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真是讓人心疼

  

  黑暗的儲物間裡,斜靠在牆上的身影稍微動了動。

  “這是哪裡?”蘇宛白的意識逐漸從混沌中醒轉過來,她努力地回想著之前發生的一切,無數的記憶碎片終於拼湊成完整的段落,她的嘴角牽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得意笑容。

  是的,她做到了,叔叔一家現在應該已經安全離開漠西爾莊園了。

  “砰——”門被踢開了,一個高大頎長的身影逆光而戰,看不清是誰。

  蘇宛白下意識地抬起手臂,擋住刺目的陽光。

  “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把你叔叔一家都弄走了。”是金熠寒的聲音。

  蘇宛白低頭不語,她懶得和這個男人多費口舌。是因為她拿准了他不會把她怎麼樣,她才是他手裡最重要的籌碼,只要她在,一切都在可控範圍之內。

  幾個保鏢衝進來,把蘇宛白拖到了主別墅的客廳裡。

  金熠寒蹲下身來,撩起蘇宛白雜亂鋪在臉上的碎發,細細捻了捻,又放到鼻子底下嗅了一會兒。

  “你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迷人的味道,真想立刻要了你!”金熠寒的眼光變得深邃幽遠,似乎有一種姹紫嫣紅的色彩在緩緩流轉。

  “你不敢!”蘇宛白斜睨了他一眼,低聲冷笑。

  “你別激我!”金熠寒突然把蘇宛白撲倒在地,冰冷的雙唇迅速蓋過來,靈巧的唇舌強硬地撬開蘇宛白的貝齒,在她清香的口腔內肆意游走。

  蘇宛白被五花大綁著,任何反抗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周圍站著的保鏢自覺別過臉去,唾液交融的聲響在客廳裡回蕩,任何正常人聽到都會不由地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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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熠寒一定是瘋了,沒了蘇華庚一家,蘇宛白想要逃走那可是分分鐘的事情。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攫住了金熠寒的心,他恨不得把蘇宛白裝在自己的口袋裡,到哪裡都帶著她。這個狡猾的女人,真是讓他震驚,她居然能這麼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把蘇家五口人送出漠西爾莊園,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其實蘇宛白當時心裡也沒有底,保鏢們幾乎對她寸步不離,就在他們換崗的那幾秒鐘,蘇宛白突然後退消失在他們的視線裡。相對來說,看守蘇華庚一家的保鏢相對防範心弱一些,他們在花圃裡賞花,而且越走越遠,他們都沒有在意。機會永遠是留給有准備的人,蘇宛白就是利用那短短的時間且行且退。要不是那個躲在一旁的保鏢礙事,蘇宛白也早就跟著逃出去了。

  蘇宛白突然停止了反抗,她直挺挺地躲在地上,本就瘦弱的她像極了一具干屍。

  一股濃重的腥氣突然溢滿了金熠寒的口腔,他驚懼地睜大了雙眼,蘇宛白的嘴角流出一絲鮮血。

  “你休想自殺!”金熠寒伸出手指伸到蘇宛白嘴裡,她順勢狠狠地咬住。

  “快,快叫醫生!”金熠寒的臉因為疼痛變得有些扭曲。

  尋死是蘇宛白的殺手锏,這也是讓金熠寒最不寒而栗的地方。她想咬舌自盡,她想徹底和他了斷。可是,他怎麼舍得她死,她死了,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的復仇就徹底泡湯了。蘇宛白最終沒有得逞,而他呢,手指頭差一點就咬斷了,現在還疼得倒抽涼氣。

  醫生給蘇宛白打了一針安定,她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金熠寒坐在床邊,腦袋無力地低垂著,一雙幽深的眸子變得更加深不可測。

  據說,唯一能拴住女人的手段就是孩子,他做夢都想占有她,狠狠地占有她。可是,她寧死不從,她明明不是處女了,而他,明明已經不介意這些,可她就是貞潔烈女般剛烈。如果她一直強下去,那她永遠都是慕容傲天的女人。

  慕容傲天的女人!一想到這句話,他攥緊的雙拳就恨得咯吱作響。

  他以為他贏了,可到現在,他連碰都沒有碰過蘇宛白,一切的表演都是表面的。如果慕容傲天知道這些,不知道會怎麼嘲笑他。一想到這些,他就郁悶得不能自已。

  慕容傲天,我有多恨你,就有多想得到這個女人!

  想得到她的身體已經很難,想得到她的心更是比登天還難!

