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似曾相識
一家私人會所頂樓的VIP包房，慕容傲天和方問蘭面對面坐著。
“父親為什麼要離婚？”慕容傲天眯起促狹的雙眼，冷冷地問。
“這個……我怎麼知道？他突然就……”方問蘭臉色微變，說話都有點不連貫了。
“這套鬼話你以為我會信？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還是侮辱你自己的？”慕容傲天瞪著猩紅的雙眼逼視著方問蘭。
方問蘭的氣勢一下子弱了半截，其實在慕容家她最怕的不是慕容業，而他的兒子慕容傲天。他鷹一樣的雙眸似乎隨時能洞穿任何人的心思，她從來不敢直視他，一旦直視會忍不住說出實話，而這次她想咬死了不說實話。一而再，再而三，慕容傲天這次肯定不會放過趙子舟了。趙子舟雖然愛算計，對她也未必百分百真心，可他們好了這麼多年，拱手把他放到慕容傲天的面前，她是萬萬做不到的。
趙子舟最近不知道被什麼人追殺，每天都在躲躲藏藏。雖說故土難離，但性命之憂就在眼前，他想帶著方問蘭一起離開中國，方問蘭當然沒有答應。可趙子舟一直糾纏她，甚至明目張膽地把電話打到家裡來，方問蘭嚇死了，趕緊給他的帳戶上打了一筆錢，讓他趕緊消失。沒過多久，他又打電話來。現在家裡的電話一響，方問蘭都是第一個跑去接，甚至有一次還因為跑得太快把腰扭了。慕容老爺雖然不太干涉她和朋友交往，可方問蘭的近期的異常舉動還是多少引起了慕容老爺的懷疑，至於他又是發現了什麼才突然提出離婚，方問蘭就不得而知了。
慕容傲天牽起一抹陰險的笑意，轉身消失在門口。
“不要殺他，不要殺他！”方問蘭像是對慕容傲天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慕容傲天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趙子舟，當保鏢們把他扔到少爺面前的時候，他嚇得面如死灰，渾身篩糠似地發抖。
“抬起頭來！”慕容傲天淡淡地說。
趙子舟緩緩抬起頭，蓬亂的頭發遮住本就渾濁無光的雙眼，絡腮胡子大概是因為很久沒修剪了，雜草一般胡亂蓋在臉上，額角淺淺的傷疤似乎是很多年以前留下的，印跡已經稍微有些模糊了。
慕容傲天微微吃驚，這個人他好像在哪裡見過，可一時又想不起來。
趙子舟似乎也認出了他，他慌亂地垂下眼簾不敢再看慕容傲天。
“你是誰？”慕容傲天沉聲問。
“我是趙子舟！”一個蒼老毫無生氣的聲音。
“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慕容傲天若有所思。
“應該沒有吧，不過，我曾經失去記憶，失憶之前有是否認識您我就不知道了。”趙子舟的眼珠轉了又轉，似乎在算計著什麼。
“你和方問蘭的私情我已經知道了，現在落在我手裡，我給你一個選擇，是想要自己了斷還是被扔到狼堆裡被分食？”慕容傲天雙腿交疊著，臉色在雪茄營造的薄霧中若隱若現。
“我死了，你一定會後悔！”趙子舟突然抬起頭，一臉篤定。
“為什麼？”慕容傲天眯起眼睛，等待著他的答案。
“我雖然失憶了，可經常會重復做一個夢。一個射擊場裡，兩個年輕人發生爭執，一個年輕人拿起槍指向另一個年輕人，然後一個女孩衝過去擋住了那個年輕人。這件事情並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其實它背後是一個驚天的陰謀！”趙子舟淡淡地說著。
慕容傲天突然坐直了身子，他的眼神明明滅滅，思緒一下子飄飛到那段遙遠的記憶中。
慕容傲天正要繼續追問，趙子舟突然四肢抽搐、口吐白沫，保鏢們一直之間有點手忙腳亂，倒是李管家一眼看出他患有癲癇，用最短的時間吩咐保鏢們把他抬到車上送往最近的醫院。
“少爺，等他醒過來再接著問吧。”李管家說。
“看好他，千萬不能讓他跑了。”慕容傲天揉了揉太陽穴，低聲吩咐。
這個男人他確實以前見過，而且他還提到了當年的金夢瑤的死，雖然失了憶，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一定是當年的目擊者之一。是那個背後突然抱住他的佣人，不像，太不像了，那就是別的在場者。別的在場者現在還在慕容家和金家做工，但看趙子舟的裝束和打扮也不像是佣人。太奇怪了，他提到的陰謀又是什麼呢？慕容傲天被莫名勾起了好奇心，在他的記憶中，那只是一個略顯蹊蹺的意外，至於蹊蹺在什麼地方他自己也說不清楚。當時金熠寒為什麼突然揮拳打他，他至今不知道答案。還有那把明明已經打完子彈的手槍，為什麼突然又有了子彈，他也不清楚。隨著時間的推移，所有的疑點都變得不再重要，慕容傲天沒有去深究過，人都已經死了，還糾結這些有什麼意義呢？
