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只是一個婚約
“少爺,請你振作!現在慕容家內憂外患,只能靠您了!”李管家走近幾步,口氣嚴肅起來。
慕容傲天閉上眼睛,一滴清淚滑過他的眼角,緩緩流下來。
這滴眼淚,是為蘇宛白而流的。
這幾天,往事一幕一幕像過電影一般在他的腦海裡不斷閃過,都是關於他和蘇宛白的。那麼動人的女人就這樣莫名其妙地離開了他的生活。本來,他已經作好了一輩子見不到她的准備。但是,起碼她還活著,他還可以抱著希望。可是現在,她或許已經化作黃土長眠於地下。
所有的保鏢都被李管家派到S市的各個墓園了。蘇小姐已經不在了,知道她埋在哪裡,以後少爺還可以常去看看她,心理上多少也是個安慰。
李管家看慕容傲天沒有說話,知道他默許了,所以吩咐佣人們幫他沐浴洗漱,可口的清粥小菜在寬敞的餐桌上一字排開。慕容傲天穿衣下樓,帥氣一如從前,只是眼睛裡多了一抹惆悵和凝重。
“只要這個,其他都端走!”慕容傲天指了指鹹菜芯和小米粥。
李管家默默地多留了一份放在對面,慕容傲天不經意地抬頭,愣了一下,轉頭看看李管家,又低下了頭。
少爺本來話就不多,現在更加沉默寡言。
方問蘭,也就是現在的慕容太太打電話過來,說老爺已經沒事了,留院觀察兩天就可以回家了。其實慕容老爺平時身體很硬朗,也常常去健身房鍛煉,這次暈倒也是和南宮家施壓有關,這也是慕容傲天沒有第一時間趕往醫院的原因。父親看到他,難免又想起了眼下棘手的事情,心情只會更糟,於其給他添堵,不如親自去解決這件事情。
慕容傲天和李管家沒有給南宮老爺打電話,而是直接去了南宮大宅。
“慕容少爺,你終於現身了!”南宮老爺似乎早就預料到他會來,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南宮伯父,你好!”慕容傲天口氣有些生硬。
不管怎麼說,弟弟傲傑和胡小蝶的婚禮日期是雙方老人提前定好的,連請柬都發出去了。可是慕容傲傑在哥哥的安排下跑到了國外,南宮家成了整個S市的笑柄。事後,慕容老爺也試圖親自登門致歉,可每次都是吃閉門羹。南宮家正在氣頭上,讓他們消消氣也好,這件事被慕容老爺臨時放在一邊。誰知道南宮家突然發難,要慕容傲天和胡小蝶結婚!一石激起千層浪,南宮家把消息都散布出去了,慕容家一下子被推到風口浪尖。
“你們慕容家逃婚,好像還沒有正式向我們道歉呢!”南宮老爺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說。
“我們慕容家會登報道歉!”慕容傲天淡淡地說。
“那你和小蝶的婚事……”南宮老爺說。
“南宮小姐剛剛被慕容家二少爺拋棄,轉臉又要嫁給大少爺,你認為外界什麼怎麼想?”慕容傲天一臉玩味地看著南宮老爺。
“那是我們南宮家的家事,與你無關!”南宮老爺的臉色突然變得很難看。
“她雖然是私生女,但你們也不要太偏心了!當然了,這忠告,您可以聽也可以不聽!”慕容傲天站起來,大步流星地走出南宮大宅。
剛剛出門,正好遇上淚眼婆娑的胡小蝶。一段時間沒見,她好像比先前清瘦了許多,不但黑眼圈特別嚴重,皮膚都比原來粗糙了很多。她看到慕容傲天,急匆匆的腳步略停了停,不過很快就掏出墨鏡戴上,想馬上離開慕容傲天的視線。
“站住!”慕容傲天冷冷地說。
“你誤會了,不是我纏著你不放。是南宮家的人逼我作選擇,要麼嫁進慕容家,要麼離開南宮家,自生自滅!說是這麼說,可是他們把我的路堵死了,我什麼工作都找不到,哪裡都不肯要我!”胡小蝶低下頭,聲音嘶啞蒼白。
“你真可憐!”慕容傲天幽幽地吐出一句話。
“我知道我可憐,媽媽死了,父親不疼我,後媽和姐姐把我當成眼中釘肉中刺……”胡小蝶的眼神充滿了幽怨和不甘。
“我不會和你結婚的!”慕容傲天看著未知的遠處,淡淡地說。
“我知道!”胡小蝶苦笑。
“你的名聲已經很壞了,如果你不介意再壞一點兒的話,我可以和你訂婚!”慕容傲天突然想到了蘇宛白,那個面惡心善的女人,如果此時就在他身邊,他一定希望可以幫到胡小蝶。
蘇宛白可以對全天下所有的人都好,除了他。不過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在他的記憶裡,她所有的不好都會被時間慢慢過濾掉。她的好,他會一直藏在記憶的深處,直到永遠!
