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算命師的預言
蘇宛白命運坎坷,莫欣然每每想到這裡,就覺得心裡像壓了塊兒大石頭。
這天,莫欣然把躺在床上睡懶覺的女兒叫醒,一臉神秘地跟她說:“乖孩子,起床吧!我帶你去個地方!”
蘇宛白極不情願地翻了個身,她一回來就嚴重失眠,天快亮才睡著,還想在床上再賴一會兒呢。
“和人家約好了,再不去就遲到了。”莫欣然拉住女兒的手搖了搖。
蘇宛白無奈地嘆了口氣,睡眼惺忪地下床,洗漱,穿戴整齊。
真想到,母親居然帶她到廟裡算命。
算命師是個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他盤腿坐在廟觀的側首,倒是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模樣。
“今生緣份已經注定,再無更改的可能。雖然是段孽緣,但我還是勸你多多珍惜!”算命師眯起促狹的雙眼上下打量了蘇宛白半天終於下了結論。
“孽緣?為什麼是孽緣?”莫欣然心裡一驚,臉色也跟著蒼白了幾分。
“紅顏禍水,福禍相依啊。”算命師低下頭,臉色暗了下來。
“你能不能說清楚一點,我女兒的姻緣這麼凄慘嗎?”莫欣然說著就掉下淚來。
算命師示意蘇宛白把手伸出來給他看看,良久,算命師閉上眼掐指算了算,淡淡地問:“想要你心中所想的那個人徹底放過你,只有一種可能,就是讓他死!可是生死有命,寶貴在天,還是不要逆天而為了。他是你的劫數,你逃一百次,他就會抓你一百次,所以,倘若再遇到他,還是安心留在他身邊吧。”
蘇宛白一聽到“死”這個字,嚇得花容失色。她雖然痛恨慕容傲天,可還沒有到非奪走他性命的程度。每個人都有資格在世上活著,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他雖然霸道任性了些,但和金熠寒比起來卻單純直白得多,甚至像一個大男孩。他的專橫更像是與生俱來的個性,而她更像他心愛的玩具,他覺得只有時時帶在身上才是絕對安全的。殊不知,這樣的想法太極端太瘋狂了,任是哪個女人都受不了的。如果有機會再見,她一定要和他好好談談,讓他改一改。
好好談談?改一改?一想到這裡,蘇宛白被自己驚得差點跳起來。
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剛離開慕容傲天多久,她居然就開始想念他了。
她寧肯一輩子都見不到他,一輩子和他相忘於江湖才好!
“宛白,大師問你那個叫什麼金熠寒的生辰八字。”母親碰了碰女兒的胳膊肘,把大師的話重復了一遍。
“我哪知道他的生辰八字,再說,要這個干什麼?”蘇宛白被弄得一頭霧水。
算命師正慌亂地往口袋裡塞著什麼東西,看樣子,母親剛才趁她不注意塞給他錢了。
這個大師也真是沒有底線,都說了天命不可違還這麼做。雖然這些迷信的說法她並不認同,可是光是置人於死地的想法就不應該出現。不過,母親顯然是弄錯人,她以為算命師提的劫數是金熠寒,只有蘇宛白明白真正的劫數另有其人。
回到安迪剛剛在新加坡市郊買下的別墅,蘇宛白心情陰霾到極點。
本來自己想重新開始的,可好端端的,母親居然帶她去算命,前塵舊事又被莫名其妙地翻了出來,所有的過往像電影一樣一幕幕在腦海裡回放。加上母親上了年紀,一路上碎碎念著女兒的苦難,她覺得整個腦袋都要炸了。
夜幕降臨,安迪風塵僕僕地回來了。
“姐,就在今天上午,金熠寒和蘇小米舉行了盛大的婚禮。他瞞過了所有人的眼睛,人人都覺得蘇小米是你。”安迪坐下來,眼神晦暗不明。
“啊?”蘇宛白手裡的水杯掉在地上,她驚愕地瞪大了雙眼。
安迪接著說:“不過你不用擔心,那場婚禮只是作秀給他們看。金熠寒對蘇小米還算客氣,而且,他們並沒有洞房花燭。大概,他只是想把失掉的面子爭回來,並沒有打算為難蘇小米。”
大概?原來,安迪都不能確定金熠寒的真正意圖。
“我太自私了,當初真不應該撇下小米跑出來。金熠寒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渾蛋,讓他出了這麼大的醜,他怎麼可能善罷甘休。金熠塵是他的弟弟,他動不了,不把所有的怨氣撒在蘇小米身上才怪呢。”蘇宛白自責著,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安迪走到姐姐身邊,輕輕攬住她的肩膀:“你別太難過了,我會再派人去探。不管有多困難,我都會想辦法把她救出來,你放心吧。”
看著安迪篤定的眼神,蘇宛白的心情終於漸漸明朗。
安迪一向是個說話算話的人,蘇小米是他們一家的救命恩人,絕對不能棄她於不顧。
“安迪,你是回溫哥華,還是陪我們在新加坡住一陣子?”母親問。
