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項鏈
我還看到了莫霖郁露出的手臂上有一塊兒血肉模糊，大概猜得出來，那應該就是隱藏的定位裝置，被生挖出來而留下的痕跡吧。
他明明是個很聰明的人啊，做生意做得那麼成功，即使年紀輕輕，也能在黑白兩道之間自如地行動。
可是，那麼聰明的人為什麼會做這麼傻的事情呢？為了讓我的生活能夠安慰一點，竟然主動以身犯險，來幫官方的人抓高成德。
我緊緊抱著莫霖郁在血泊之中呆坐了許久，我才終於又再次開口了，這次是下定了決心，要跟莫霖郁一起赴死了，直接說道：“下手吧！殺了我們。”
可是卻完全沒有人動，甚至也沒有任何人回答我的話，就像我根本就是一個不存在的人一樣。
空氣沉靜得幾乎都要凝結了，過了好一會兒，高成德才終於開口了：“你要陪他去死？”
我沒有回答他的這個問題，只是依依不舍地把自己的目光從莫霖郁的身上移開了，緩緩地抬頭仰視著高成德，然後，一言不發地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我竟然從歷經了各種大風大浪的高成德眼睛裡看出了一絲波動，那是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只覺得有些悲傷，甚至好像還有那麼一些……後悔？
不過我也沒有興趣去仔細觀察他的眼神到底是什麼意思了，畢竟我和莫霖郁可都到了生命的盡頭了。
與其再花時間去猜測別人的情緒，還不如認真地再看莫霖郁幾眼，於是我並沒有多想，而是直接低下了頭，再次看向莫霖郁。
這個時候，我卻聽到高成德似乎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還真的是像啊……”
高成德這句話的聲音很低，與其說是說給我，或者別人聽的，倒不如說是他自己在感慨罷了。
所以我依然沒有理會他，只是看著莫霖郁，小心地拍拍他那沒有絲毫血色的臉，希望他能夠睜開眼再看我一眼。
可是我的願望始終沒有實現，莫霖郁就那樣靜靜地依偎在我的懷裡，像是死去了，又像是睡著了，更像是在母親懷裡尋求安寧的小孩。
這個時候莫霖郁身上已經變得有些冰涼了，我知道，這是生命在逐漸流逝的結果，於是忍不住更加用力地抱住了他。
希望這樣能夠多少給莫霖郁一些溫暖，畢竟現在除了抱緊他，我也完全沒有其他的任何辦法了。
這個時候，我沒有注意到高成德竟然突然起身了，向著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一直到他走到了我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的時候，我才終於意識到了一些什麼，卻並沒有抬起頭來去看一眼。
不過高成德似乎並沒有打算就這樣讓我混過去，竟然一直站在我們的旁邊，似乎是在仔細地打量著我們。
不知道過了多久，高成德才終於動了，卻並不是轉身離開，而是快速地俯下身來，然後一把把我抓了起來。
就在我慌忙地想問他要干什麼的時候，卻發現高成德已經伸著手，往我的脖頸之間去了。
他這樣的動作讓我忍不住地就往後縮了一下，可是胳膊被他死死地拽著，讓我根本沒有任何可以後退的機會。
即使是拼盡了全力去躲，也還是被他給抓住了，在他那粗糲的指尖觸到我脖子上皮膚的瞬間，我就覺得我或許就要沒命了。
於是忍不住緊緊閉上了雙眼，可是卻並沒有感覺到氣管被卡得窒息的感覺，反而只感覺到脖子上有個什麼東西往前一扯，之後抓著我的手就松開了。
當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才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麼，眼前的高成德正站在那裡，目光定在右手上的一個小物件上。
那是——一個項鏈，沒錯，就是微笑夫人之前給我的項鏈，我是帶著它來救莫霖郁的，只是剛才的情況讓我覺得即使拿出這個應該也沒有什麼用吧。
可是現在高成德他看著這個項鏈的眼神，讓我感覺到，這項鏈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高成德一直盯著那個項鏈在看，他的情緒似乎有些激動，手都開始微微地顫抖了，就像是拿到了什麼曠世奇珍一般。
過了許久，高成德才終於抬起了頭，眼神凌厲地看著我問道：“這是誰給你的？告訴我！這是誰給你的？”
這個時候高成德的語氣已經跟原來那種威嚴而不可一世的樣子完全不同了，我能感覺得到他的情緒十分激動。
而我明明都已經做好了要陪莫霖郁去死的准備了，按說是應該沒什麼好怕的了，可是，這樣激動的高成德卻還是讓我覺得十分危險。
怪不得他被人稱為黑道的“皇帝”呢，原來他情緒激動的時候是真的像古時的皇帝那樣，威嚴得讓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不光是我，周圍的那些男人在此刻也都紛紛地低下了頭，看向自己的腳尖，絲毫不敢跟高成德對視，我想，高成德這樣情緒激動的樣子，大概連這些人都很少見到吧。
正在我這樣想著，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他的問題的時候，高成德卻突然開口了：“這是你媽媽留給你的？”
說完，他無比期待地看向了我，讓我沒有辦法說出任何否定的詞彙，可是，這個項鏈明明就是微笑夫人送給我的，這跟我媽媽又有什麼關系呢？
可是，心裡雖然這樣向著，我卻不敢真的說出口，只好低下了頭，一言不發。
高成德卻像是完全沒有看到我的反應一樣，又或者是把我的反應當成了默認，於是自言自語道：“肯定是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哈哈哈！”
我完全不知道高成德他到底是在說些什麼，只好小心翼翼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看著那邊幾乎已經癲狂了的高成德，我開始悄悄地挪動著自己的位置，當然不是想要逃出去，只是想去到莫霖郁的身邊而已。
莫霖郁現在都已經在死亡的邊緣了，我只想再多陪陪他，所以就算是這樣在怪異且可怕的高成德面前，我也還是沒能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