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相愛容易相處難
一束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斜斜地鋪在胡小蝶冰涼的手心。
“當——當——”一陣細碎的敲門聲傳來。
“進來!”胡小蝶坐起來,往後挪了挪身子靠在床頭上。
這裡是天堂嗎?哦,不,一定是地獄!不過地獄也充滿太多溫情了吧,有淡淡的陽光有舒適的大床,一切似乎還是原本的樣子。她疑惑地盯著房門的方向,佣人端著早飯走進來,輕盈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回蕩在她的耳邊。
“我沒有死?”胡小蝶問。
“沒有啊,您活得好好的。大概是昨天晚上喝多了酒,出現幻覺了吧。”佣人放下托盤以後,繞過床尾,利索地拉開窗簾,陽光立刻衝進來,填滿了這個陰暗的空間。
“可是我明明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藥,怎麼會……”胡小蝶疑惑了。
“哦,忘了告訴您,那瓶藥早就換成了VC片,是少爺吩咐的。他說,既然邁進了慕容家的大門,您就應該好好活著。”佣人背書般說完了這段話,轉身走了。
這時候手機鈴聲響起,是南宮老爺打來的。
“小蝶啊,有時間的話多來娘家走動走動,不然咱們都生分了。”南宮老爺說完不停地咳嗽起來。
“您沒事吧?”胡小蝶死死咬住雙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何嘗不想回去,母親去世以後,父親成了她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可是,父親身邊有後媽還有姐姐南宮冰潔,她們把她當成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她永遠不再踏進南宮家的大門,她不想看到她們。
“沒什麼事,就是想你!以後常回家看看,你阿姨還有冰潔都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她們說什麼做什麼你都不要往心裡去。”南宮老爺試圖做和事佬,緩和尖銳的家庭矛盾。
“我過幾天就回去,到時候再打電話吧。”胡小蝶匆匆地掛掉電話。
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又轉,還是不聽話地流了下來。
家?她還有家嗎?南宮家是父親的家,慕容家是慕容傲天的家,她永遠都是寄人籬下的可憐蟲,漂泊無依。
她頹然坐在梳妝台前,忘著窗外的天空,眼淚一顆一顆地落下來。
別墅裡太安靜了,安靜得可怕!
聽佣人說,慕容傲天天不亮就走了,大概又去渥太華了。至於他最近為什麼頻繁往來於渥太華和S市之間,她雖然頗有疑問,但並沒有仔細打探過。慕容傲天的行蹤一向詭秘,很多時候,連佣人們都不知道他離開和回來的時間。
渥太華,蘇宛白家。
慕容傲天正倚著廚房的門框,饒有興趣地看著蘇宛白褒湯。
“好了嗎?”慕容傲天問。
“李管家還在病床上躺著呢,你居然有閑情逸致讓我給你褒湯喝,是不是有病啊?”蘇宛白回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說要褒湯給我喝,我才來的。”慕容傲天說。
“我什麼時候說要褒湯給你喝了?你千裡迢迢地跑來就是為了喝我褒的湯?”蘇宛白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慕容傲天真是個怪人,怪到讓人匪夷所思的地步。要知道是這樣,她肯定打死也不會發照片給他。小題大作的男人,她只是發了一張照片,他以為她褒湯給他,真是服了他了,豐富的想像力,怪異的邏輯。
“好了,喝吧!”蘇宛白倒好了一碗湯,放到外面的餐桌上。
“姐,你對我真是太好了!”安迪不知道什麼冒出來,他端起那碗湯就往嘴裡送。
“什麼?她是……你姐?”慕容傲天從廚房裡衝出來,一臉驚愕。
“對啊,怎麼了?咦,你怎麼在這兒?這裡是我家,我不歡迎你!”安迪看到慕容傲天立刻變了臉色。
慕容傲天的嘴角挽起一絲喜悅的笑容,看來,情敵又少了一個。
“宛白,我還以為……他是你的男朋友!”慕容傲天抓住蘇宛白手,狠狠地親了一下。
“同母異父的弟弟啦,怎麼?現在我可以喝湯了嗎?”安迪努力讓自己恢復正常,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悠然地自得地品嘗起來。
蘇宛白又重新盛了一碗放在餐桌上,示意慕容傲天坐過去喝。
“安迪,給!”蘇宛白笑盈盈地在安迪身邊坐下,把勺子遞給他。
“坐過來!”慕容傲天抬起頭,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安迪挽起一抹笑意,他抓住姐姐的胳膊,硬是把她摁到座位上。這裡是他的家,還輪不到他慕容傲天使喚自己的姐姐。這個霸道專橫的總裁,得好好殺殺他的威風,否則以後姐姐有的苦吃了。
“我也要勺子!”慕容傲天臉上劃過一絲冷厲,他努力地把火氣壓下去。
“你自己沒長手啊,自己去廚房拿!”蘇宛白有點不耐煩,她還急著去醫院照顧李管家。
安迪抬起頭,仰起下巴斜了慕容傲天一眼,然後調皮地做了個鬼臉。
“哼!”慕容傲天粗厚的手掌狠狠拍在桌子上,眼底溢滿了憤怒和不甘。
“不喝是吧?”蘇宛白沒想到慕容傲天火氣這麼大,她端過碗來把湯倒進了洗菜池裡了。
慕容傲天沒料到蘇宛白會有這樣的舉動,他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形因為惱怒而微微顫抖。
蘇宛白抓起包就衝出了家門,她懶得去理慕容傲天的小孩子脾氣。這個男人,以前隨時隨地都在發情,現在卻隨時隨地都在吃醋,居然連弟弟的醋都吃,真是討厭!
