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你在怪我?
南宮冰潔以為父親會為自己出氣,怎麼也得訓斥李思翰幾句,卻沒想到父親打電話過來的時候語氣卻是那般出人意料。
“冰潔,你現在人在哪裡?幾個股東還等著你商量事情呢。”南宮老爺說。
“爸,我都被李思翰強吻了,你還有心情和我談這個。”在街上游蕩的南宮冰潔欲哭無淚。
“年輕人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我也是過來人,明白這些的。不過以後可得注意,不要在總裁室裡鬧,被別人看到多不好。他們會以為我們南宮家的女兒沒有家教,只會卿卿我我。”南宮老爺說。
“卿卿我我?爸爸,你覺得我們那是卿卿我我?剛才明明是他……”南宮冰潔真是百口莫辯。
“好了,不要再解釋了,我什麼都明白了。快點回來,股東們在等著你!”南宮老爺說完就掛了電話。
什麼都明白了?這是什麼都明白應該有的口氣嗎?顯然,父親已經誤會了,他以為她喜歡愛上了李思翰,在父親和母親眼裡,這或許是最圓滿的結局了。可是她心裡只有金熠塵,此生此世,至死不渝。誰能真的理解她,誰能真的理解她呢?眼淚一滴一滴從眼角滾落下來,滴在地上,化進泥土。
手機響了,南宮冰潔拿出來一看,嘴角忍不住牽起一絲華麗的弧度。
“金熠塵的信息查到了嗎?”南宮冰潔問。
“已經查到了,跟著他一定能找到蘇宛白。不過這次,您不會再反悔,突然讓我們放過她吧?”對方的語氣充滿了懷疑。
南宮冰潔也不知道自己最近這是怎麼了,一遇到感情的事情就變得優柔寡斷。她時時刻刻注意著金熠塵的感受,生怕他受到一點兒傷害。可是,就在她看到他和蘇宛白一家三口溫情地出現在同一段視頻裡的時候,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一點點化成碎片。所有的理智都被拋到了腦後,她要報仇,她要蘇宛白死。如果金熠塵堅持,她願意做那個孩子的後媽,把他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一樣看待。在她的價值觀裡,以前是從來沒有委曲求全的,可是現在為了金熠塵,她什麼都肯做。即使做到這個份兒上,金熠塵如果依然不肯接受她,怎麼辦?
她努力地搖晃著腦袋,想讓這些紛繁的思緒統統遠離她。
此時此刻,金熠塵在干什麼呢?他一定和蘇宛白在一起,兩個人或許正相依相偎地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或者慈祥地看著那個孩子在屋子裡玩耍……夠了,她要結束這一切,她要代替蘇宛白坐在金熠塵身邊,他身邊的那個位置永遠都只屬於她。
她的眼底燃起熊熊烈火,似乎瞬間就能將一切燒為灰燼。
夜幕降臨,蘇宛白輕拍著小晟睿的背哄他入睡,而她自己卻絲毫沒有睡意。
隱隱地覺得心慌意亂,總覺得會有什麼糟糕的事情要發生。兒子睡著了,她輕手輕腳地下床,悄悄走到窗簾後面向外張望。很快,她的眼睛因為恐懼瞪到了最大,整個心髒都提到了嗓子眼,窗戶外面的台子上居然站著一個人。他大概剛剛沿著台子走到這裡,正打算彎腰撬開窗戶的時候,一張女人的臉猝不及防地出現在他的視線裡。那個人一慌,本來就有些搖晃的身子突然失去了重心,他仰面朝後倒去。
“啊——”一聲慘叫劃過夜空,然後是身體砸在小轎車的悶響。
蘇宛白愣怔了片刻,立刻打電話報了警。警察很快就趕到了,隨後趕來的還有金熠塵。蘇宛白知道他就住在附近,考慮到警察可能會帶她去警察局做筆錄,所以就找他來幫著照看一下孩子。
“女士,你很勇敢!”一個胖胖的警察向蘇宛白豎起了大拇指。
那個人失去重心墜落的時候剛好掉在一個布罩上彈了一下,之後才掉到車上,因為有了這樣的緩衝,所以只是受了重傷並沒有死。他從昏迷中醒來的時候,眼底滑過一絲絕望。只是幾秒鐘的功夫,他就咬舌自盡了。金熠塵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擋住了蘇宛白眼睛,那人的目光太可怕了,誰看了都會做噩夢的。
本來警察還懷疑這是入室搶劫未遂,現在看來,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蘇宛白也是驚愕不已,沒想到,她已經逃到了這裡,卻還是有人不甘心要對她趕盡殺絕。她想到了南宮冰潔卻沒有說出口,說出來又能怎麼樣呢,只會讓金熠塵更恨她。
驚魂未定的蘇宛白呆呆地坐在客廳裡,金熠塵在離她不遠的地方坐著,默默陪著她。兩個人相對無言,直到東方出現了魚肚白,慢慢地亮了起來。
