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野狗
雖然看不到門裡的情況,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知道那是貓咪的叫聲,那是貓咪在擔心著我。
於是我完全不顧被警察拉扯著手銬把手腕硌得生疼,硬生生扒住了樓梯邊緣,站在原地。
其實我也並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些什麼,但我就是不想就這樣離開了,總覺得自己還是得做點什麼才行。
我這樣的行為,讓那些警察以為我可能是想要畏罪逃跑,於是更加用力地拉扯著我,拉扯著那冰冷而堅硬的手銬,他們猛的一拉,我感覺自己的手腕幾乎都要被扯斷了。
但是沒有辦法,我真的做不到跟他們繼續走了,只想著貓咪還在房子裡,我不能就這樣丟下它,就任憑警察們再怎麼拉扯我呵斥我,我都完全不為所動,定定的站在那裡。
就這樣僵持了許久,這些警察似乎是有些不耐煩了,打算強制性的帶我走,反正我的手上已經被戴上手銬,他們大不了就是直接把我扛下去罷了。
這時候我都看到有個人開始過來努力想掰開我握著樓梯的手,想著把我手中唯一能抓住的東西都給奪走了。
我任憑他們掰著我,卻抓著樓梯扶手抓得得越加用力,甚至我都能感覺得到自己由於用力過猛,雙手都有些使不上力了。
但是也沒有辦法松開我的兩只手,抓著樓梯扶手的指節已經開始漸漸泛起了蒼白的顏色,就連指甲都已經開始深深地抓進了扶手的木頭裡。
我們這樓梯跟房子一樣,都是挺多年的古董了,所以這木頭的扶手倒也並不十分硬,摸著已經有些軟化了,我的指甲扎進去,其實也並沒有感覺多麼的痛。
又或許可能是因為我自己心裡太過難受了,所以根本就察覺不到這麼一些細微的疼痛。
眼看著那些警察就要把我緊緊抓著扶手的手給掰開了,我開始感覺有些絕望,不管怎麼樣,我也不會放手。
可是我一個人也完全沒有辦法跟這幾個訓練有素的警察抗衡,所以其實結果從一開始就是注定了的,我根本就沒有一絲贏的可能。
就像美容院背後的那些黑道勢力,以及官方勢力的鬥爭是一樣的,他們都是猛虎野獸,而我只不過是滄海一栗三千蜉蝣,完全沒有可比性。
我在這邊拼盡全力反抗,對他們來說,也都只不過是撓癢癢而已,根本威脅不到他們什麼。
現在的情況是,這兩方敵對的勢力都統一都想要我去死,而唯一關心我,想要保護我的,也就只有被關在門裡的貓咪了,可是現在它也不安全了。
沒有了我的日子,我真的擔心它可能會出事,可能會挨餓,會受凍,會生病,會被欺負……這樣想著,我忍不住就嚎啕大哭起來。
原來這一輩子真的就只是個笑話,碌碌一生,到最後其實什麼也都不過一場空,什麼愛恨情仇,什麼怨糾葛,到了現在,對我來說真的就什麼都不重要了,也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只是可憐了貓咪,遇到我這麼一個主人,連累它不說,臨了臨了還要讓它獨自面對前面未知的危險,成為一只沒有主人的寵物。
可是又能怎麼樣呢?我現在自身都是難保了,再怎麼想安置好貓咪,其實也就不過是心裡的妄想罷了,我現在就連回頭再看它一眼都做不到。
我傷心得嚎啕大哭著,眼淚幾乎都要把自己給淹了。只是那些警察可不管我傷心不傷心什麼的,他們要做的只是秉公辦事,把我抓回去而已。
所以看我哭得蹲坐在地上,就上來准備硬生生把我拖走了,嚇到我連忙往後縮著,卻根本沒有辦法從他們的手中逃脫,最終還是被他們拉住了。
這時我看著他們說道:“你們要帶我走就帶我走吧,但是能不能拜托你們幫我看顧一下家裡的那只狗,我怕我走了之後,它就沒有人照顧了……”
越說越是覺得難過,明明知道這個世界並有多少好人,但我總還是期望著這些要抓我走的警察能善良一點或者剛好他們喜歡動物也行。
能幫我照看著貓咪,或者把它帶走去自己養,我也都是不介意的,只要能讓貓咪有好一點的生活就可以了。
可是眼前的這些人,卻似乎都沒有要收養貓咪的意思,大概是因為剛才貓咪為了護著我,而對他們大吼大叫吧。
所以他可能會覺得貓咪已經記恨上他們了,即使是好心的想要把貓咪帶回去,也只會受到攻擊罷了。
我猜到這些,便小心的再次對著他們開了口:“拜托你們了,哪怕幫我把它送到寵物救濟站也可以,貓咪真的很乖的,只要你對它表露出善意,它是絕對不會傷害你們的。”
說到這裡,我都近乎於哀求了,可是他們卻還是像完全沒有聽到我說的話一樣直接把我拖走了,這次連回頭的機會都沒有再給我,幾乎是連拖帶拉的就把我塞進了警車裡。
我原本以為的自己已經做好了准備,知道自己要面臨的到底是什麼,到了這個時刻,應該會很平靜的,就安安靜靜跟他們走吧。
可是沒想到,到頭來這一刻真的來了,我的心底裡卻是升起了無限的恐慌。
或許是為了我的前途,或許是為了以後貓咪的日子,又或許,正是因為我心底還殘存著一絲絲翻身的希望,所以沒有完全絕望的我,才會這麼的不安。
我不知道他們到底要怎樣對付我,但我知道,一旦跟著他們進了警局那之後我恐怕就真的在沒有翻案的機會了。
說什麼抵死不認,其實也就不過是我的臆想罷了,說實話,他們都不一定會真的審我,只要把我往監獄裡一丟,然後幫我捏造出無數罪名就可以了。
在那種他們完全掌權的情況下,哪裡還有我半分說話的余地?他們要想整治我,辦法也有千種萬種,我並不覺得自己有多麼的堅強,能夠抵得住他們的折磨。
說不定我很快就會屈服了,然後認罪,再然後,或許我這一生都結束了,又或許就在監獄裡了此殘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