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五章 忠誠
衛宇天現在已經不覺得土匪頭子會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人，他言道：“示下批評倒不敢，不過既然讓貧僧說兩句，那貧僧就給一個建議吧，希望對你們有用。如今天下大亂，百姓民不聊生，就算你們是土匪，也沒人可搶。你們都是男子漢大丈夫，參軍干一番事業不是更好嗎？你們身上的武功也不弱於那些普通的士兵，湘川聯盟倒是不錯，願意的話就去投靠他們吧。”
這話讓得在場所有人都沉默，特別是土匪頭子，其他所有的人都是盯著自己的老大看，很冥想他們都想要去參軍，只是他們的老大不讓，或者是舍不得自己的老大。
衛宇天也是注意到這一點，心中也是有了猜測。
片刻之後，土匪頭子看了看自己的兄弟，然後面露難色的對衛宇天說道：“大師，並非我等不願意參軍，只是我的身份實在尷尬，我這些兄弟又死活不肯自己去投軍，在下也是極為為難。”
衛宇天聞言，便知道這中間恐怕也有點別的什麼事情，因為如果只是土匪去參軍的話，現在是沒有任何問題的，那麼便可以說明眼前這三十多歲的土匪頭子還有另外一重無奈的身份。
“哦？那你倒是說說，怎麼個為難法，正好貧僧也了解征兵的一些事情，可以為你們解答疑難。”衛宇天說道。
土匪頭子更是為難了，衛宇天也並沒有要讓他急著回答，他看了看眼前的兄弟，又看了看衛宇天這個和尚，以及岳彤玉，糾結了片刻之後，才說道：“在下說出真實身份，還望大師和姑娘能夠給在下保密。”
言外之意，他的兄弟們早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一直保密工作都做得非常的好。
衛宇天和岳彤玉都是連連點頭，心裡也充滿了好奇，是什麼樣的身份，竟還需要在這亂世中保密。
“實不相瞞，在下名叫花灼，是前朝楚唐國的一名年輕將軍，天下百國與楚唐國交戰，在下的軍隊全軍覆沒，我也身受重傷昏迷不醒，這才逃過一劫，被花虎山的土匪頭子救起之後收為弟子，八年前師尊亡故，在下成為了這花虎山的頭領。楚唐將軍的這個身份，便是在下不能參軍的理由。楚唐國雖然被滅，但是楚唐國還沒有撤我的職，再去投靠別的軍隊就是叛徒。”
花灼有著自己的信仰，他相信忠誠，從參軍的時候開始，他就發誓要忠誠，決不能當叛徒。十四年前他才二十一二歲，便已經是一名將軍了，可見是少年成才，抱著對楚唐國的效忠而進入了軍隊。
只可惜楚唐國滅了，但他心裡的那可忠誠之心還並沒有滅，哪怕是過去了十四年，他也沒有改變過。
衛宇天聞言，著實是震驚不已，若是換做以前，他定然會因此而嚎啕大哭，楚唐國有那麼多忠心耿耿之士，但卻被自己毀於一旦，如何能不痛哭流涕。但是如今的他，心中漸漸變得平和，任何事情也漸漸能夠放下，因此感動中多出了理智。
“楚唐國已經滅亡，你中心可嘉，若是去投軍，定然會有一個不錯的前程，比起在這山上為匪不知道要好多少倍，施主又何必執著呢？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衛宇天說道，他不想讓自己做錯的歷史，讓得這麼好的將軍悔恨終生。
花灼搖了搖頭，言道：“不，大師你不明白的，若是連最起碼的忠誠都做不到，又如何做到對命令的服從呢？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信仰，我花灼信仰的就是忠誠，這輩子就算不能再參軍，我也心中無憾。”
衛宇天沒有想到花灼竟然說出這番話，但是這樣的人若給耽誤了，那確實是太可惜了。
“花將軍，當年害得楚唐國滅亡的，害得整個天下陷入戰亂的，害得百姓流離失所的，便是當年的太子衛宇天，那樣的人不值得你去效忠，否則一味堅持，那叫愚忠，你明白嗎？”衛宇天再次勸道，他比誰都更清楚自己的過錯。
花灼聞言，卻又是搖了搖頭，說道：“不，在下不是效忠的某位太子或者好楚唐的皇族，而是效忠楚唐的江山，楚唐的百姓。太子的確是引起了天下公憤，的確是這場戰爭的導致者，但那又如何？身為將軍的指責是報國為民，無關乎一個太子。”
衛宇天又是震驚，十四年前，眼前的花灼應該才二十出頭，但那時對方就已經有了這樣的思想，不得不讓人佩服。
“這麼說，在你心裡只要楚唐國下了軍令，要撤了你的職，或者讓這天下的百姓撤了你的職，你才能夠去投軍於其他隊伍？”衛宇天問道，若真要達成這其中一種條件，那都是極其的困難，除非是在天下太平之後，讓他和自己一起接受審判。
花灼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但是他也很清楚，這是不可能滿足的，因此這一輩就都是楚唐國的兵，死了也是楚唐國的鬼。
衛宇天知道了答案，心裡便是知道該怎麼做了，說道：“既然如此，那你是否還有為楚唐國做事的心呢？”
花灼雙眼一怔，隨即又黯淡下去，說道：“楚唐國已滅，絕沒有黨羽可以死灰復燃，而且一旦真有人想要死灰復燃，那定然會遭到天下百國的共同討伐，因此就算在下有這個心那也是徒勞。”
“只要你有這個心，那就足夠了。”衛宇天說道：“貧僧問你，作為楚唐國的將軍，是否應該為天下黎民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是否應該為這中原天下驅逐那些野心勃勃的域外之國？”
花灼聞言，突然是雙眼中閃出了一絲精神，這股精神讓他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英姿勃發的將軍，他說道：“是，這天下的百姓都是楚唐國的百姓，這整個中原也都是楚唐國的江山，犯我河山者雖遠必誅。”
衛宇天點了點頭，說道：“既然你過不了心裡的那一道坎兒，不願意去投身其他軍營，那麼就跟隨貧僧，貧僧雖是出家人，但也悲憫這天下百姓，想要為百姓們結束這一場戰爭，雖然力量有限，但至少貧僧在做，不知道花將軍願否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