷入沉默,他很清楚自己一開始就從沒有將整個中原天下當做一個家來看待,瘋癲痴傻時候的付出,乃是潛意識想要贖罪而做的一系列行為,並非是帶著一個對家的責任與愛而行為的。如今意識清醒,所有都恢復到正常,所做的一切卻是在找尋如何了結每一段因果,因果了結後便是將自己與這個家給分離了開來,便是所謂的出家。

  想到這裡,衛宇天突然意識到真我的自己是多麼的自私,將一切因果都變得與自己無關,獨自一人置身事外。

  片刻之後,他又覺得自己是不是將真我的自己也想得太過狹隘了。

  便是問道:“老師講了家中之事,能否再講講出家之事?”

  沈海頓時雙目大睜,顯然是沒有預料到衛宇天竟然會問這樣的問題,他身在家中,也無出家的想法,從未認真思考過,不過畢竟生活了五六十年,每一件事多多少少都會有自己的看法。

  “身在家中,出家之事倒是少有思考,所以我的感悟,只能算是一家之言,你聽聽也就是了,有無用處自行掂量。入廟宇而為和尚者,大都稱之為出家,不再過問紅塵俗世,絕了七情六欲,清淨了六根,若真做到了那謂之佛,若做不到那便是人,是人便不是躲在廟宇中當了和尚,就能絕了七情六欲,清淨了六根的,若是修行那處處都是修行,不在乎是廟宇還是紅塵。因此,成佛前便是出不了家,佛的境界老朽可達不到,那就解釋不了出家為何物。”沈海說道。

  這樣的解釋倒是對目前的衛宇天而言,有些幫助,對自我的認知本身是不夠的,只是看清了真我的模樣,確實沒看清真我的實質,行走在紅塵中,那便是修行,便是尋找真我實質的過程。

  一味的只圖了結因果,僅僅只是將自己排除在所謂的因果之外,到最後會發現,原來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得到的是什麼,也許只是得到了內心的空虛,而一旦空虛感產生,便才知道自己的修行還不夠,還得來這紅塵中走上一遭,看看花紅柳綠,看看悲歡離合,然後將空虛填滿,再進而將頭腦和內心裝滿,如此心中才得到了滿足。

  可是滿足的限度在哪裡,這又牽扯出自身的欲望貪念,甚至是對一切自以為的美好事物的追求,於是變得墮落,變成七情六欲的傀儡,真我的自己便被淪喪,徹底的被因果糾纏,再想要了結便是變得更加困難。

  思來想去,衛宇天便是覺得自己沒有開悟,找不到那個開悟的點,說白了還是對自己的了解不夠,對自己的定力掌握不足,容易受到紅塵的誘惑與影響,然後便是隨著紅塵的飄飄蕩蕩而四處漂流,於是就有可能迷失自我真我。

  與穆靈靈結為夫妻也好,解決晉南國與自己的因果也好,一開始都是帶著了結因果的心思去,卻是到了後面,則完全控制不了因果,從而被外事將自己帶著走,於是因為愧對於人,所以自己與之結婚了,表面上這只是一個美好的結局,卻不是了結的因果,就像現在的穆靈靈不是照樣的想著他嗎,而產生這種情況的原因,便是因為自己的定力不足。

  如此,若真我真的是要出家的話,那麼他便是出不了家,他的修行還完全不夠。

  那麼是否是出了家便沒有了家國天下呢?至少現在的衛宇天還不知道。佛家講眾生平等,這裡所謂的眾生,是否便是這個家中的眾生呢,如果是,那說明就連出家的佛也都是有家國天下的,只是他們的家國天下,便不再是狹隘的了,他們的愛已然變為了博愛,對家中眾生的愛,這麼看來出家與不出家的區別,便是在於心境,在於胸懷,在於智慧。

  顯然,現在的衛宇天還體會不到這些,他需要在紅塵中歷練,先在家中感受一下什麼叫做家國天下,再說出家一事。

  想不出結論,衛宇天便才說道:“學生修行不夠,看來要經歷的還有很多。”

  沈海自然也是修行不夠,他只能看到紅塵中的家,也只能理解到紅塵中的家,而且行為上還只能局限於某一個相對而言較小的家,比如本位主義中的花梨國,至少遇到的好事,他不會先想到其他國家,一定會先想到自己的國家花梨國。

  “修行不夠的何止是你,老朽數十年,也都看不透這些。老朽之所以提家國天下,便是希望你能看明白,心懷的是整個中原天下,或是更寬廣的區域,而不是僅僅愛著這些與你的理念相同的國家,你是中原天下的瘋神,即便是面對同鹿國、猛寶國時也一樣,所以你也應該愛著他們。甚至包括像這次的三合殿也一樣,所以你有你的慈悲。”沈海說道。

  衛宇天明白了沈海的期許,只是現在的他或許還真的做不到,只能慢慢去沉澱。

  先是將了結因果放下,否則便是執念了。

  兩人聊得甚歡,沈海最後又推薦衛宇天看了幾本書,不過並非是關於心態格局的,而是關於人性方面的,這樣的書籍對衛宇天很有好處,有助於他思考自己、思考他人。不過衛宇天還選擇了一些軍事、政治方面的書籍來進行學習。

  這麼多的東西,則需要他潛心下來研讀理解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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