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生死未蔔
慕容傲天的書房裡,牆上並排掛著兩幅畫,一幅是蘇宛白畫的慕容傲天,一幅是慕容傲天畫的蘇宛白,矛盾的存在,但說不出的和諧和優美。
慕容傲天打開窗子,望著茫茫的夜色發呆。
手指間夾著的雪茄已經快要燃盡了,他竟渾然不覺。
金熠寒剛剛破天荒地給他打了個電話。
“蘇宛白中彈昏迷,生死未蔔!”
短短一句話,每個字都狠狠地敲打著慕容傲天的心。
“怎麼回事?她怎麼受傷的?”慕容傲天瞬間變作一頭惱怒的野獸,歇斯底裡地咆哮著。
“嘟嘟嘟”的忙音響起,金熠寒掛斷了。
慕容傲天顫抖著手指按了回撥,已經關機了。
“少爺,你要干什麼?”李管家看到慕容傲天拿起書桌上的車鑰匙。
“我去看看,蘇宛白這個笨到家的女人,怎麼會讓自己中彈!還有,我要一刀宰了金熠寒那個混蛋,說不定就是他開的槍,他想要了蘇宛白的命!”李管家想攔他,他一把把李管家掀翻在地。
李管家的額頭碰到了桌子,整個人都跌倒了,還是不忘爬過去死死抱住少爺的腿。
“我就是豁出命去也要把那個女人搶回來,她是我的!”慕容傲天彎下身子用力去掰李管家的手指。
“少爺,你千萬別衝動!說不定他只是唬你的,我先找人調查清楚再說。如果金少爺知道蘇宛白在您心中的地位,以後更會變本加厲、肆無忌憚!”李管家拼了命地提醒慕容傲天。
慕容傲天身形一震,緊攥的雙拳終於松開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一浪高過一浪地侵襲著他,萬一,萬一那個女人真的快要死了,他要怎麼辦?靈魂好像瞬間被掏空,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變得輕飄飄起來。
李管家終於松開了手,她拿出手機吩咐下去,立刻著手調查蘇宛白現在的情況。
一個小時以後,保鏢過來報告:蘇宛白替別人的擋槍,現在確實還在昏迷當中。
“替別人擋槍?替誰?”李管家眉頭微攏。
難道是她國外的情人再次回來營救她了?這是慕容傲天的第一反應。
一想到那個差點要了他命的安迪,他心裡就忍不住陣陣抽痛。蘇宛白到底有什麼魔力?連一個對中國審美不甚了解的外國人都能迅速愛上她,而且蘇宛白對他的熱情態度讓他慕容傲天都忍不住嫉妒。
此時此刻,他對這個外國小子倒不由產生幾分欽佩之情,起碼她有膽量去救蘇宛白,而他自己呢,像個縮頭烏龜一樣只會沉淪難過,除了酗酒就是畫畫,瘋子一樣。這能對她有什麼幫助呢?如果金熠寒存心想折磨死她,他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不敢有任何行動。那個曾經的諾言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可蘇宛白卻偏偏和金家的人有所牽扯,當初是二少爺金熠寒,現在呢,連大少爺都摻和進來,他眼睛裡強烈的復仇的火焰歷歷在目,慕容傲天感覺自己糾結得快要死了,令人窒息的糾結!
“金家的口風太嚴了,只打聽到這些!”保鏢無奈地說。
“還等著干什麼?再去打聽!不惜一切代價,否則就拎著腦袋來見我!”慕容傲天像一頭暴怒的獅子,他的聲音充滿了絕望和凄涼。
慕容家的保鏢團一向是S市數一數二的,他們個個身手不凡,飛檐走壁無所不能。這個收到少爺死命令的正是保鏢團的團長林峰。
林峰急得頭都炸了,漠西爾莊園戒備森嚴,就剛才探到的那點兒消息,還是費盡周折從一個給莊園送菜的家夫那裡得來的。他也曾試著冒充花匠或者佣人混進漠西爾莊園,可屢試屢敗。可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他們不能巴巴地等著消息從天上掉下來啊。
後半夜兩點,林峰一身夜行衣打扮,在幾個手下的掩護下終於成功進入漠西爾莊園。
這裡簡直像是一個大迷宮,大大小小的路四通八達,光是一模一樣的別墅就有好幾棟,兩眼一摸黑的他想要准確地找到蘇宛白的位置實在是太難了。不過特種兵出身的他,最是膽大心細,他順利摸到了廚房,幾個女佣正在准備夜宵,看來是准備送到金少爺那裡的。
跟在送夜宵的女佣身後,果然順利找到了蘇宛白所在的別墅。
二樓的燈亮著,緊閉的窗簾上掩映著很多人影,大家忙忙碌碌的,似乎正在照顧一個很重要的病人。
林峰找了一個背光的位置,三下兩下地爬到了那個窗戶附近。
側耳傾聽,一個年輕的男人的聲音,像是在和別人說話,又像是自言自語。
“蘇宛白,你快要死掉的信息已經散布出去了,現在的慕容傲天一定如坐針氈。他派了很多保鏢過來,可是有什麼用啊?一群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廢物!一想他著急上火,我就覺得心情無比舒暢,哈哈哈。不過,你好像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並不重要,換作我,豁出命也要把你搶回去!慕容傲天,這個孬種!我看不起他!”
