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不想眼睜睜看你去冒險!
真沒想到,他金熠寒也算是萬花叢中過的人,真的到蘇宛白這裡,居然就不行了。還沒有開始,就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他狠狠地捶打著自己的腦袋,號啕大哭得像個孩子。這真的報應,墜崖的時候,他雖然沒有受太嚴重的傷,可是轎車急速下落的時候他兩只腿卡在了座位的夾縫裡,可能是由於巨大的衝力所致,醫生說,他以後沒有辦法再享受魚水之歡了。他並沒有覺得身體有絲毫不適,所以醫生的結論他並不相信。
現在看來,醫生說得是對的。
從此,他再不是一個完整的男人了。
這個念頭,徹底刺痛了他的心,他覺得身體的每一根神經都開始逆流。針扎一樣的疼痛感,無力挽回的悲愴感,讓他無地自容。
“我不是男人,我竟然沒有辦法再做一個堂堂正正的男人!”金熠寒聲音嘶啞。
“活著,比什麼都可貴!”蘇宛白說。
真沒想到,剛才還劍拔弩張的兩個人居然肩並肩地靠在牆壁上侃侃而談。
蘇宛白想找機會逃走,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讓金熠寒放松警惕。現在金熠寒在心理上遭遇重創,也許,她作為一個心靈導師的角色出現會更加有效果。
“那些照片……”蘇宛白抬手指了指對面的牆壁。
“那是你還在漠西爾莊園的時候,我找人給你拍的。你逃走以後,我就是靠著這些照片熬過漫漫長夜的。”金熠寒低下頭,不敢看蘇宛白的眼睛。
蘇宛白一定會在心裡嘲笑他吧,一個陰狠無比的男人居然會有這麼幼稚的舉動。現在,沒了男人雄風的他,更是軟蛋稀泥一樣再也無法振作。
“謝謝你這麼愛我,只是,我不只一次跟你說過,我們之間……是不可能的。”蘇宛白淡淡地說。
“我知道,卻始終不願意承認!”金熠寒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
“這個秘密,我不會告訴任何人。你還有三個天真可愛的孩子,還有一個深愛你的蘇沐岩,你應該回到他們身邊。”蘇宛白試探著說。
“那恐怕不可能。”金熠寒似乎意識到了什麼,他深深地看了蘇宛白一眼。
金熠寒果然狡猾,蘇宛白沒有求他放了她,卻是用了這種辦法逼他先離開。金熠寒才不會上當受騙,蘇宛白是個絕頂聰明的女人,他早就有所防備。
“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別多想。”蘇宛白拉了拉身上披著的浴巾,淡淡地說。
“此生得不到你,我也不會把你拱手送給慕容傲天的。”金熠寒目露寒光。
蘇宛白下意識地挪遠了一些,和金熠寒保持著距離。既然沒有得逞,就沒有必要再假裝下去。她就是這樣一個人,有時候深藏不露,有時候所有的情緒都寫在臉上。特立獨行,隨心而為,一直都是她的風格。
沉默,看不到盡頭的沉默。
“你別難過,陪在我身邊,我幫你治好你的臉!”金熠寒眯起眼睛,低聲說。
“我的臉這輩子都治不好了!”蘇宛白頹然長嘆,盯著天花板說。
“我們金家幾百年前是御醫世家,參與過舒痕膏的研制。後來,金家得罪權貴選擇退隱,把秘方偷偷帶出了皇宮。這些我都是從我父親那裡聽到的,不過這個秘方失傳很久了,想要找到它恐怕很難。不過,據說有奇效,不妨試試。”金熠寒說。
他本不想說這些的,可不知道為什麼,他還是心甘情願地說了出來。一旦愛上了一個女人,很多時候都會變得身不由己,他也例外。雖然他並不介意蘇宛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可女人都有愛美之心,他實在是不想看到她不快樂。他覺得自己很賤,卻賤得開心,賤得快樂。
“恐怕沒有什麼希望了。”蘇宛白說。
“相信我!”金熠寒淡淡地說。
蘇宛白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她一直以為這不過是金熠寒安慰她的話。
這裡是三環以外的一所破舊的小公寓,每天裡三層外三層都有人把守。看來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金熠寒本來想回金家,卻沒想到金老爺的私生子韓曉冬橫空出現,現在儼然成了金家的正牌大少爺。在鬼門關闖蕩了一圈,他突然對名利失去了興趣,也不打算再為了財產在金家掀起腥風血雨。好在前些年,他用自己的錢在歐洲做風投賺了一筆,而且存入了瑞士銀行。這筆錢足夠他安樂一生了,唯一的缺憾就是身邊沒有蘇宛白,所以他這段時間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尋找蘇宛白身上了。
