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你在回避我的問題
“飯桶，一群飯桶！”南宮冰潔發飆了，她的吼叫聲幾乎要把話筒震破了。
“南宮小姐，這不能怪我們哪，上次多好的機會被您白白放棄。這次，本來萬無一失的，誰知道那個女人會突然掀開窗簾……”對方理虧，往常的飛揚跋扈也不見了色彩，反倒像一個可憐的落水狗。
“我還是找別人吧。”南宮冰潔說著就要掛掉電話。
“別，別，別，我們失手這件事要是傳出去，再也不會有客戶了。不如這樣吧，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們保證斬草除根！”電話那頭說。
“三天！”南宮冰潔說。
“她現在已經去她弟弟家住了，她弟弟家四周裡三層外三層都是保鏢，三天怕是有點……”電話那頭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
明知道沒有資格談條件，卻還是不得不把所有的困難都擺出來。
“那是你們的事，和我無關！”南宮冰潔說完就掛了電話。
門被推開了，南宮老爺來了。只是看他的表情，南宮冰潔就迅速猜到了他的來意。他就是說客，來勸她和李思翰結婚的。女兒的態度真是讓人捉摸不透，那天還和李思翰吻在一起，之後就突然變得冷冰冰，把李思翰當成空氣一般。從來都是聽說男人喜新厭舊、逢場作戲，怎麼現在自己的女兒變成這樣了呢？難道只是和李思翰玩玩？要真是這樣，他得好好和女兒談談，他們南宮家也算是書香門第，怎麼能容許這樣出格的行為出現呢。
“我不會和李思翰結婚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南宮冰潔淡淡地說。
“沒有讓你們結婚，爸爸只是希望你們相處看看，覺得不合適可以隨時分手的。”南宮老爺說。
“可是我連試都不想試！”南宮冰潔態度強硬。
“你……”南宮老爺氣得七竅生煙，他坐到旁邊的沙發上，閉上眼睛喘口氣。
“要沒什麼事的話，您先回家吧。如果不想回家，去看看小蝶也行。最近我太忙了，一直沒抽出時間過去，代我向她問個好。”南宮冰潔埋頭在一堆文件裡，微微蹙眉。
“你這是在攆我走？別忘了，我現在還是南宮集團的總裁！”南宮老爺的氣還沒有消，他說話的口氣漸漸激動起來。
“你不走我走！”南宮冰潔白了父親一眼，大步朝門口走去。
短信鈴聲響了，南宮冰潔低頭一看，眼底滑過一絲驚喜之色，不過隨後又立刻消失不見。這個消息，她是該高興還是該難過呢？她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鐵樹開花，可是開花卻還是為了那個該死的女人。顯然，自己的追殺計劃暴露了，金熠塵又一次選擇了蘇宛白。看來，為了她，他真的什麼都肯做。
“爸爸，我要結婚了！”南宮冰潔背對著父親，看不出喜怒。
“決定和李思翰結婚了？我就說嘛，你們倆很般配，早晚能……”南宮老爺有點適應不了女兒這翻臉比翻書還快的節奏，不過他還是迅速牽起一絲笑容。
“不是他，是金熠塵，麻煩您盡快幫我們選個黃道吉日，越快越好，我怕他反悔！”南宮冰潔說完就拉開門出去了。
“什麼？”南宮老爺的心情像坐山車一樣，一天之中經歷這樣的跌宕，心髒有點兒受不了。他顫抖著從懷裡掏出速效救心丸，拿出一粒放在嘴裡。
南宮老爺的身體一向很好，可最近一直為女兒的事操心，心髒突然就不好了。本來還覺得有女萬事足，一輩子就想寵著她，可現在被自己寵上天的女兒哪還會把他的話放在眼裡。想想真是後悔，女兒現在真是無法無天了，結婚的事情都不和他們商量，只是通知，只是通知而已。
回到南宮大宅，南宮老爺的臉陰沉得更厲害了。
李思翰還在等他的消息，女兒突然要和金熠塵結婚，這件事他要怎麼說出口呢。頭一次，他不敢和李思翰對視。他在南宮家住了這麼久，到頭來卻被當猴耍了。當然，這件事怪女兒冰潔，可他這個父親也不能置身事外。這樣一來，他該怎麼向李思翰的父親交待呢，幾十年的老朋友，會不會因為孩子徹底翻了臉呢。他憂心忡忡地坐到沙發上，努力地琢磨著合適的措辭。
“我非常希望你做我們南宮家女婿，這一點你應該是最清楚的。可是冰潔她……她這個孩子比較任性，也怪我和你伯母以前太寵她了，所以……”南宮老爺說。
“我都說，如果她現在想不通，我可以一直等下去。只要她沒有結婚，我還是有希望的！”李思翰一臉的天真。
“可是……可是她要……要結婚了！”南宮老爺喝了一口茶，聲音小的就像蚊子哼哼。
不過李思翰還是聽見了，他只覺得腦子“轟”的一聲，似乎所有美好的願望都破滅了。怎麼可能？這怎麼可能呢？
“和誰結婚？”李思翰問。
“金熠塵給她發短信了，所以……”南宮老爺說。
