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曲終人散

　　 冉佳萱似是不解夜焱的沉默,轉過頭來望著夜焱的臉,略帶著些稚嫩的臉上梨花帶雨,純潔而又透明.不知是不是夜焱的錯覺,甚至,還有些期待.

　　 “沒有.”終於,夜焱淡淡開口道.

　　 女孩松了一口氣,望著夜焱的眼睛裡似是多了一絲釋然：“夜焱,謝謝你.”

　　 “沒什麼.”

　　 “夜焱,對不起.”冉佳萱望著夜焱的眼睛,她早就想打電話向夜焱道歉,卻沒想到,一句輕飄飄的對不起,耽擱了不過幾個小時,卻讓一切都變得物是人非.

　　 “沒什麼.”夜焱依舊輕聲道.

　　 “你知道麼？別的孩子生下來第一眼的時候看到的都是父母,可在我的記憶裡,從來都只有哥哥.牽著我的手,送我去幼兒園的是哥哥；替我開家長會,坐在一群叔叔阿姨中間笑的尷尬的是哥哥；為了供我上學,白天讀書晚上打工的也是哥哥.我記得特別清楚,那天期末考試,我考了第一名,幾個朋友都替我高興,說要和我一起,去街口吃羊肉串慶祝.我一口答應下來,拿著成績單蹦蹦跳跳的回到家,打算問哥哥要些錢.可我走進屋子的時候,卻聽到哥哥在打電話.我才知道,他考上了清華大學,而他卻選擇了本地的一所大學,唯一的條件就是,免除他的學費,因為,他還要供我念書.我記得很清楚,我當時就站在門口,頭一次,我覺得哥哥的背影是那麼渺小,卻也是那麼偉大.我終於知道,他並不是我心裡所以為的那個無所不能的哥哥,可他為了我,卻一直努力成為那個無所不能的哥哥.”

　　 “我站在門口手足無措,哥哥回過頭,看到了我.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哥哥拿起我手裡的成績單,笑得那麼開心,然後他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遞給我,我拿著錢轉過身,不知道怎麼,就哭了.後來,哥哥大學畢業了,進了一家不錯的單位,不用再勤工儉學,養活我們兩個人也富富有余.一切都安頓下來之後,哥哥交了女朋友,我見過那個女人,很漂亮,也很時髦,我看得出哥哥很喜歡她,可他們卻還是分手了.我問哥哥為什麼,哥哥只說時間久了愛情淡了,直到我有一次在街上碰見那個女人,我才知道,事情的真相是因為那個女人要一套房子結婚,而哥哥卻只想把一切都留給我.”

　　 “哥哥的自尊心太強,所以我知道的這一切都只能裝作不知道.這麼多年,我一直嫌他吵嫌他煩,我說我不需要他自己一個人也能過得很好,只有這樣,他才能放下我,去交自己的朋友,有真正屬於自己的生活.可是哥,你知道麼？其實我真的真的很愛你,我真的真的,不能沒有你.”冉佳萱說著說著,再度濕了眼眶,她握著冉宇飛的手,把頭抵在他的膝蓋上,任由那自己曾經深深依賴的軀體變得僵硬而又冰冷.

　　 夜焱輕輕扶住冉佳萱的肩膀,將冉佳萱從地上拉起來：“我知道,我現在不該說這些,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哥哥還有什麼心願,那就是希望你堅強.”

　　 “我知道,我都知道……”冉佳萱靠在夜焱的肩膀上,聲音漸漸變得迷離起來：“你知道麼夜焱,我回去的路上還在想,哥哥是不是又要嘮叨了？可我怎麼也想不到,哥哥竟然會……如果我早知道是這樣,我情願他嘮叨我一輩子……”

　　 夜焱的手臂僵了僵,還是輕輕的撫上冉佳萱的脊背,那瘦弱而又顫抖著的身體令人心疼.

　　 阮天言舔了舔嘴唇,終於還是開口勸道：“佳萱,別難過了,現在還是要讓哥哥入土為安啊.”

　　 趙凜逸也終於按耐不住：“這件事就交給我和夜焱了,你好好休息,不要太難過.”

　　 “嗯,這幾天你就先住在我家裡,我父母經常出差,我一個人也怪寂寞的.”阮天言連忙接道,又對夜焱使了個眼色：“夜焱,快搭把手,先把佳萱送回家吧.”

　　 “嗯,好.”夜焱感受到懷裡緊繃著的軀體微微松弛下來,終於舒了一口氣.

　　 冉宇飛的葬禮十分的簡單,由於沒有什麼親朋好友,索性省略了那些摔喪盆放禮炮這種演給活人看的悲傷把戲,只留下最簡單卻也最哀傷的告別.天空中飄著細細的雨,四個人站在冉宇飛的墓碑前,肅穆而又凝重.

　　 這幾天,冉佳萱一直住在阮天言家裡,阮天言話不多,卻給了冉佳萱最恰到好處的陪伴.而這看似簡單的葬禮,卻都是夜焱和趙凜逸在忙碌著,偶爾要和阮天言商量,三人也會趁冉佳萱睡下的時候,將房門關緊,才在客廳裡低語著.冉佳萱不知道這短短三天裡,三人為了自己究竟做了多少,只覺得心裡的那處空白,正在一點一點的,被他們的關心所填滿.

　　 哥,你知道麼？那種感覺,就像你一直都在.

　　 冉佳萱將一束矢車菊放在冉宇飛的墓碑前,站直身子,深深鞠了鞠躬.哥,現在,你終於可以開始屬於你的生活了,你放心,我會好好的,希望,你也一樣.

　　 “這些日子,謝謝你們.”哥哥去世後,冉佳萱第一次開口說道.

　　 “沒什麼的.”阮天言扯了扯嘴角道.

　　 冉佳萱的視線依舊在冉宇飛的墓碑上游離著：“夜焱.”

　　 “嗯.”

　　 “你可不可以告訴我,那些野狗怪為什麼會一直跟著我？”

　　 夜焱頓了一下,搖了搖頭道：“說真的,我也想不出.你是一個沒有覺醒的異能者,按理說,應該不會被異怪盯上,可是最近發生的事讓我無法再堅持我的判斷,對不起,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你的問題.”

　　 “夜焱,我覺得事情沒有我們想像的那麼簡單.”趙凜逸也開口道.

　　 “沒錯,異怪三番五次去找一個未覺醒的異能者的麻煩,這的確很反常,還有那天那個戴面具的人說的話,我總感覺有什麼陰謀.”夜焱點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