金熠寒身上的轉變,蘇宛白感覺到了。
死過一次的人,總是會有一些超脫的感受,洗盡鉛華的金熠寒雖然也有過瘋狂的行為。但那次以後,他一直對她彬彬有禮,像極了一個紳士。他要求的不多,或許,他只是需要一個伴兒,而蘇宛白在他心裡是最佳的人選。
兩個人好像突然變成了朋友,在他面前,蘇宛白不必遮上面紗。傷痕累累的臉可以光明正大地沐浴在陽光裡,自由地呼吸。
蘇宛白不用在提防著金熠寒的侵犯,身心都變得愉快起來。只是偶爾,她會想起慕容傲天和兒子,這麼久不見,也不知道他們過得怎麼樣了。
有時候看著蘇宛白坐在房間裡發呆,金熠寒也會忍不住心疼。可人總是會有私心的,好不容易把蘇宛白搶到自己身邊,他怎麼能輕易放棄呢。
半年以後,金熠寒竟然真的找到了那個秘方。
“其實我並不確定這個秘方是真的還是假的,所以我們不如找別人試驗一下,然後……”金熠寒說。
“不,萬一是假的,害了別人,我會一輩子心裡不安的。”蘇宛白說。
金熠寒找了幾個德高望重的中醫過來,精心調制藥膏。經過十天的對比和提純,一盒小小的舒痕膏終於遞到了蘇宛白的手裡。
“你真的決定了?”金熠寒問。
“決定了!”蘇宛白淡淡地說。
蘇宛白一點一點地把藥膏塗到臉上,金熠寒站在她背後,盯著她每個細微的動作,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他摯愛的女人,怎麼能冒這個風險呢?這一小盒舒痕膏其實並不是第一盒,第一盒已經拿去找人試過了,起初沒有問題。那個人是個乞丐,三天以後,他死了。幾個中醫立刻慌了手腳,他們反復研究多次,終於發現藥方裡少了一味藥,叫川貝子。加入這味藥以後,又找了另一個人試,那人臉上的疤痕明顯變淡了。金熠寒這才敢讓他們把藥交給蘇宛白,那張清麗動人的臉馬上就要重新出現了,他真的很為她高興。
第二天早上,蘇宛白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臉上的疤痕變小了,也變淡了,如果多蓋一點兒粉底,已經可以勉強出門了。她欣喜若狂,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衝向金熠寒的房間。不管怎麼說,他也算幫了她大忙,總要好好感謝一下。
金熠寒的房門虛掩著,裡面有兩個人在低聲交談著。
“少爺,萬一警方查出那具死屍是因為試藥才……”金熠寒的管家說。
“想辦法把那具屍體偷出來,還有第二個試藥的,讓她永遠閉上嘴。這些,我不想讓宛白知道!”金熠寒說。
“當——”門被一腳踢開了,蘇宛白怒氣衝衝地出現在門口。
“宛白,這麼早……有什麼事?”金熠寒擺擺手示意管家出去,趕緊快步迎上來。
“我都聽見了!本以為,你是死過一次的人,一定會脫胎換骨,重新做人。這些天,我是真心把你當成朋友的。你這個殺人惡魔,你這個瘋子,怎麼能隨便殺人呢?”蘇宛白眉頭皺成一團,低聲嘶吼著。
“我不想眼睜睜看你去冒險!”金熠寒咬牙切齒地說。
“可是我願意,我願意!我寧肯現在死的人是我,你懂不懂?誰的命都很寶貴,你沒有資格隨意踐踏!”蘇宛白瞪著猩紅的眼睛說。
“你的臉看起來好多了,這就夠了,其他的我都不在意!”金熠寒抬起手,輕輕觸碰了一下蘇宛白臉頰。
蘇宛白立刻變成了刺蝟,她狠狠打掉金熠寒的手,狠狠地摔門而去。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怎麼會這麼幼稚,幼稚到相信他真的變成一個善良的人呢?她真是太蠢了,蠢得連她自己都嫌棄自己。
蘇宛白拒絕再使用舒痕膏,任何想要靠近她的人都被她趕出了房間。
金熠寒萬般無奈之下,只好找人把蘇宛白綁在椅子上,讓佣人們幫著她上藥。可是每次松開蘇宛白,她都瘋了一樣地跑進衛生間,拼命地洗臉,一遍一遍,像患了強迫症一樣。為了這張臉,她背上了人命,用人命換來的美麗又有什麼意義呢。這一刻,她似乎終於體會到了慕容傲天得知蘇宛白父親去世時的心情,間接殺人,也是殺人!那種心痛是任何旁人都無法體會的,蘇宛白瘋了,她真的快要瘋掉了!
金熠寒再也不敢松開蘇宛白,她就這麼被足足綁了半個月,才終於可以自由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