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不能全身而退也要退
夏嵐在父母的壓力下提出辭職,雖然蘇宛白極力挽留,夏嵐還是頭出回地離開了。
她很喜歡這份工作,在這麼優秀的公司她確實學到了很多東西,離開這裡,大概再也找不到這麼合適的工作,再也不會遇到像蘇宛白這麼善良,這麼肯手把手教她的同事了。其實安迪的黑道身份她並不是特別介意,女人一旦陷入愛情就什麼都不顧了,而夏嵐就是這樣的人。同時,她又是個乖乖女,不想讓父母難過,所以最終還是作出一個她最不情願的決定。
“我們以後還可以做好朋友嗎?”蘇宛白苦澀一笑。
“當然可以了。”夏嵐聽到蘇宛白話,眼淚瞬間絕堤。
說是這麼說,可以後各有各的工作,恐怕像現在這樣朝夕相處的日子再也不會有了,頂多也就是偶爾見個面什麼的。就算是這樣,夏嵐也已經很知足了,這輩子能有蘇宛白這樣的好朋友,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安迪站在總裁辦公室的落地玻璃前,望著夏嵐漸漸遠去的背影,喃喃地說:“忘了我,你會過得越來越好!”
他沒有勇氣再見夏嵐,連辭職信都是讓秘書代簽的。以這樣的方式傷害了夏嵐和她的父母,他覺得羞愧難當。他在夏嵐的生命裡劃過一道深深的印痕,如果記憶的橡皮擦存在,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從夏嵐的記憶裡抹去他自己的存在。想到這裡他忍不住苦笑,腦海裡突然出現了夏嵐穿著火辣地來勾引自己的場景,這個清純的女孩,妖嬈的裝扮是那麼可笑和愚蠢。可現在,所有的可笑和愚蠢都變成了可愛。可愛的女孩,再見了!
夏嵐突然停住,她回過頭望向總裁辦公室的方向。
她還在期待著,期待著看到安迪的身影。
就算他不曾愛過他片刻,只要現在他的目光裡還有留戀,那她以後想起他時,心底還是可以充滿溫暖和慰藉。
“如此愛你,卻從此天涯!”夏嵐牽起嘴角,挽起一抹苦笑。
一個小時以後,夏嵐給蘇宛白打了好幾次電話都沒有人接,只好打了她辦公室的。
“宛白,你的手機又沒有帶在身邊啊?”夏嵐問。
“哦,我大概是落在家裡了,怎麼?有事嗎?”蘇宛白說。
“安迪真的是……黑道老大嗎?”夏嵐小心翼翼地壓低嗓音。
蘇宛白眉頭微攏,她下意識地抬起頭四下看看,確實沒有人偷聽以後,才重新把聽筒放到自己的嘴邊。
“你爸爸親眼所見,你都不信?”蘇宛白不解。
“你們會不會是聯合騙我?你不想讓自己的弟弟和我在一起,想讓我主動離開安迪?”夏嵐的聲音因為激動變得有些沙啞。
“我們沒有必要這麼大費周章的。傻丫頭,對安迪還沒有死心?”蘇宛白笑了。
“愛上一個人很容易,忘掉一個人卻很難。我想知道,如果我一直安靜地等下去,他有沒有可能注意到我?或者說……他有沒有愛上我的那天?”夏嵐的氣息有些凌亂,大概是哭了。
“夏嵐,放手吧!”蘇宛白遲疑片刻,終是不忍說出任何騙她的話。
安迪對蘇小米的心思她當然很清楚,他對她的感情是深沉的,猶如不見底的大海,寬闊遼遠。正因為隱藏得深,才更加深刻。蘇宛白也試圖勸弟弟放下蘇小米,可他從來都是斬釘截鐵地說不,那樣堅定的表情是蘇宛白以前從來不曾見過的。
掛掉電話,蘇宛白的目光落在辦公桌上的設計圖上,她只怔怔地盯著一處,好久都沒有動筆。滿腦子裡都是夏嵐憂傷絕望的模樣,時遠時近,夏嵐的愛情,一開始就注定只有她一個人,孤單、落寞,讓人心痛不已。
蘇宛白和慕容傲天雖然今生再無可能,可起碼彼此的心裡都裝著對方,可夏嵐鐘愛的男人,心裡滿滿的只有另外一個女人。
此時此刻,一個耳朵掛著耳機的瑞貝卡,眼底滑過一絲驚喜。
她通過竊聽器聽到了一些非常有價值的信息,而且條條勁爆。
RA的總裁是黑幫老大,而且是設計一組組長蘇宛白的親弟弟!
黑幫,在任何社會形態裡都是大毒瘤,所以近些年,黑幫逐漸轉入地下,再也不敢那麼囂張。頭目一般都極度低調,神龍見首不見尾,連警方都摸不著確切的動向。如果這個消息出現在報紙上,會怎麼樣?不管RA將來會怎麼樣,鐵定有她瑞貝卡的好處。至於蘇宛白,肯定得卷鋪蓋滾蛋,黑幫老大的姐姐還想在RA繼續坐原來的位置?開玩笑!