  蘇宛白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了,模糊的視線裡只有張嫂的身影。

  她想說話,可是絲絲疼痛從舌底傳來,她忍不住悶哼一聲。

  “蘇小姐,你醒了?”張嫂小碎步跑過來俯下身子問她。

  “嗯。”蘇宛白勉強牽起一絲苦笑。

  “我知道你現在說話不方便,那你就不要說了,想要什麼,給我比劃一下就是了。”張嫂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說。

  從蘇宛白來到這裡,大大小小的傷就沒有斷過。她自殺過自殘過,還中過彈,現在連舌頭都差一點保不住了。如此命運多舛卻無比堅強的女人真是她此生僅見。表面上她是如此柔弱溫和,真是無法想像她是哪裡來的力量可以和強硬如少爺一般的人對抗到現在。

  蘇宛白抬起手臂,指了指書桌上的紙和筆。

  不知道為什麼,她手癢癢,想畫一幅畫。

  窗外的薔薇眼看就要凋零,她的心情也跟著低落下去。

  一筆,一筆,她認真地畫著。或許只有在畫畫的時候,她才能忘掉一切,沉入自己想要的情境中。風景可以留住,那自己的自由呢?錯過了這次逃走的機會,金熠寒一定會更加戒備,她怕是再也沒有機會走出這座莊園了。一想到這裡,她就覺得心情陰霾到了極點。

  門“吱呀”一聲開了,半顆腦袋露了出來。

  “宛白,我來看你了!”蘇小米俏皮地笑笑。

  “蘇小姐,您來就好了,我們小姐悶得很呢。”張嫂撩起圍裙擦了擦眼睛,趕緊招呼蘇小米坐下。

  蘇宛白說話有點兒不太方便,她好奇的目光落在蘇小米手裡拎著的袋子上。

  “我正在學織圍巾,你要是悶的話也跟著我一起學吧。”蘇小米低頭拿毛線時,眼淚不聽話地落了下來。

  她接到金熠寒的電話時,驚訝得瞪大了雙眼。聽金熠塵說蘇宛白沒能順利逃走,她也覺得很惋惜,可也沒有必要咬舌自盡吧。金熠寒沒有提及最直接的原因,只是說蘇宛白害怕他責怪才出現極端的行為,還讓她幫著勸勸,讓蘇宛白去看一下心理醫生。

  這個朋友,真是讓人心疼!

  蘇宛白伸出手,輕輕拍拍蘇小米的手背,示意她不要難過。

  蘇小米躲避著蘇宛白目光,從袋子裡拿出深灰色的毛線和毛衣針。

  這是一條已經織到一半的圍巾,而且針法很簡單,就是現在很流行的情侶針。

  看著蘇小米嫻熟的手法,蘇宛白羨慕極了。

  她的手,似乎天生就是用來畫畫的。除了畫畫,她什麼都不會做。以前和金熠塵在一起的時候,他希望她能織一條圍巾給他,可是她只試過一次就放棄了,她的手實在太笨了。後來,金熠塵想讓她親手做一頓飯給他吃,她挑了個最簡單的番茄炒蛋卻生生把菜給炒糊了。現在想來真是覺得無比遺憾。那時候總覺得時間過得很慢,總覺得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相愛相守。

  “你想織嗎?我教你吧?”蘇小米看她若有所思的樣子,柔聲說。

  蘇宛白竟然想都沒想就點了點頭,或許是最近的心情太郁悶太壓抑了,有點兒事情做總比胡思亂想好得多。

  蘇小米那裡有多余的毛線,是藏青色的。

  蘇小米手把手地教著,蘇宛白很認真地學著,兩個人在一起的畫面真是美極了,儼然一對姐妹在為心愛的人做著自己喜歡做的事情。

  金熠寒透過電腦屏幕看著這個畫面,嘴角不由牽起一抹邪意的笑容。

  攝像頭是在給蘇宛白注射了鎮定劑以後悄悄安上的,而且是金熠寒親自選的位置。它隱藏在天花板的縫隙裡,因為有花紋的點綴,不仔細看是看不到的。

  他自認不是一個偷窺狂,可是蘇宛白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萬一什麼時候又要尋死覓活,他希望第一個趕到現場的是他。

  一個瓷娃娃般脆弱的女人,真是讓人倍受煎熬。可是金熠寒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他主動和蘇宛白保持著距離,刻意營造著友情之上愛情之下的氛圍,只是希望有一天,他邁出那一步的時候,她已經作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備。

  婚禮的日期本來已經敲定,可是蘇宛白現在舌頭受了傷,只好無限期地後延。

  莊園裡因為蘇華庚一家的離開變得格外寧靜,蘇宛白整天悶在屋子裡織圍巾,每次織到一半覺得不理想又拆了重新職,反反復復。半個月過去了,連蘇小米都織成了三條,蘇宛白手裡的卻還是一半的長度。

  一天,蘇小米突然附在蘇宛白耳邊悄聲問:“這條圍巾你打算送給誰?”

  蘇宛白下意識地說了一個“慕”字以後趕緊慌張地閉了嘴,她低下頭,看不清臉上的神色,可臉頰上迅速飛起的紅暈卻徹底出賣了她。

  本來以為,離開了慕容傲天自己會開心會快樂,卻沒想到,時間一長,慕容傲天對她點滴的好都被慢慢放大再放大,他所有的缺點在她看來都成了甜蜜的回憶。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她大概不會再惡劣地對他,他只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如果給他足夠的愛,他一定會陽光明媚起來的。

  “你說什麼?”蘇小米的目光還停留在正在織的圍巾上,倒是沒有在意蘇宛白的神色。

  “沒——有——誰。”蘇宛白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

  蘇小米微微一笑,這個回答並不她想要的。金熠塵的心裡只有蘇宛白一個人,如果蘇宛白能把圍巾送給他,他一定會高興得瘋掉的。可是,蘇宛白似乎並沒有打算送給他,一想到這兒蘇小米就覺得無比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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