她剛剛站到最近的公交站台上,慕容傲天的紅色保時捷就開了過來。
車窗緩緩降下,慕容傲天陰沉著臉說:“上車!”
蘇宛白別過臉去裝作沒聽見,她才不稀罕坐他的豪車。
慕容傲天打開車門,大步流星地繞過車尾,大手一撈就把她抱了起來。附近正在等公交車的人群中傳來一片驚呼,霸道總裁在哪裡都是拉風的。這個男人英俊又有型,標准的白馬王子,公主耍小性子,王子一臉寵溺地過來哄他,多麼感動人的橋段。
蘇宛白還沒來得及掙扎,慕容傲天已經把她扔進了副駕駛位,然後狠狠地關上了車門。
一路上,蘇宛白一直望著車窗外不斷後退的景物出神。
“真沒想到安迪是你的弟弟,本來,我把他當成我最有強有力的競爭對手,可惜了。”慕容傲天一副得了便宜又賣乖的自得神態。
“他剛才騙你的,他只是我媽媽的干兒子,我們沒有血緣關系。”蘇宛白冷冷地說。
“什麼?真的?”慕容傲天驚呼。
一個急剎,車突然停住了。
“假的。”蘇宛白的口氣依舊清淡。
這個該死的女人,連開個玩笑都是冷冰冰的,可悲的是,他居然上當了。雖然氣得想要撞牆,可他硬是握緊了方向盤,把所有的怒氣都壓了下去。都說相愛容易相守難,如果這個女人每天都這麼對他,他不瘋才怪呢。
重新啟動車子,慕容傲天的臉色越發陰沉,狹小的空間裡立刻死一般寧靜。
如果這個時候抓拍一張照片,誰都不會相信坐在一起的這兩個人是情侶。
同樣冰冷的臉色,同樣僵硬的身形。
他們倆剛剛走進病房,李管家就覺得氣場不對。少爺雖然是一貫的冰冷臉色,可眼底的郁悶和惆悵卻是無論如何都掩飾不住的。而蘇宛白雖然熱情地噓寒問暖,但明顯有點心不在焉。
“少爺,您能不能出去一下,我想單獨和蘇小姐說幾句話。”李管家說。
慕容傲天愣了一下,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少爺從小性格孤僻,這和他的成長環境有關。他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叫慕容傲傑,和他同歲。這說明,慕容老爺和夫人結婚前後就已經在外面有女人了。後來傲傑媽媽給夫人打了個電話,深家老爺的夫人受不了這個打擊,郁郁而終。緊接著,傲傑媽媽就帶著孩子住進了慕容家。老爺常年在外面忙生意,少爺很早就缺失了母愛,連得到的父愛也少得可憐。”李管家似乎陷入遙遠的回憶中,她慢條斯理地說著。
“沒想到……”高傲不可一世的慕容傲天居然又這麼悲慘的過去,蘇宛白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
和慕容傲天相比,她真是幸福太多了。雖然從小母親就不在身邊,可父親把所有的愛毫無保留地傾注在她身上。現在,父親不在了,她身邊還有母親和弟弟,現在的家很溫暖也很幸福。而慕容傲天,大概從小就沒有體會過什麼是幸福吧,想想也確實可憐。
“我講這些並不是希望您同情少爺,他愛你,也渴望得到你的愛,只是有時候表達方式可能不太對,希望你能多體諒她!”
“可他對人也未免太冷漠了,你不舒服的時候……”蘇宛白一想到慕容傲天當時的表情,就忍不住難過。
李管家輕嘆一聲,笑著說:“他要帶我去醫院的,是我執意要跟他去接你的。少爺從來沒有那麼認真仔細地去准備一次約會,我不想掃了他的興。”
蘇宛白抬起頭,怔怔地望著李管家,不一會兒,她走出病房的門去找慕容傲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