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殺人凶手
渥太華頂級的美容會所外面,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張狂地停離門口最近的位置。
蘇宛白和蘇小米剛剛做完SPA,一路說說笑笑地走了出來。
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突然走上前來,一臉恭敬的微笑:“蘇小姐,您好!我是慕容老爺的管家,我們老爺想和您說幾句話!”
蘇宛白和蘇小米對視幾秒,眉頭微微攏在一起:“他找我有什麼事?”
“請吧!”管家伸出手臂,朝那輛勞斯萊斯的方向指了指。
蘇小米正要跟著一塊兒過去,管家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您不能跟著去!”
這時候,不遠處的保鏢紛紛圍攏過來,自從蘇宛白遭遇上次的襲擊,安迪和慕容傲天提高了警惕,再不敢有絲毫懈怠,連剛剛她們進入美容院的時候也是有女保鏢穿便衣跟隨左右的。
勞斯萊斯的後車窗被緩緩搖下來,一張慈祥的老人的臉顯露出來。
“不用擔心,我馬上回來!”蘇宛白衝保鏢揮揮手,笑著說。
慕容老爺特意從S市趕過來,當然不是來找蘇宛白閑聊的。這件事,他不想讓兒子知道。知子莫若父,當年兒子和金熠塵為了蘇宛白大打出手見諸報端的事情還歷歷在目。雖然事情很快平息,但只是看到兒子臉上的表情,他就知道這小子對蘇宛白的感情是真是假。那不是逢場作戲,那是實實在在的眷戀和愛慕,連他這個做父親的都頗為震驚。他知道,兒子一直和蘇宛白糾纏不清,他明明知情卻心有余力不足。他也是從年輕的時候走過來的,為情所困的男人,想把深愛的女人從他身邊奪走無異於從他身上割肉。
胡小蝶找到他時雖然沒有明說,可想要立刻成婚的意思不言自明,她沒有威脅他什麼,可提起蘇宛白肯定不是心血來潮,她在意這個女人的存在。這個女人就是一個定時炸彈,萬一哪天被人踢爆,他們慕容家族、金氏家族還有南宮家族都會淪為笑柄。一個普通的灰姑娘般白女孩,周旋於慕容傲天和金家兩個兒子之間,同時還毀掉了南宮家兩個女兒的終身幸福。
果真有那樣一天的話,三大家族之間會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呢?他簡直無法想像。
要是放在年輕的時候,他肯定會找人殺了蘇宛白以絕後患。可現在他老了,再也見不到血腥,如果能用最無害的方式解決,當然是他樂於看到的。畢竟,那是他兒子深愛的女人,他不希望兒子將來有一天因為這個忌恨他。好不容易緩和的父子關系,再也不能因為任何人任何事被推入絕境了。有生之年,他只希望看到妻賢子孝,一家人和和美美在一起。二兒子慕容傲傑答應過一陣子回國,到時候一家團聚,他就再也沒什麼遺憾了。
管家拉開車門,蘇宛白坐到慕容老爺身邊。
二十分鐘以後,蘇宛白推開車門,跌跌撞撞地奔向等在不遠處的蘇小米。
勞斯萊斯拐了個彎,終於絕塵而去。
蘇宛白苦苦支撐保持直立的身體緩緩下滑,癱坐在地上。
今天的陽光真是炫目極了,蘇宛白只覺得大腦一片空白,瞬間掉入無邊的黑暗中。
蘇小米的焦急呼喊、雜亂的腳步聲、似乎要被顛碎的身體在風雨中飄搖……
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漸漸蘇醒,蘇宛白茫然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片雪白,左上方瓶子時的液體滴答滴答地往下淌,順著管子流入她的體內。側過頭來,蘇小米靠在病床邊的椅背上睡著了,她的眉頭緊鎖著,似乎還在為什麼擔著心。
忘記一點點回來,蘇宛白的眼神裡溢滿絕望,眼角,兩滴清淚緩緩滑落。
輕輕的抽噎傳入蘇小米的耳際,她猛地睜開眼。
“慕容老頭到底跟你說了什麼?”蘇小米把垂下來的被角重新掖好,柔聲問。
在她眼裡,蘇宛白一向淡定,很少因為什麼事這麼情緒失控過。她只記得,蘇宛白奔向她時,臉色變成罕見的灰白。蘇小米拉住她的手時,發現她的手冰涼的沒有一絲溫度。短短的時間,什麼會如此觸動她的心呢?隱隱的,她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和慕容傲天的愛情也許真要走到盡頭了。
“嘀——嘀——”蘇小米的手機響了,她低頭一看,是慕容傲天的號碼。
“接不接?”蘇小米把手機拿給蘇宛白看,她淡然地別過頭,搖了搖手。
緊接著,一條短信過來了,還是慕容傲天發的:我給宛白打了好幾次電話都沒有人接,她現在和你在一起嗎?她沒事吧?
