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你這是在吃醋嗎
一輛扎眼的白色加長林肯緩緩駛到蘇宛白家門口,慕容傲天從車上下來,大步流星地朝坐在院子裡的蘇宛白走過來。
“你想干什麼?”的蘇宛白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
這個慕容傲天,不會反悔了吧,說好要給她自由的,這是干什麼?把她抓回去嗎?她下意識地轉身往別墅裡跑,保鏢們看到她驚慌失色的樣子紛紛過來擋住慕容傲天的去路。
“宛白,你跑什麼?都說好了重新開始的,我是來接去喝咖啡的!”慕容傲天越過人群,高聲喊著。
“這孩子,小天又不是惡魔!瞧你嚇的!”莫欣然苦笑。
蘇宛白這才定了定神,款款走出別墅。
慕容傲天牽著蘇宛白的手上車,李管家已經坐在上面等他們。
“蘇小姐,好久不見!”李管家頷首。
“你的臉色怎麼這麼蒼白,是哪裡不舒服嗎?”蘇宛白的目光掃過李管家布滿汗珠的額頭。
“沒事,沒事。”李管家低下頭,右手似乎是下意識地捂住小腹的位置。
“一會兒喝玩咖啡,咱們去公園裡走走吧。”慕容傲天把蘇宛白手放在自己的掌心,很有興趣地把玩著。
“慕容傲天,你的心是石頭做的嗎?沒看到李管家生病了嗎?司機,馬上去醫院!”蘇宛白冷冰冰地說。
“我都……說了……沒事!第一次約會,不能……因為我……”李管家的臉色越發蒼白,連說話都有點不連貫了。
“為了這個微不足道的約會,你是不是打算把命都搭上啊?既然難受,就別說話了。”蘇宛白坐到李管家身邊,緊緊地摟住她的肩。
慕容傲天被冷落在對面的座位上,臉色像潑了墨一樣黑。
微不足道的約會?為了這個約會,他精心准備了西裝和禮物,連這輛車也是讓工人反復擦洗了很多遍。沒想到,蘇宛白絲毫不領情,居然這麼說。她還說什麼,說他的心是石頭做的,他不遠萬裡來到渥太華找她,難道是吃飽了撐的嗎?他就仗著他愛她,所以肆無忌彈地侮辱他,不給他面子。這個該死的女人!慕容傲天握緊雙拳,狠狠地捶在旁邊的沙發上。
“你發什麼火啊?別在這兒添亂!顧不上理你!”蘇宛白掏出手帕,細心地給李管家擦汗。
慕容傲天默默把目光投向窗外,一言不發。
醫院到了,蘇宛白攙著李管家下車。她似乎早已被疼痛耗盡了力氣,腿一軟差一點兒就癱在地上。
蘇宛白掃了一眼鐵青著臉的慕容傲天,咬咬牙在李管家面前蹲下。
“上來,我背你進去!”蘇宛白說。
“蘇小姐,這可使不得,我不能……”李管家的嘴唇已經變作蒼白,她連連擺手。
“滾開!”慕容傲天推了蘇宛白一把,半蹲下身子。
“少爺,不行的,我自己可以……”李管家掙扎著後退。
“再不上來,立刻就解雇你!”慕容傲天雷霆一吼,震人心魄。
李管家得了急性闌尾炎,好在發現及時,沒有什麼大礙。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蘇宛白焦急地在走廊裡來回踱著步子。這個李管家也真是,不舒服為什麼還要跟著慕容傲天出來啊。誰的身體都不是鐵打的,慕容傲天難道看不出來李管家不舒服嗎?還強迫她跟在他身邊。
“坐下!”慕容傲天低吼一聲。
蘇宛白輕嘆一口氣,坐在慕容傲天對面。
“坐過來!”慕容傲天拍拍身邊的座位,一臉慍怒。
蘇宛白想反駁,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還說自己要改呢,霸道的性格一點都沒變,和別人說話永遠是命令的口氣,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他的。真不明白,他有什麼可牛的,不就是家裡有點錢嗎,可那些錢也不是他白手起家掙來的啊。富二代,一身的臭毛病,蘇宛白腹腓著,極不情願地挪到慕容傲天身邊。
“沒看到我頭上有汗嗎?還不給我擦擦?”慕容傲天悶聲說。
“哦。”蘇宛白掏出手帕,像征性地在他額頭上沾了沾。
“除了我,你對誰都有用之不竭的耐心!”慕容傲天別過頭去,聲音低沉嘶啞。
“你這是在吃醋嗎?慕容傲天,你怎麼什麼醋都吃啊。李管家的情況這麼緊急,再晚一點送來就會腸穿孔,很危險的!什麼最重要,生命最重要,收起你那些狹隘的小心眼吧。”蘇宛白也是一肚子火,她已經在努力忍著了。
“我小心眼?你說我小心眼?”慕容傲天瞪大了雙眼,眼底有暴戾憤怒的神色淌過。
“安靜點,想吵出去吵!”一個護士從手術室裡探出頭來,不耐煩地說。
“你敢這麼跟我說話?你……”慕容傲天“騰”地站起來,就要朝那個護士衝過去。
蘇宛白一邊向護士道歉,一邊硬拉著慕容傲天走遠了一些。
手術很成功,李管家很快被轉到普通病房。醫生說了,只要在醫院休息五六天就可以出院了。
