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賤貨
這次,莫霖郁沒有動靜,跟石化了一樣。空氣仿佛凝固了,我有些氣餒,莫不是真的猜錯了他的心思?那樣就太丟臉了。
誰知他下一秒站起身。我有點摸不清他究竟是何意,他卻已經一步步朝我逼來,臉色陰鷙的嚇人。在我層層遞進的挑釁下,他的怒火終於被點燃了。
“你、你想干什麼……”我方才氣焰早已被撲滅,說話語無倫次,還是強笑著,故作坦然,“是不是被我說中了,你惱羞成怒……”
“賤、貨。”
他的嘴唇裡擠出兩個字,輕飄飄的落在我頭上。下一秒,我的嘴巴就被他冰涼的唇瓣堵住了。我還沒反應過來,一陣侵襲肆虐蜂擁而來,他一手揉住後頸,另一只手扣住我的腰,將我狠狠往牆上死死摁著,令我動彈不得。
我一面掙扎著,嘴裡發出“恩、唔”的聲音,大腦一片空白。我想要推開他,卻情不自禁的迎了上去,仿佛整個人都要沉溺他粗暴的允吸裡,心慌慌跳個不停,分分鐘要窒息。好一陣才想起來應該推開他,抬起手就捶打他的胸膛,可渾身上下被吻得沒了力氣,拳頭軟綿綿的,不像在打人,倒像在撒嬌。
他估計被撓的癢癢,抓住我的兩只手,反著的手肘壓在頭的兩側牆上,松開嘴唇看著我。我在他的眼球裡看到了燃燒的火焰和滿臉緋紅的自己,一時緊張的說不出話。
他低下頭又要湊上來,我順勢閉上眼睛,誰知好一會兒都沒感受到他嘴唇的溫度,再睜開眼時,正好迎上他輕蔑的笑。
“賤貨。”他又重復了一遍方才的話。
“你——”我的腮幫子鼓著氣,瞠目欲裂的直直瞪著他,氣得說不出話來,使勁憋著氣,故意舔了舔下唇,繼續逼問,“莫霖郁,你果然喜歡我。”
誰知他冷哼一聲,“你這樣的貨色,也配?”
我還沒搭話,他又道:“滾。”
我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侮辱,心中一陣陣刺痛,鼻子一酸,“憑什麼?我記得剛才分明是你強吻的我!”
“呵,你一直糾纏我,不就是想得到這些嗎?還是說,你還不滿足,偏要我睡了你?不愧是夜場裡出來的,像只發情的母狗,飢不擇食、人盡可夫。”他的眼神裡充滿了蔑視,像看一個讓他惡心作嘔的東西,“肮髒的女人,趕緊給我滾!”
飢不擇食,人盡可夫,肮髒……我的大腦裡一直回轉著這些詞彙,像置身冰窟般,又像處於烈焰中,天旋地轉。
“啪!”
我揚手就給了他一個耳光,灼熱的疼痛在我的掌心燃燒,可我的心卻比這痛上一萬倍!我顧不上莫霖郁略帶詫異的神情,拎起包轉身就衝出公司,跑到樓下的時候,眼淚卻繃不住的掉了下來。
我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如行屍走肉般。路人紛紛側目,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經過一家咖啡店的櫥窗時我才看到自己——一個頭發凌亂、衣衫不整,雙眼紅腫的女人。最可笑的是,這個女人唇上的口紅一塌糊塗,彰顯著曖昧的氣息。
我從包裡掏出紙巾狠狠的擦著嘴,想要抹去那個男人留下的所有氣息,擦著擦著,眼淚“吧啦吧啦”落下來,我暗罵著自己不爭氣,卻怎麼也控制不住內心的悲痛欲絕。
莫霖郁啊莫霖郁,原來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肮髒如公交車般的女人!在你心裡我就這樣的不堪不恥、任人糟蹋嗎?!可我的今天全是拜你所賜啊?!為什麼,為什麼你就這樣厭惡我至極,為什麼你就不肯放過我?我的一生都被你毀了,你到底還要怎樣才肯饒過我!
一個閃電照亮了四周,緊接著悶雷劈下,周圍女孩尖叫著捂起耳朵。我心中的憤怒不甘屈辱被徹底炸開,眼前竟浮現出羅素的面龐。
就是這個女人莫名其妙的死在我的身邊,才導致了這一切的發生!莫霖郁,你就這麼喜歡她嗎?!
暴雨下來的時候,已至深夜,不知不覺間我竟回到了帝豪。在進去之前,我先去衛生間補妝,然而還是被一個細心的姐妹發現了,畢竟兩只眼睛腫成蜜桃般,怎麼也消不下去。
“秦姐,你沒事吧?怎麼感覺你哭了?”
我趕緊搖頭,故意尷尬的笑笑,“被該死的蚊子叮了。”說完,躲避似的大步離開,走向包間。
這一晚上我都魂不守舍,滿腦子全是莫霖郁霸道的吻、輕蔑的笑和那些冷漠的話,越想心越痛,漸漸的,一個念頭萌生了。
我絕對不允許莫霖郁再這樣羞辱我修葺!我要徹底跟他了斷關系!而唯一的辦法,就是查出當年殺害羅素的真凶,證明我的清白!
這個想法不是第一次出現在我的腦海裡,但每次都只是想想而已,沒有付之於行動,因為我總覺得連莫霖郁都查不出的真相,我一腔熱血栽進去,到頭來必然也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可這一次,我比往日更堅決,不管結果如何,我一定要查,讓莫霖郁還我一個清白和公道,讓他永遠滾出我的人生!
當夜,我便著手開始調查當年的事情。在帝豪混了這麼多年,人脈圈子都不少,很快便托姐妹找到一個靠譜的私家偵探,就是價格略昂貴,但這些年我也攢下不少存款,咬咬牙就豁出去了。
我安慰自己,錢能再掙,前提是莫霖郁不再來騷擾。
偵探所看出我是個爽快多金的人,又有我朋友的一層關系,辦事也利落,當下就應允。我提供了一些已知的信息,他們便安撫我讓我先回去,一有消息會立馬通知。
不過,他們也給我敲了警鐘——畢竟是多年前的老案子了,調查起來可謂是舉步維艱。我心裡清楚,只讓他們放手去查,查到了會再付雙倍酬金。
從偵探所出來已是深夜,我如釋重負。盡管還沒結果,但付出行動總比坐以待斃強。
回帝豪需要經過一些小巷,夜深人靜的,周圍一個人也沒有,只有涼颼颼的風從臉上刮過,我縮了縮脖子,不由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