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筆勾銷
當下的情況,自然不方便跟他們直接對抗,但也不能妥協,最好的辦法是將人勸走。我轉了轉眼珠,故弄玄虛的笑道:“我已經猜到了是誰……你們背後的那個人。”
幾個男人面面相覷,我看他們迷茫的樣子,就知道他們也不清楚自己的頭兒為什麼派遣這樣奇怪的任務。莫霖郁這個家伙雖然蠻不講理,但私生活還算正常,不常來帝豪這種地方,如今卻與之結怨,下屬們一時摸不透也是有的。
我便抓著這個機會,繼續道:“我跟你們背後的那位先生是很多年的交情了,上回他來跟我鬧了個小誤會。你們也知道他一向暴脾氣,誰曾想居然想出了這麼個麻煩讓給我添堵。我知道你們也很難辦,不過你們放心,那位先生那邊,我自會親自去交代的。”
那些男人們在事態反轉之後就有些猶豫,顯然不知道是應該及時收手還是繼續完成任務,如今我給了他們這樣的台階,他們沒理由不下。
果然,他們互相看了一眼,一聲不吭的離開額帝豪,我松了口氣,卻面臨著下一個難題——我真的要去見莫霖郁嗎?
我一夜未眠,腦海裡全是驅散不了的畫面。那是舊時留下的陰影,是莫霖郁帶給我的噩夢。
所有的這一切,都起源於一個誤會。解鈴還須系鈴人,或許我應該再試一次,讓他相信我當年沒有殺人。
第二天,我獨自來到莫氏集團樓下,看著整棟大樓的玻璃在晨光裡反射出七彩光輝,我咽了咽唾沫,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那天來帝豪的大都是莫霖郁的人,他們都知道我的身份,如今看到我竟光天華日的出現在公司裡,紛紛側目,露出不滿的神情。
門口的保安當然不肯放我進去,還嫌棄的與我保持一段距離,說道:“小姐還是去隔壁地下的歌舞廳逛吧,這地方不適合你。”
我忍著氣沒有當場發作,冷著臉說明來意,根本沒人願意搭理我。正當我躊躇時,一個看似秘書的人笑著走來,我認出他也在那天鬧事的人裡面,估計是以為我和莫霖郁果真有些暗地交情,便將我帶到了他的辦公室。
站在他面前的時候,我的大腦一片空白,之前准備的說辭全白費了。
“莫先生,我知道昨天是你派他們來帝豪的,也知道你一直看我不順眼。我這次來就是想跟你敞開天窗說亮話,將我們的恩怨一筆勾銷。”
莫霖郁冷笑一聲,“人都死了。”
“人不是我殺的!”我鏗鏘有力的說道,“我認為莫先生有必要跟警方聯系,重新審理當年的案件。”
“你是不是以為,犯案的痕跡早已被時間抹去,屆時你就可以更理直氣壯的說自己沒有罪?”莫霖郁突然起身,狠狠的一拍桌子,“夠了!你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我不想再聽你胡言亂語!保安,把她拖出去,不准她再踏足這裡半步!”
他一聲巨吼很快就引來了保安,一時間外頭走廊上人滿為患,全部員工都在等著看熱鬧,我看到她們臉上掛著幸災惹禍的表情,像是早就等著看戲一般。
保安毫不客氣的架著我就往外拖,我使勁擺脫他們,“別碰我——”一面回頭喊道,“莫霖郁,你根本就沒有勇氣去查明真相,因為你害怕面對結果!”
“我害怕?”莫霖郁冷笑一聲,擺手示意保安退下。保安們茫然的相視一眼,最後還是離開並掩上了門。
我松了口氣,沒想到莫霖郁咬住我不放,“你倒是說說,我有什麼可害怕的。”
其實我剛才不過是頭腦一熱,想借此激他,讓事情有個緩和的余地,如今只得硬著頭皮圓道,“因為你擔心查出來證據顯示人不是我殺的,到時候你莫大總裁便成了誣蔑誹謗的小人!”
“當年所有證據都指向你,再查結果也是一樣!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他看著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魚肉般,凶狠且帶著不恥。
看來,計劃還是失敗了,他已經認定了我是殺人凶手,根本不會相信我的解釋。
我咬了咬發顫的嘴唇,自嘲的笑了笑,問道;“好……就算人是我殺的,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能放過我?”
我改變主意了,不再奢求他的原諒,只求他別再來干預我好容易支撐起來的平穩生活,只求他離我遠點,別再出現在我的世界裡。
可能是因為我問的太鄭重,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片刻,依舊堅決的搖了搖頭,“不可能。人都死了,你的罪行一輩子也不可能被饒恕!”
說到這,我分明看到他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面若冰霜,“秦桑榆,從你我再次相遇的那一刻起你就應該明白,你偷來的那十幾年輕松歡愉的時光,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沉而帶有磁性,讓人遐想連篇,可他說出來的話卻像冰錐子一樣,在我的心裡戳下一道道傷疤。
我不明白他為什麼不願意放過我。如果他恨我,應該讓警察把我關進監獄裡,判刑、槍斃,或者是找人弄死我,一命抵一命。
我忽然又想起那夜在帝豪高級會所裡,盧少奇跟他說的那句話。當時聽起來是那麼荒謬,現在想想或許真有幾分可能。
“莫霖郁。”我突然控制不住自己,笑出了聲,“你該不會是喜歡上了我吧?”
莫霖郁虎軀一震,抽了抽嘴角,上下打量我一眼,發出“嗤”的一聲,嫌棄的撇過了頭,“可笑,真不知道你從哪裡來的自信。”
在帝豪待了這麼些年,我學會最多的便是如何觀察一個男人的情緒,這樣才能見風使舵,更輕松的討顧客歡心。
而在我問出那句話的時候,莫霖郁情緒異常,盡管他竭力掩飾,還是被我看出了端倪。我突然感到一絲莫名的興奮,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子將臉湊近,我與他之間只有一寸之隔,“像我這樣的螻蟻,你隨隨便便都可以摁死吧?你不在商場裡跟那些大佬鬥,偏偏將這麼多時間浪費在我身上……你這樣,無論是誰都會懷疑你的動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