慕容傲天接到助理劉冰冰的電話,公司新近上馬的一個項目出現了問題,所以他立刻就要飛回S市。他很為難,和蘇宛白的第一次正式約會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泡湯了,他的心情沮喪到了極點。
蘇宛白的心情卻似乎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甚至還有些許的喜悅。
李管家是女人,她在這照顧李管家,一個大男人杵在這裡,也著實不方便。她催著慕容傲天快點走,還問他坐自己的私人飛機會不會更快一些。她根本沒注意到慕容傲天好不容易恢復如常的臉色又暗了下來。
“你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的嗎?”慕容傲天問。
“我得給我媽打個電話,讓她給李管家煲點兒湯。”蘇宛白在包裡翻找著手機,根本就沒有搭慕容傲天的話茬。
慕容傲天風一樣地刮出病房,這個該死的女人,永遠都是這麼薄情。
之後的三天,慕容傲天的心情陰霾到極點。
蘇宛白居然一個電話一個短信都沒有。
在她的世界裡,有親人有朋友,甚至連李管家她都願意無微不至地照顧,卻唯獨沒有他的位置。愛情中,主動付出的那個人永遠是被冷落的。他坐在空曠的總裁辦公室裡,痛苦地仰起頭,煙灰缸裡已經堆滿了沒有燃盡的雪茄。
真沒想到,他慕容傲天也有這麼一天,苦苦地等待著一個女人施舍給他一點愛。對,是施舍,也許在她的心裡,他永遠都是排在最末的那一個。他疼她,愛她,恨不得把所有一切她喜歡的都給她,而她呢,從不願意體諒他的感受。
第五天的晚上,慕容傲天打開了一瓶威士忌,正打算好好醉一場的時候,蘇宛白的電話終於打過來了。
“我以為你把我忘了!”慕容傲天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怎麼可能呢,看你說的。我那麼喜歡你,當然時時刻刻牽掛著你了。我現在啊,正在給李管家煲湯,我發現我做飯真是很有天份,做的湯別提多好喝了。我就想著,這樣的湯要是你喝,會給我什麼評價呢?我發了一條彩信給你,看看吧。”蘇宛白笑著掛了電話。
慕容傲天劃開手機,打開收信箱。
絲瓜瘦肉湯,賣相不錯,而且看起來也很清淡。
他慕容傲天的女人果然不同凡響,真是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
他得意地抬起頭,目光落在對面牆上他和蘇宛白並排擺在一起的兩幅畫上,嘴角牽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短信鈴聲響了,是蘇宛白發來的:現在的S市應該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不要喝酒,早點休息!
慕容傲天愕然,他怎麼知道她要喝酒呢?看來,她還是關心自己的。他把掀開的瓶蓋又放了回去,小心地拿起酒瓶放回酒櫃裡,乖乖地躺到床上,閉上雙眼。
月光照進來,在他濃密的睫毛下方留下一排好看的剪影。
樓梯處隱隱有腳步聲傳來,胡小蝶醉醺醺地從夜店裡回來。剛才進門的時候佣人告訴她,少爺回來了。她努力支撐著東倒西歪的身子,輕手輕腳地上樓。在這個家裡,她不過是一個擺設,但即使是一個擺設都可能會惹慕容傲天生氣。她害怕慕容傲天把她趕回娘家,那樣的水深火熱,還不如在這裡默默無聲地苟活。孰輕孰重,她自然再清楚不過。
跌跌撞撞地躺在床上,胡小蝶忍不住潸然淚下。
這是什麼樣的日子?沒有快樂,平淡得白開水一般。躺在隔壁的是和她有過雲雨之歡的男人,可現在,他看都懶得看她一眼。她算什麼?連一條狗都不如。無邊的絕望爬上心頭,她胡亂地擦了一把眼淚,從床頭櫃裡掏出一瓶安眠藥,張開嘴便倒了進去。
與其行行屍走肉一般地活著,還不如死了,倒也干淨。
她嘴角挽起苦澀的微笑,緩緩地閉上雙眼。
慕容傲天,我死了,看你怎麼向南宮家交待。你不是一直很自負嗎?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得罪了南宮家族,我看你還怎麼傲得起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可心的男人張華,你居然那麼殘忍地對他。你等著,我死了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夜涼如水,周圍的一切再次陷入靜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