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七章 試探
衛宇天對雪婆的龜息之法可是非常的佩服,更沒想到對方竟然說冬眠,而血泊看海這件事情也引起了他的注意,問道:“這附近有海?怎麼連半點海腥味都沒有聞見呢?”
雪婆笑了笑,說道:“這個天氣,海面早就冰凍了,你當然聞不到海腥味。就在這石屋外面兩三千丈,就是大海了。”
天色太黑,衛宇天不能夠看到兩三千丈之外的海,這也算是正常。
衛宇天注意到海,主要是他知道舒凌的母親,便是也到了這麼個臨海的地方,他本身就在想雪婆會不會就是舒凌的母親,所以才更加注意這海的事情,於是他打算繼續試探雪婆。
“對了,如果雪婆之後有舒凌的消息,麻煩先將他留下,我去給他找母親,畢竟這天寒地凍的,他的武功還沒有到完全能夠不受還冷侵襲的程度,先道謝了。”衛宇天說道。
雪婆手中的動作沒有變,隨即說道:“閣下也不先告訴我那個叫舒凌長什麼樣,我又如何幫你留意呢?”
衛宇天覺得這句話有問題,這金龍灘常年沒有人來,雪婆不可能不知道,又如何要問舒凌的相貌,只要遇見陌生人,那就將只留下,那幾乎是十拿九穩了,不過雪婆既然想知道,那衛宇天又怎會吝嗇。
“濃眉大眼,巴掌臉,脖頸處有一顆痣,鼻梁高挺,皮膚較為細膩,身高八尺,體型勻稱,看起來有那麼一絲憂郁,長發高束垂下來也有尺長......”衛宇天描述得還算細膩,幾乎個個特點都講到了,就算是一個陌生人也能想到具體什麼樣子。
雪婆仍舊手中速度不減,但卻安靜的聽著,沒有打斷衛宇天的介紹,衛宇天也並沒有發現別的什麼異常。
“雪婆可記住了?”衛宇天問道。
雪婆笑了笑,說道:“閣下說得那麼詳細,不記住都難。”說著她將熊的四只熊掌斬了下來。
“吃過烤熊掌嗎?今天就給你弄烤熊掌,這味道可是相當不錯,老婆子在這冰雪之地,最喜歡的就是烤熊掌。”
衛宇天回答道:“既然是美味,當然要大飽口福。”
“剛才在下的委托,不知雪婆肯否幫忙?”
“舉手之勞,你這不遠千裡前來,我也沒將你逐出門外呀。”
衛宇天又是略顯尷尬,但他還要繼續,反正沒有別的事情,便是來說說自己的徒弟又有何妨。
“也不知道,這小子現在何處了,有沒有個可以落腳的地方,怕是家裡的妻兒該擔心了。”
“閣下的弟子多大了?連妻兒都有了。”
“三十二了,比在下僅小了兩歲,妻子是中原金珠國的公主,現在兒子都已經八歲了。”
衛宇天能夠做到多詳細的介紹,便是盡量詳細。
雪婆始終不動聲色,這讓衛宇天舉得很奇怪,一個經年在人跡罕至的地方生活的人,聽到外面的事情,應該會有所反應才對,但是雪婆卻絲毫不為所動,要麼是龜息之法到了無以倫比的境界之後有這樣的特性,要麼就是強行施展龜息之法,讓自己不要表現出任何的情緒,衛宇天猜不透。
“還真是好福氣啊。”
“確實是好福氣,只可惜成長倒是坎坷得很,父母幾歲就離開了他,然後一個人浪跡江湖,所吃的苦怕是無人能夠體會。不過他倒是非常的聰明,竟然根據家傳武功,自己創了一套幻影劍法,憑著這套劍法成為江湖游俠,一路走來倒是也做了不少俠義之舉。在下與他相識,也還是他因為行俠仗義,救了當時還瘋癲痴傻的我,這之後才拜我為師。”
“哦?看來閣下與這個叫舒凌的弟子,很是有緣分嘛。”
“誰說不是呢,與我解釋之後卻也經歷了一喜一悲。一喜便是與她的結發妻子金珠國公主金舒雅相識相愛,一悲便是他的心脈斷掉被我用內力續接,但是也差一點死了,足足昏迷了近兩年的時間,才最終因為自己求生的意志,活了過來。經歷了許許多多的坎坷,讓他變得非常的堅強,也非常的沉穩老練。但是在他心裡,還一直有一個揮之不去的遺憾與心痛。”
雪婆淡定的注意著火爐上靠著的熊掌,不時也在撥弄了火爐中的炭火,她心思沒有一點起伏,因此做事也沒有半點慌亂。
但她還是聽得非常認真,衛宇天說到哪裡,她便聽到哪裡,仿佛她是一個永遠波瀾不驚的人。
“還有什麼事情,能讓一個經歷了大風大雨的人,心中心痛呢?”
“哎,當然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情。有了妻兒,享受著一家三口的樂趣,但是心中卻越發的思念著自己的父母,不知道父母身在何處,是生是死,是健康還是生病,生病了是否有人照看......這些事情,他也不跟別人說,連妻子都不知道。若非我去問他,他還不肯說出來,每天一個人的時候憂郁惆悵,他說他必須找到父母,我這個做師傅的也就只能成全。”
“既然父母從小都不要他了,又何必再找他們呢?”
“話可不能這麼說,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血液裡流的都是父母的鮮血,怎可能不去找。人心肉做的,過去他或許會痛恨父母將他丟棄了,但是現在已經懂事的他,自然能想到當初父母離開他或許並不是什麼不愛了,而是還有別的原因不得已才會如此,世上哪有不愛還在的父母啊。”
衛宇天的言語之中,也是讓自己想起了父母,因此多少有些傷感,他知道這一輩子舒凌有可能還能見到父母,但自己卻是完全不可能了,這些都是自己咎由自取,還害了自己的父母。
雪婆看了一眼傷感中的衛宇天,便也看出了對方也是個有故事的人。
“烤熊掌應該可以吃了,嘗嘗這美妙的味道吧。”
雪婆用刀子在烤熟的熊掌之上割下一塊,遞給衛宇天,沒有餐具什麼的,便是直接動手。
衛宇天接過有些燙手的熊長肉,那香味兒便是湧進了他的鼻子裡,著實讓他垂涎三尺。
一口吞了下去,那美味便是橫掃了他所有的味蕾,讓得他有種根本就不想將之吞下肚的感覺,只想在嘴裡回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