“好不容易一家人團聚,我留下來吧。”安迪說。
和親人在一起的感覺真是好,蘇宛白坐在沙發上,左手摟著弟弟右手摟著媽媽,說不出來的愜意。要是爸爸還在,就更好了。不過她始終相信,天國的爸爸每天都在注視著他們,保佑著他們,護著他們一路前行。
“下個月是你華立的忌日,讓安迪代咱們去看看他吧。”莫欣然說話的口氣有點傷感。
天有不測風雲,剛剛和昔日的愛人重逢,以前的虧欠還沒有來得及彌補,他就匆匆地走了。莫名的苦澀湧上心頭,當初自己撇下丈夫和女兒和別人遠走,蘇華立含辛茹苦地帶大女兒,失去生命卻也是因為她的孩子安迪。
“我一定會找到殺害叔叔的人,為他報仇!”安迪眯起細長的雙眸,危險的神色愈發濃烈。
“現在有眉目了嗎?”莫欣然問。
“殺叔叔的人來自中國,是一個暗殺集團的小嘍羅。他背後的金主雖然沒有查到,但我可以確定,不是我以前的仇敵。整個事件都很可疑,那人明明想置我於死地,除了仇敵,誰會這麼瘋狂地想要奪走我的命呢?”安迪自言自語地說。
吃過晚飯,大家都各自睡覺了。
蘇宛白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算完命以後,蘇宛白在車上等了很久,母親心事重重地上了車。
看她面色凝重的樣子,一定是為兒子蔔了一卦,看來是最糟糕的下下簽了。
安迪十幾歲就當上了黑社會老大,雖然他能力出眾,所有手下對他心服口服。可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並不好過,作為母親,她無數次被噩夢驚醒。有多少人躲在暗處想隨時取走他的性命。她不只一次勸過兒子,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可他根本就聽不進去。她每天替他誦經祈福,可到頭來也不過是圖個心理安慰罷了。她老了,不中用了,兒子有兒子的世界,他不會再聽她的了。一想到這裡,她就心力交瘁、痛徹心扉,人世間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白發人送黑發人,可她總是隱隱覺得這一天遲早會到來。
算命師告訴她,安迪活不過三十歲,殺身之禍根本就躲不過去。
倘若真是三十歲,那安迪的命數只有不到十年了。
“算命師的話,你聽聽就算了,千萬不要當真!”蘇宛白摟住母親微微顫抖的雙肩,低聲安慰她。
“我一直信命,人……是爭不過命的!”莫欣然的目光飄向窗外,眼淚一滴滴迎風落下。
蘇宛白翻身下床,輕輕打開窗子,星星在夜空中點點閃爍,明亮動人。
她拿起手機,撥了金熠塵的電話號碼,咦,怎麼打不出去呢?蘇宛白把電池板卸掉,重新安裝,按了開機,久久沒有動靜。這個手機是弟弟安迪淘汰下來的手機,她本來想湊合著用的,居然幾天就壞了。沒有手機的日子過習慣了,這幾天她的手機一直隨意地扔在臥室的床上,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壞掉的。
她打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登陸電子郵箱。
二十幾封電子郵件安靜地躺在收件箱裡,而且全部來自金熠塵。
宛白,你真的被我哥抓回來了嗎?
給你打電話打不通,看來是真的了。我真是沒用,好不容易把你救出去了,又不得不眼睜睜地看著你被囚禁起來。
婚禮上的你楚楚動人,只有我能看到你眼底的憂傷。
沒想到,有一天你真的會成為我的嫂子!你一定是不快樂的,怎樣才能讓你高興起來呢?哥哥加強了戒備,恐怕再救你出去就難上加難了。一想到這裡,我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本來想去漠西爾莊園看你的,可門口的保鏢根本不讓進。我給哥哥打了好幾次電話他都不接,看來他是真的生氣了,連讓我見你一面都不同意。
咱們以後真的要咫尺天涯,永遠不能再見面了嗎?
……
蘇宛白把所有的信件都看了一遍,眼底湧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傷情愫。
金熠寒果然厲害,瞞天過海的一招,居然連金熠塵都被騙了。
她想給金熠塵回一封信,可寫了兩行又刪掉,刪掉又重寫,反反復復了好幾次以後終於還是決定放棄。告訴金熠塵又怎麼樣呢?既然他已經死了心,那還是不要再給他無謂的希望。如果知道蘇宛白並沒有在漠西爾莊園而是在新加坡,他會不會立刻趕到她的身邊來呢?如果見到了,她又能給他什麼呢?他的身邊已經有了南宮冰潔,她的心裡也早已經沒有了他的位置,既然如此,還是讓一切都成為過去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