李管家身形一震,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怎麼可能?少爺是不是瘋了?雖然剛才沒有正面拒絕,但態度已經很鮮明,他不會和胡小蝶結婚的。只是幾分鐘,他的態度就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實在是匪夷所思。
其實在來南宮家的路上,慕容傲天就已經作出了決定 。
南宮家和慕容家一直有生意上的合作,兩大家庭就是魚和水的關系,誰也離不開誰。用婚姻要挾慕容家,南宮老爺自然有自己的如意算盤。大丈夫能屈能伸,先度過眼下的難關再說。雖然他這輩子不會結婚生子,但訂婚卻不在承諾之中,偶爾當作權宜之計也未嘗不可。
“真的?”胡小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只是一個婚約,不要抱任何不切實際的幻想!”慕容傲天說完,大步流星地上了車。
看著車子離開的方向,胡小蝶怔在原地半晌才緩緩地走進南宮大宅。
按照慕容傲天最初的計劃,是打算過一陣子再提訂婚的事,沒想到胡小蝶已經被逼上絕路,所以臨時把時間提前了一些。當初,胡小蝶懷孕,蘇宛白比自己懷了孩子還激動,一再地請求他留下孩子。看在那個曾經讓蘇宛白惋惜不已的孩子的份兒上,他決定拉胡小蝶一把。
訂婚典禮雖然准備得很倉促,但畢竟兩家都是名門旺族,所以盛大和華貴是必須的。政界商界的名流都很給面子,場面熱鬧非凡。
就在男女雙方交換訂婚戒指的時候,金熠寒出現了。
他挽著一個漂亮女人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裡,慕容傲天手上捏著戒指應聲掉在地上,他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漂亮女人,自己是在做夢嗎?蘇宛白,她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裡?一連串的疑問在他瞬間空白的大腦裡盤旋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頭疼欲裂的感覺陣陣襲來,他覺得胸口的舊傷都在隱隱作痛了。
這不是夢,這是事實!
金熠寒的眼神裡滿是勝利者的瘋喜,他就是要看到這樣的失態的慕容傲天。人人都說慕容傲天是鋼鐵戰士,而且無堅不摧,他偏偏不信。他就是要這麼隨意掌控他的喜怒哀樂,把他玩弄於股掌之間。
“傲天,就算是演戲,也請你陪我演完!”胡小蝶在慕容傲天耳邊低聲說。
慕容傲天這才回過神來,他的眼底,所有的情緒交織變換,連一向深邃睿智的眼神都變得空洞迷離。
胡小蝶把掉在地上的戒指撿起來,重新遞到慕容傲天的手裡。
他強迫自己把目光收回來,戒指終於套在胡小蝶的手指上,全場掌聲雷動,大家紛紛舉杯,把最美好的祝福送給他們。
蘇宛白似乎興致並不高,自始至終她也只是若有若無地看了慕容傲天一眼。
金熠寒臨時拉她出門,說是去參加一個朋友的聚會,卻沒想到竟然慕容傲天的訂婚典禮。
只是匆匆的一眼,蘇宛白就發現慕容傲天瘦了,連顴骨都高高聳起。
這些天,他過得不好嗎?
他以前對不起胡小蝶,現在,兩個人終於走到一起,她不是應該為他們高興嗎?可是為什麼,她一點高興的感覺都沒有。只是隱隱覺得,心底最柔軟的角落被人狠狠揉捏了一下,絲絲痛感細碎地游走在五髒六腑之間,她眉頭微攏,努力抵制著這種疼痛。
慕容傲天,這個她一直想盡辦法要擺脫的惡魔,只是短短一個月沒見,怎麼就會讓人憑空多出這麼多莫名其妙的感慨呢?她惱恨地端起桌上的一杯紅酒,仰起脖子一飲而盡。金熠寒微微錯愕,他摁住蘇宛白准備再去拿酒的手,含笑看著她,一臉探尋。
蘇宛白冷冷地掙脫開金熠寒的手,站起來就要走。
“謝謝你……們還參加我的訂婚典禮!”慕容傲天帶著胡小蝶翩然而至,他的口氣冷漠疏離。
“應該的,應該的!”金熠寒細長的眼角微微挑起,一臉的言不由衷。
蘇宛白突然沒有勇氣抬頭看慕容傲天和他的未婚妻,她自顧自地朝著場外跑去。她極力掩飾著自己的心痛,可就在慕容傲天出現的那一刻,她卻再也無力支撐。她愛的男人和別人訂了婚,他,再也不屬於她了!
“失賠一下,不好意思!”金熠寒一臉寵溺地望向蘇宛白的背影,禮貌地說。
他們一前一後離開了,慕容傲天愣在原地,眼睛裡有一種意味不明的情緒在緩緩流轉。
剛才,他還在期待著,從蘇宛白臉上看到醋意,哪怕只是一點點。可是沒有,她還是那麼厭惡他嗎?連看都不屑看一眼。那麼,她說愛他根本就是言不由衷的,她存心想讓他背上沉重的十字架。不過,不管怎麼說,她還活著,那別的一切都不再重要。他那顆跳動在右側的心似乎又開始強勁有力起來,明天,他就去治療自己的胃病,他要隨時看到蘇宛白的時候都是精神飽滿的。既然不能和她相守,那就由著她去恨自己吧,恨,才會印像深刻,才不會遺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