林峰還想再聽一會兒,可腳下一滑,他怕打草驚蛇,不得不順勢跳了下來。
這時候,遠處有一隊保鏢朝這個方向走來,他只好溜著牆跟走遠了一點兒。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眼看著東方開始發白,林峰竟然一點有價值的消息都沒有打聽到,想想真是郁悶!
突然,從別墅裡傳出奏哀樂的聲音。不遠處同個佣人匆匆地朝這邊趕過來,胸前都佩戴上了白花。
林峰心裡咯噔一下子,蘇小姐,這是去了嗎?
他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趁亂溜出漠西爾莊園,直奔慕容傲天的私人別墅。
而這邊,金熠寒和衣半躺在蘇宛白床頭,不時地睜眼看看輸液瓶裡的液體。
“那個保鏢走了!”管家輕輕走進來,在金少爺耳邊說。
金熠寒略顯疲憊,他揮揮手,重新閉上眼睛。
林峰爬到二樓的時候,他就聽見了,所以才說了那番話,而且還特意吩咐奏哀樂送白花。
慕容傲天,你之前的生活太一帆風順了!現在,我也讓你嘗嘗失去摯愛的滋味!
此時,蘇宛白正躺在床上輸液。她當時確實替叔叔擋了槍,只不過金熠寒反應比較快,他的手一回力,子彈擦著蘇宛白手臂飛了出去,只是皮外傷而已。不過怒發衝冠的金熠寒在那一刻迅速清醒,他不能殺了蘇華庚。他畢竟是蘇宛白的叔叔,如果他死了,蘇宛白會恨他一輩子。就算到時候被迫和他結婚,也會想盡辦法置他於死地。枕邊人隨時會把自己的命拿走,那樣的日子可不是他向往的。
蘇華庚當時對女兒大女兒蘇沐岩說那番話,只不過是想讓她回頭是岸。要不是蘇宛白擋了一槍,金少爺早殺掉他了。侄女有情有義,自己的女兒卻是這樣的蛇蠍心腸,他堅信女兒只是一時鬼迷心竅,卻沒想到她想都沒想就說蘇宛白活該!看來,這個孩子真是無藥可救了。大是大非面前都擺不正自己的位置,攤上這樣的女兒,真是讓人絕望!
蘇宛白似乎是抱了必死的決心,她不但拒絕包扎,還拼了命地去搶金熠寒的手槍准備自殺,一想到這裡金熠寒就覺得毛骨悚然。
折騰了那那麼久,蘇宛白好不容易睡著了。
金熠寒坐在床邊,始終不肯離去,守著她,懸著的心才能放在原處。
如此剛烈的女人,真是百年難見!
另一邊,慕容傲天從林峰那裡得到了確切的消息,他當時就變了臉色,連嘴唇都成了恐怖的蒼白。
接下來的三天裡,慕容傲天好像變成了瞎子和聾子,他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到,只是呆呆地坐在書房裡。牆上那幅慕容傲天憑著印像畫出的蘇宛白的畫像,已經摘下來放到了書桌上。
慕容傲天唯一的糧食就是雪茄,他拼命地抽著。
胃又不舒服了,而且疼得越來越厲害。前一陣子醫生就說過,胃病再不及時治療,很可能會癌變。可是現在,他竟然希望自己馬上就得胃癌,最好很快就死去。這樣,他就可以追隨著蘇宛白方向而去,她打他罵他都無所謂,只要不離開他,怎麼樣都無所謂!他一定當面對她說,他愛她!這三個字,本來他以為一輩子都不需要說。可是蘇宛白出現了,一切不可能都變成了可能。
“少爺!”李管家敲了半天門沒人開,只好自顧自地走進來。
“滾!”慕容傲天終於說話了,可說出來的卻是這個人人都不願意聽到的字。
“南宮家不斷施壓,要你娶胡小蝶,老爺快撐不住了。就在剛才,他突然暈倒,已經在去醫院的路上!”李管家說。
慕容傲天僵硬的身形微微動了動,但依然沒有搭話。
其實,不是他太過冷靜,而是三天不吃東西又被胃疼折磨的他實在是沒有力氣站起來,嗓子好干涸的枯井,想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