“金熠塵親口跟我說過，這輩子都不可能和冰潔在一起。他怎麼能出爾反爾呢？再說，他做您干兒子的那一天起，就應該知道他和冰潔已經不可能了啊。我很愛冰潔，我這輩子非她不娶，她真的愛金熠塵嗎？他們這是……”李思翰的腦子轉不過彎來，連說話都有點語無倫次。
“我想熠塵很快就會來，到時候你們好好談談吧。我老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真是有點管不動，也不想管了。”南宮老爺放下茶杯，緩緩向樓上走去。
南宮冰潔到集團上班以後，南宮老爺只是掛名的總裁，其實已經退居二線了。後繼有人的他再也不用強撐著去商場打拼了，整個人迅速顯現出老態。兩鬢似乎一下子被歲月染成了灰色，臉上的皺紋也比以前更深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老了，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說一不二、雷厲風行地處理任何事情了。
第二天下午，南宮冰潔、金熠塵和李思翰坐在了一起。
氣氛變得微妙尷尬，可似乎誰都不想打破這份尷尬。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連偷偷躲在二樓的角落裡准備偷聽的南宮老爺和南宮太太都有點兒挺不住了。這是鬧哪樣，事情早晚得有個了結，這是准備拖到什麼時候啊。
南宮冰潔抬頭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清咳了幾聲。
金熠塵這才從某種深思中抽離出來，茫然地抬起眼皮，正好對上李思翰咄咄逼人的目光。他下意識地別過頭去，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個古董花瓶上。
“我和冰潔要結婚了。”金熠塵說。
“你們是真心相愛嗎？”李思翰嘴角抽動了下，眼底滑過一絲絕望。
“當然是了。”南宮冰潔看金熠塵不說話，主動挽起金熠塵的手，得意洋洋地說。
“如果是，為什麼訂婚又退婚，為什麼這麼多年才決定在一起？”李思翰似乎並不打算放過他們。
“真金不怕火煉，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重要的是，現在我們想牽起彼此的手，共度一生。”南宮冰潔說。
“婚姻不是兩個人的事，熠塵，你也說兩句吧。”李思翰說。
金熠塵的眼睛蒙上一層淡淡的霧氣，他似乎在有意識地隱藏著什麼。對於這些，南宮冰潔自然心知肚明。金熠塵和她結婚的唯一條件就是，放過蘇宛白。所以南宮冰潔的心情才會冰火兩重天。這輩子，她注定得不到他的心，不過能陪在她身邊，她就已經很知足了。今生，成了他的女人，是她一直以為的夢想。至於別的，她統統可以忽略不計，當然，也包括他心裡並沒有她。
“婚姻是一種承諾，我會一輩子對冰潔好。”金熠塵說。
“你在回避我的問題，我只問你一句，你愛不愛她！”李思翰盯著金熠塵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說。
“愛！”金熠塵不敢有絲毫遲疑，他只想盡快結束這場令人窒息的對話。
李思翰明知道金熠塵在說謊，卻不知道要怎麼揭穿他。或許是他想得太多，只要南宮冰潔覺得幸福就可以，其他都不重要。南宮冰潔對金熠塵的愛絲毫不亞於他對南宮冰潔的，人生就是這樣，能碰到一個你愛又愛你的人太難了。有的人願意和愛自己的人結婚，有的人願意和自己愛的人結婚，選擇不同，只要自己覺得幸福就行，何必非要強求什麼。
“那……祝你們幸福！”李思翰無話可說，他頹然聳聳肩膀。
幾分鐘之後，他拎著行李箱從樓上下來，眼神變得空洞蒼涼。環顧四周，所有的東西都熟悉得讓人心痛。他要好好看看這個以後再也不會來的地方，在這裡，他家上了南宮冰潔，也盡全力去追求她，可是他失敗了。不過若干年後，再回憶起這段日子來的時候，或許所有的悲傷都會過濾掉，只剩下甜蜜了吧。
“也許我還會再來的。”李思翰喃喃地說。
南宮冰潔驚愕地張大了嘴巴，不過就連李思翰也有點不知所措，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句話。南宮冰潔和金熠塵就要結婚了，以後他哪裡還有再來的機會呢？不過冥冥中，他總覺得他和南宮冰潔之間還是會出現交集，至於什麼時候，會以怎麼樣的方式出現交集，他就不清楚了。既然還有可能再見，那這次的分別就不那麼憂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