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相愛（2）

　　 “你怎麼知道你爺爺怎麼教導你父親的，你不是失憶了嗎？”

　　 聽到筱笙的解釋，魏如芝瞠目結舌。她用一種奇怪怪的眼神打量筱笙，就好像在檢測她是否說謊一樣。

　　 筱笙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俯首喝了一口白開水，嘆息說道：“是爺爺對我說的。爺爺曾經跟我說過，這一輩子其實他挺對不起我父親，他還說過，當初你能進顧家最終是他拍的板。照你的說法，爺爺讓你付出了沉重的代價，才准許你進了顧家，可他最終還是同意了，不是嗎？所以我猜測，應該是因為他覺得虧欠了父親，所以想要通過這件事彌補他，但同時他又因為這件事情虧欠了我和哥哥，所以在我搬去和他生活的那些年，他才會竭盡所能的疼愛我寵溺我。”

　　 被筱笙這麼一解釋，纏繞在魏如芝心頭多年的不解，終於解開了。包括她一直嫉妒的，顧老爺子對筱笙的那種沒有上限的疼愛和沒有下限的包容。

　　 “難怪，難怪你父親會反應那麼大。”魏如芝站在嘴喃喃自語，像是在對筱笙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筱笙問他：“那父親畢業之後，你們又是怎麼重新聯系上的？我聽你的描述，似乎在父親求學這段時間，你們還並沒有相愛。”

　　 “不，我們相愛了。只不過那個年代的人們，對愛情的表達得太過含蓄了。你父親不好意思開口，我更加不好意思。最後會捅破這層窗戶紙，是因為那條街道發生了煤氣爆炸事件，就在我平常擺攤的那個位置隔著不到兩三個門面的位置。那一天我因為有點感冒，正好去晚了點，撿回一條小命，可你父親不知道這事，他從實習單位跑了出去，一看到我就抱住了我，那是我們第一次有人邁出第一步。後來你父親被單位處罰記過，我因為內疚，就請他回家吃飯，他看到我家那兩間小破木屋之後，一點也沒有嫌棄，這讓我更加無法把他跟顧家少爺幾個字聯系起來。因為這一個插曲，我們倆走動得又頻繁起來，而且漸漸地變得越來越親密。這件事情很快被你爺爺知道了，他背著你父親偷偷找上門來。其實你父親長得是有幾分像你爺爺的，所以當老爺子一出現，即便以前從來沒有見過，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然後呢？他為難你了？”

　　 魏如芝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她繼續說道：“你爺爺來到我家之後，背著手四處打量。他看到我們家白天都透著光的牆壁和屋頂，皺了皺眉，我知道他在嫌棄。然後他又揭開我們家的鍋，看到鍋裡面就幾根青菜，忍不住把我叫了過去。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你就是魏如芝吧，我送你一套房、一家有廚子有客源的餐廳，你馬上離開我兒子顧之遠。”

　　 “不是吧，我爺爺也干過這麼老套的事情？這不是韓劇裡面才最喜歡用的橋段嗎？”

　　 “你也這麼認為是吧？可偏偏這樣的事情就真實的發生了，而且准確無誤的落在了我頭上。那個時候我才知道，你父親可不是個普通的大學生，而是顧氏的大少爺。也許全世界的人都覺得我魏如芝配不上你父親，出生貧窮，沒什麼文化，長相也就比普通的女孩子好了一點點，實在不算太出眾，但我也有我的骨氣和尊嚴。既然我從一開始就不知道你父親的身份，那麼我們的感情就應該與金錢無關。我不會因為錢和他在一起，自然也不會因為錢離開他，可惜這個道理你爺爺不懂。我的拒絕惹火了他，他很快就給你父親開始安排相親，相親對像就是你母親，一個跟老顧同樣門當戶對的女人。”

　　 那時的顧運生一個人在家裡抗衡著來自父親的壓力，他用過很多方法去拒絕這門親事，起初父親也奈他不何，直到顧氏的資料出了一點小問題。

　　 那個時候的顧氏在當地幾乎是一家獨大的存在，有多少半大不大的公司就盼著它出差錯的一天，等它一倒，就可以瓜分這個龐大的企業帝國下的“蛋糕”。所以顧氏的資金鏈斷層問題，沒有一家企業願意出手相助，除了筱笙母親的娘家。

　　 “當年你母親他們家想用這個迫使你父親屈服，你父親和我的感情已經很深厚了，所以哪怕是逼到那個份上，他也沒有打算輕易妥協。可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我的父親病倒了，心肌梗塞，ICU裡住著，每一天都是幾萬塊，手術費要將近二十萬，那對於我來說就是一個天文數字。”

　　 不用魏如芝細說，筱笙都能猜到接下來的劇情走向：“然後我爺爺拿著錢去找你，用幫你這個事情做交換條件，再次讓你離開父親？”

　　 “沒有。”魏如芝搖了搖頭，眼角已經有了淚花：“這次他沒有再找我，因為他知道找我沒用，那沒辦法左右你父親的想法。你爺爺這次直接找的老顧，逼他做了選擇。他和你母親結婚那一天，我在你顧家老家的門外哭了一夜，就是那棵桂花樹旁邊。你不是一直很奇怪，為什麼一塊好好的草坪，唯獨禿嚕了那一塊嗎？那就是我一邊哭一邊揪的。說來也奇怪，被我揪禿的那一塊草坪，再也沒有長過草，我每次路過那裡的時候，都會想起那個夜晚。我就蹲在那裡，仰頭看著顧家老宅，看著二樓你父親的房間熄了燈，看著整棟別墅張燈結彩，大鐵門上還貼著喜字。每個人都很高興，除了我和老顧。最令人諷刺的不是這個，是我和老顧的犧牲並沒有換來父親的生命，他還是去世了，走得匆匆忙忙，而母親，就在父親去世之後不久，偷偷地喝農藥自殺了。我至今搞不清楚她是哪裡來的農藥，也不知道她一個多年癱瘓在床的病人是怎麼拿到的？現在我有理由懷疑，這一切都是你母親干的！”

　　 “你不要在這裡胡亂猜測！”筱笙生氣了，“沒有證據的事，你就可以直接下結論，你認為我會相信你嗎？我是我母親的女兒，不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