可這個人的話又讓他不得不懷疑，當年的那場意外或者背後真有什麼隱情！
第二天，醫院裡守著趙子舟的保鏢打來電話，趙子舟假扮醫生偷偷逃跑了。
慕容傲天震驚，似乎一個真相馬上就要被揭開了，又被這個人生生叫了停。
他已經派出去人手全城搜捕，可十個小時過去了，一點消息都沒有。
慕容傲天給方問蘭打電話問趙子舟可能會去的地方，方問蘭說了幾個，保鏢們分頭去了卻一無所獲。慕容傲天也懷疑方問蘭提供的地址沒有太多的真實性，可她不想說，他總不能逼她招供吧。父親盯著，他再想掏出點兒有用的信息也不可能在他老人家面前太過放肆。
那邊，方問蘭知道慕容老爺還在氣頭上，所以主動搬離了慕容大宅，到附近酒店去住了。慕容傲傑最近到馬爾代夫去旅游，最快也得兩天以後才能回來。慕容大宅再次冷清下來，慕容老爺自己下棋，自己吃飯，自己睡覺，說不出的空虛和寂寞。
也許這就報應，當年妻子那麼愛他，他卻執意到外面去招惹花花草草，他對妻子的不忠換來的是什麼？自己風光了大半輩子，老了老了卻被方問蘭扣了一頂大大的綠帽子。又或者，這頂綠帽子自己早就戴上了，現在才知道而已。
可悲，可嘆，可憐的慕容業！
他幾乎每天晚上都夢見慕容傲天的媽媽，那個溫婉可人的女子，一個用生命愛他卻郁郁而終的女子。如果時光能夠倒流，他一定好好地去愛她，給她一個溫暖無比的家。
“少爺，都找了半個月了，還要繼續找下去嗎？”李管家輕聲問慕容少爺。
“找！如果當年的意外真的有不為人知的真相，一定要讓真相大白於天下！”慕容傲天眼神冷厲。
慕容傲天不知道的是，趙子舟其實並沒有離開S市，他躲在市郊的一個小旅館裡。
所謂失記憶，不過是他隨便編的一套說辭，他只是想試探一下慕容傲天對當年的陰謀是不是真的感興趣，結果讓他非常驚喜。果真這樣，事情就好辦了，他會找機會好好敲慕容傲天一筆。真沒想到，自己窮困潦倒依靠女人一輩子，到頭來還能靠自己發一筆橫財。每每想到這兒，趙子舟就高興得難以自持。
“子舟，你現在安全嗎？”方問蘭終於忍不住打過電話來。
“安全，放心吧。你怎麼樣？決定和我一起走了嗎？”趙子舟嘴角滑過一絲冷笑。
就在他認出慕容傲天的那一刻，他已經決定放棄這個女人。和另外一個男人分享一個女人已經讓他覺得非常憋屈了，讓她做個選擇還這麼拖泥帶水，他失望透頂。以後從慕容傲天那裡拿到錢，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啊，何必和這個半老徐娘糾纏呢！
“我在慕容家這麼多年也很不容易……”方問蘭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趙子舟倒是痛快：“我尊重你的決定，以後保證不再打擾你的生活！”
說完，他掛掉電話，隨手扔在床角。
都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估計現在慕容傲天已經搜遍全城，放棄希望，把目光轉向別的城市了。眼下最緊要的是辦一個護照躲到國外去，手裡還有方問蘭給他的幾十萬塊錢，夠逍遙上一陣子的。
事情很順利，趙子舟坐上了去瑞士的飛機。
追到機場的一群黑衣保鏢匆匆趕到機場的時候，已經晚了。
不過這一路人馬並不是慕容傲天派來的，趙子舟也算命大，他再晚走一分鐘，就會被這路人馬逮個正著。人算不如天算，趙子舟的存在注定會成為某個人的一塊心病，既然沒有抓到他，那就只好巴巴地等著他獅子大張口好好敲上他一筆了。
在瑞士安頓好以後，趙子舟給慕容傲天打了個電話。
“當年的那個陰謀，一口價，五千萬！如何？”他倒是底氣十足。
“我考慮一下，很快給你答復！”慕容傲天猶豫了。
其實倒不是他摳門，五千萬對他來說雖然不是一個小數目，但買一個真相還是很劃算的。但趙子舟這個人他只見過一面就覺得他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萬一錢打過去，他說的消息是捏造的，那他豈不是白白被這個老東西擺了一道。如果能查到趙子舟的出境記錄，就一定能找到他這個人，找到了人，一切就好辦多了。
殊不知，另一路人馬已經悄悄來到了瑞士。
他們四處打聽趙子舟的消息，地毯式的搜索一步步接近趙子舟的住所。
他似乎有預感一般，腳底抹油逃走了。
那路人馬又一次撲了個空，趙子舟，沒想到，你竟然這麼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