小晟睿睡得很沉,對昨晚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醒來以後第一眼就看到了金熠塵,他有點意外,不過更多的是驚喜。
經過幾天的相處,他和金熠塵已經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他光著小腳從床上跳下來,撲到金熠塵身上,緊緊摟住他的脖子親了又親。明明昨天剛剛見過,今天一見卻又像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金熠塵笑著和小晟睿打鬧在一起,兩個人之間表面上是朋友,卻更像父子,那咱難得的親密連蘇宛白都有點小小的吃醋。
蘇宛白悄悄走進廚房,所能了安迪的號碼。
把昨晚發生的事情大概告訴安迪以後,他沉默了很久。世界這麼大,姐姐東躲西藏,已經受盡苦楚,為什麼這個人還是要苦苦相逼呢?難道非要讓姐姐死才肯罷休嗎?姐姐的意思是搬家,可安迪卻說什麼都不肯同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必犯人,這是安迪現在的信條。
他很快來到姐姐家,想接他們母子回去。看到金熠塵的時候,他驚得下巴都要掉了。本以為會永遠消失在姐姐生命裡的男人又出現了,那麼,這次的追殺就找到了源頭。他並沒有責怪金熠塵的意思,只是,南宮冰潔聞風而至一定是因為他。
“你知道追殺我姐的人是誰嗎?”安迪說。
蘇宛白衝他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不要再說下去了。可安迪偏偏不聽,他湊到金熠塵面前,似乎來者不善的樣子。這讓金熠塵覺得有點莫名其妙,這和他有什麼關系,怎麼安迪搞得好像他是幕後黑手一樣啊。
“我不知道啊,是誰?”金熠塵問。
“你認為除了南宮冰潔還會有誰呢?她愛你,你愛我姐,所以她恨我姐,這點兒道理你不明白嗎?她追殺我姐已經不只一次了,我們一次一次地原諒她,她卻一次比一次瘋狂。為了躲她,我姐遠走他鄉,她卻依然死性不改,想趕盡殺絕。你明明知道我姐不會再回頭,為什麼還要追到這裡來,破壞他們平靜的日子,置他們於水火之中,為什麼?”安迪越說越激動,他揪住金熠塵的衣領,整張臉因為憤怒變得扭曲。
“你在怪我?你覺得是我引她到這裡來的?”金熠塵的臉色變得蒼白,連聲音都嘶啞起來。
“我就是在怪你!如果你真的愛我姐,就立刻回去,和南宮冰潔結婚!你屬於她了,她才會放棄追殺,明白?”安迪說。
金熠塵的目光從蘇宛白和小晟睿臉上掃過,他緊咬牙關,連額角的青筋都根根爆出。他現在的腦子很亂,他都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麼了,從未有過的負罪感充滿了他的心。是不是他太自私了,為了不違背初心,死都不肯和南宮冰潔在一起。他以為勉強和南宮冰潔在一起,是害她,可是現在看來,不害她就要害蘇宛白丟了性命。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到南宮冰潔的狠毒,可是面對她的時候,他又忍不住心軟,覺得她不過是為情所困,一次又一次地原諒她。可是現在,他眼睜睜地看著蘇宛白被逼上絕路卻什麼都做不了。
“熠塵,安迪說的都是氣話,你別在意。結婚是終生大事,哪能隨便就作決定呢。你並不愛南宮冰潔,和她結婚,你們都不會幸福的。”蘇宛白說。
金熠塵微微苦笑,大步流星地向門口走去。
他這是要干什麼?真的要聽安迪的話去和南宮冰潔結婚嗎?不,就算他這麼做了,南宮冰潔也未必肯放過她,反而金熠塵會因此斷送一生的幸福。他堅持了這麼多年,到頭來還是要為了她犧牲自己的一生嗎?
蘇宛白衝上去拉住金熠塵的胳膊,死死地捏住不肯放手。
金熠塵似乎從某種情緒中抽離出來,他看都沒看蘇宛白一眼,狠狠掰開她的手揚長而去。他高大的背影一點點遠去,那麼孤寂那麼蒼涼。
“隨他去吧,都是他惹的麻煩!”安迪低聲嘟囔著。
“你怎麼能這麼說金叔叔呢?他是我的好朋友,不許說他。現在你還把他趕走了,我討厭你,我討厭你!”小晟睿衝到舅舅面前,揚起小拳頭就砸到了安迪的腿上。
“你這個小白眼狼,從小到大對你這麼好,你還這麼對我!那個金熠塵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你這麼向著他,嗯?”安迪哭笑不得。
蘇宛白靠在門框上,無力地滑落下來癱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