第二天一早,警方早早地派人埋伏在RA大樓附近,坐等安迪落網。在以前的若干年裡,他們只知道UK的老大是個年輕小伙子,具體長什麼樣子卻不得而知,跟在他手下的兄弟都死忠於他,偶爾有犯事的進了警察局,也打死不肯透露老大的任何詳細信息。真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一個匿名電話就解決一個困擾他們多年的難題。警察們個個精神抖擻、摩拳擦掌,一顆立頭功的心躍躍欲試。
可黑幫老大可不是那麼容易抓到的,安迪似乎心有所感,整整一天連個影子都沒見到。只光是他,他的姐姐也始終沒有露面。
安迪一晚上都被噩夢糾纏,天快亮了才沉沉睡去,可剛剛睡著就被敲門聲驚醒。姐姐衝進來告訴她,母親情況不好,得馬上去醫院。當兩個人把母親莫欣然送去搶救室已經是上午的十點了。蘇宛白自然是一點兒要去上班的心思都沒有,安迪蜷縮在牆角呆呆地盯著地面,一言不發。
母親已經在慢慢接近死神,無奈、心痛糾纏著他們。
“從今天開始,咱們都不要去上班了,陪媽媽走完最後一程,好不好?”安迪突然淚眼朦朧地抬起頭,沙啞著嗓子說。
“嗯,好。”蘇宛白走到安迪面前,輕輕攬住他的肩。
工作做不完,可媽媽卻只有一個,她最多只有半年就會離他們而去,他們實在不想把這珍貴的時光交給工作。
John慌慌張張地跑過來,低聲在安迪耳邊說了幾句話,安迪臉色微變,他看了姐姐一眼,又向John交待了些什麼,就讓他離開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蘇宛白問。
“我的身份已經暴露了,警察現在就在RA等著抓我。為了保險起見,咱們把手機關掉,不要再和任何人聯絡,以防警方監聽。”安迪說。
“身份暴露了?這麼久都沒事,這次是……”蘇宛白慌了。
她從小就害怕警察,總覺得壞人才會被警察抓,而自己永遠做不了壞人。弟弟的黑道身份她明明知道,卻選擇性地忽略,她不知道黑道意味著什麼,只知道弟弟是她的親弟弟,可愛、陽光得像個孩子。難道是夏嵐的父親找了警察?不可能啊!夏嵐答應過她一定會說服她爸爸替安迪保守秘密,她說到一定會做到的。可是除了她,還會有誰呢?她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來。
半個小時以後,John打來電話,說在蘇宛白的辦公室裡發現了隱藏的攝像頭和竊聽器,只是安裝攝像頭和竊聽器的人卻無從查證。
看來,公司裡是有內鬼,想置蘇宛白和安迪於死地。
蘇宛白很快就懷疑到了瑞貝卡頭上,可她並沒有告訴安迪。以安迪的脾氣,瑞貝卡很快就會被取走性命。能不傷害別人,還是不要傷害,這是蘇宛白的原則。畢竟,每個人來這世上走一遭都不容易,再說瑞貝卡只是嫉妒心作祟,算不上真正意義上的壞人,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我以後都是見不得光的人了。本來還想讓位給John全身而退,現在看來,就算全身而退,警方也不會放過我。”安迪苦笑。
“不能全身而退也要退,總有機會站在陽光下生活的。”蘇宛白說。
安迪沉默良久,點點頭。
說實話,他雖然給過母親承諾,一旦殺父之仇報了就退出黑幫,可私心裡並沒有真的打算退出。這麼多年,他早已習慣了UK老大的生活,繁華光鮮、黑暗奢華,雖然刀尖上行走難免要經歷腥風血雨,可每次他都福大命大地挺過來了。血氣方剛的年紀,萬人簇擁的生活還是很讓人迷戀的。可是遇到蘇小米以後,她只是表達過一次對黑道的深惡痛絕,他就萌生了隱退的想法。她不喜歡,那他就不去做,也許這就是愛吧。
蘇宛白關掉手機以前給蘇小米打了電話,母親還在搶救,萬一……萬一醒不過來,蘇小米應該過來送她最後一程的。畢竟,她來到渥太華一直住在她家,莫欣然收她當干女兒,對她就像對待親生女兒一樣。
當蘇小米風風火火地跑來時,莫欣然已經轉入了普通病房。
“那個家伙……好了嗎?”安迪淡淡地問。
蘇小米愣怔了幾秒,終於知道安迪說的是誰了。當時安迪雖然盛怒,但出手還是有分寸的,馬卡斯恢復得很快,已經順利出院了。
“他剛才已經登上了飛往澳大利亞的航班。”蘇小米說。
“去澳大利亞干什麼?”安迪眉頭微攏,有點雲裡霧裡。
“去找他女朋友,他想好了,要向她女朋友求婚!”蘇小米白了安迪一眼,責怪他多事,耽誤了別人的行程。
“啊?”安迪驚愕,羞愧得低下了頭。
當時也是他太莽撞了,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了馬卡斯,沒想到自己還真是錯怪他了。他剛剛知道,自己是個心胸如此狹窄的男人,自己愛的女人被別的男人擁抱一下就立刻炸了毛,看來以後,自己還是要多修煉,凡事冷靜一下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