蘇小米把短信念給蘇宛白聽,看她沒什麼反應,只好把手機塞回包裡。
“要不是慕容老爺,我怕是一輩子都被蒙在鼓裡!”蘇宛白恨恨地說。
“什麼事?”蘇小米疑惑。
“我爸爸的死……和他有關,那個殺手是他派來的。”蘇宛白轉過頭來時已經淚流滿面。
安迪差一點殺了慕容傲天,慕容傲天找人報復也可以理解。當時如果父親不替安迪擋槍,死的就是安迪,如果安迪死了,她也會恨他。這件事,背後主使是慕容傲天,這個事實是她無論如何不能忍受的。就算安迪當時向他開槍做得不對,可畢竟他活了下來。現在,她該用什麼心情去面對慕容傲天呢?不管怎麼說,他都是她的殺父仇人!這個事實是無法改變的。慕容老爺說的時候,她根本就不敢相信,然後他拿出了偷拍的殺手和管家的對話。仇恨、糾纏、難過,一起湧向蘇宛白的腦子裡,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下的車,又是怎麼站到蘇小米身邊的。
這一切,都像一場夢,殘酷卻真實!
突然,安迪推開病房的門進來。
“姐,你醒了?”安迪繞過病床坐在蘇宛白的另一邊,緊緊握住她的手。
“殺我爸爸的凶手找到了嗎?”蘇宛白死死盯住弟弟,眼睛一眨不眨。
“這個……正在查……你也知道……”安迪下意識地躲避著姐姐的目光,尷尬地吸了吸鼻子。
“是慕容傲天對不對?”蘇宛白擦了一把眼淚,“騰”地坐起來。
“你……你怎麼知道的?”安迪驚愕。
蘇宛白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了。她寧願慕容老爺是騙她的,那個殺手只不過是他拿來騙她的。可弟弟的反應卻坐實了這個赤裸裸的真相。
她低頭拔掉針頭,穿鞋下床,地撥開安迪和蘇小米的阻擋,瘋了似地衝出病房。
“姐!”
“宛白姐!”
安迪和蘇小米木然地看著蘇宛白出去,過了好久才緩過勁來,齊齊地跟了出去。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蘇宛白就不見了蹤影。
“人呢?”安迪問守在病房外的保鏢。
“蘇小姐向花園的方向跑去了,有幾個人跟著去了,少爺請放心!”保鏢說。
“我們過去看看吧。”蘇小米扭頭對安迪說。
六七月的天就像孩子的臉,剛才還睛空萬裡,現在突然烏雲滾滾,蕭瑟的風吹動著路邊的大樹,陰沉的氣息似乎在應和著蘇宛白復雜糾結的心情。風吹亂了她的長發,單薄的病號服穿在蘇宛白的身上顯得碩大臃腫,她跌跌撞撞地跑著,溫無目的,眼角的淚痕早已經被風干,白晳的臉龐上留下淡淡的印跡。
鵝卵石鋪成的輔路本來就不平坦,此時蘇宛白的身體還很虛弱,所以她很快就跌倒在地,膝蓋很快紅腫起來。嚶嚶的哭聲從蘇宛白的喉管深處溢出來,被狂風席卷著飄向遠處。
安迪和蘇小米急急地奔到蘇宛白的身邊,把她扶起來。
安迪只覺得心口一陣悶痛,紙包不住火,他知道這件事姐姐早晚會知道。可他一直希望這一天越晚到來越好,蘇宛白和慕容傲天她不容易走到一起。他放下所有的仇恨,給姐姐追求幸福的自由。可是,一旦血淋淋的真相被揭開,一切表面上的祥和都變成了虛偽和做作。有情人終成眷屬,就這樣成了虛無飄渺的幻影。
安迪把蘇宛白打橫抱在胸前,緩緩朝病房的方向走去。
蘇小米低頭跟在後面,難過全部都寫在臉上。事情好端端的,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呢?慕容傲天為什麼要派殺手殺蘇宛白的父親呢?對於這些前塵舊事,蘇宛白並沒有向她提起過。失去父親的痛還沒有平息,那是她心中永遠的陰影,她從不願去觸碰。可是現在,她不得不去面對深愛的男人殺害父親的真相。接下來的日子,蘇宛白要怎麼過下去呢?
午夜十一點,慕容傲天風塵僕僕地趕來醫院。
一天沒有蘇宛白的消息,他都要瘋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又要失去她了嗎?隱隱的不安狠狠攫住了他的心,他痛得無法呼吸。工作和生活一向分得很開的他,終於沒有辦法再淡定下去,下午三點的董事會剛剛開到一半,他就按捺不住對蘇宛白的擔心中途跑了出來。李管家給匆忙給副總裁交待了幾句就緊緊跟在少爺身後走出會議室。
董事們都在低聲議論,從沒看總裁這麼失態過,是天要塌下來了嗎?
對,蘇宛白的安危是慕容傲天最擔心的。是南宮冰潔死性不改,又起了殺心嗎?他懷疑著、恐懼著,踏下了飛往渥太華的班機。
相愛的人,心若遠去,咫尺便如同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