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沈綠袖
蘇如霜感覺自己的頭簡直要裂開了,她狠狠地捶了幾下桌子,“小伊,你快過來。”
小伊連忙端著碗湯藥過來了,顫聲道:“娘娘,奴婢來了,你快些把這碗湯藥喝下,頭就不痛了。”
蘇如霜端起藥碗一飲而盡,扯起絲帕擦了擦唇邊的藥汁,“本宮真是一刻都難以忍受下雨天,一到這雨天頭就疼得厲害。”
“娘娘,御醫說這都是以前落下的病根,”小伊遲疑地望著她,“娘娘每次和皇上吵完架之後都會頭疼,沒准就是因為這個。”
蘇如霜呆呆地看向窗外,“那和下雨天有什麼關系。”
“下雨天容易心情不好啊,”小伊小心地看了一眼她的神色,“奴婢見娘娘一到下雨天的時候,氣色都沒有以前好了。”
蘇如霜低頭嘆了口氣,“算了,本宮的身體也就如此了,今天下了這麼大的雨,皇上是在上書房裡批奏折還是去別的娘娘那兒了?”
小伊咬了咬嘴唇,猶豫道:“皇上最近納了一位新妃。”
“啊?”蘇如霜扭過頭來望著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上納了誰進宮了,本宮怎麼一點風聲都聽不到?”
“還是皇上昨天納的沈美人,”小伊附耳輕聲說道,“奴婢聽說這沈美人是舞姬呢。”
“皇上後宮裡哪一位女子不是金枝玉葉,怎麼進來了位低賤的舞姬,”蘇如霜內心騰升起一團怒火,眼眸中露出不屑,“皇上一向都不對後宮感興趣,連你一個女官都不願意收進宮裡,怎麼會寵幸一個小小的舞姬呢?”
小伊臉色一白,咬牙道:“奴婢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聽說皇上是在湖泊上遇著這位美人的,美人乘著小舟在湖面上吹簫,皇上也許是一下迷住了。”
“迷住了?”蘇如霜翻了個白眼,咬牙切齒道,“什麼狐媚把戲,果然是舞姬這樣低賤的身份才使得出來的。”
“皇上昨天就把她接到宮裡了……”
蘇如霜渾身一凜,“接到宮裡是哪個宮裡?”
“不是東華宮,”小伊連忙招招手,“沈美人住在漱玉殿,皇上昨晚就賜予宮殿獨居了。”
蘇如霜多少松了口氣,“本宮還覺著一個舞姬怎麼能夠住進東華宮,那地方本宮都不能進去。”她頓了頓說道,“不過賜宮殿獨居也是一項殊榮,連敏婕妤都要和德妃住一塊,漱玉殿是什麼地方,離上書房近不近?”
“不近的,”小伊若有所思道,“其實賜宮殿獨居也算不上什麼,敏婕妤是自己想和德妃住一塊的,沈美人只不過是皇上一時興起而已,娘娘不要太擔心了。”
“本宮當年看著德妃是這樣想的,看著宸妃也是這樣想的,”蘇如霜眼神一黯,“結果她們一個個地得寵,皇上夜夜都歇在她們身邊,都不搭理我了,後來她們又有了自己的孩子,我的處境更是不行。”
“娘娘,你別擔心了,只要你和皇上不吵架了,皇上不就自然來你這裡了嗎,”小伊軟語勸慰道,“娘娘,你真的應該改一改你的性子了。”
“你不知道這裡面的曲折,所以不清楚本宮和皇上之間的事情,”蘇如霜傷感地吸吸鼻子,眼底閃過一絲陰鷙,“可是盡管如此,本宮還是不後悔當年的所作所為,如果不下手的話,本宮就再也靠近不了皇上了。”
小伊轉了轉眼珠,“奴婢……奴婢不大明白娘娘的意思。”
蘇如霜彎彎唇角,摸了摸她的頭,“你不用明白本宮的意思,這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了。”
小伊復雜地望著她,還是露出了一抹無辜的微笑。
漱玉殿中燭光搖曳,香爐中燃出絲絲縷縷的輕煙,一直糾纏到幔帳中的一雙人影上去,清越婉轉的簫聲在落雨的襯托下娓娓動聽,像是美人在枕邊的綿言細語,化為無盡的繞指柔。
“你這簫是在哪裡學到的?”孟千重把玩著她的腰帶,“一個舞姬難道不是應該會舞蹈嗎,你能不能為朕跳支舞?”
沈綠袖靠在他的臂彎,唇邊露出淺淺的笑意,“可是臣妾最會的不是舞蹈,而是吹簫。”
“那就不是舞姬了,”孟千重吻了吻她的側臉,“那一曲青衫濕真好聽,朕從來沒有聽過如此悅耳的簫聲。”
“那是臣妾的母親教會的。”
孟千重挑了挑眉毛,“你的母親是……”
“臣妾在西戎長大,父親是西戎人,母親是齊國人,”沈綠袖嫵媚一笑,“這曲青衫濕還是母親告訴臣妾吹奏的。”
“不錯,你這曲子吹得十分好聽,朕很久都沒有聽過如此簫聲,”孟千重嘆息道,“青衫濕還是朕很小的時候聽母妃吹過,想來也有這麼些年了……”
沈綠袖抬起下巴,眼底亮晶晶的,“原來皇上的母妃也會吹簫,看來皇上的確是很喜歡簫聲啊。”
“母妃時常吹簫,不過不是吹給朕聽,是吹給元稹聽,”孟千重眼神黯淡下來,“朕是皇後膝下的養子,自然不是能夠和元稹相提並論的。”
沈綠袖眨了眨眼睛,唇邊生出些許嫵媚之意,“那臣妾以後就天天給皇上吹青衫濕聽,就吹給皇上一個人,好不好?”
“好,那朕就要好好准備了,”孟千重微笑著摸了摸她的下巴,“仔細一看,你倒是有幾分西戎人的模樣。”
沈綠袖勾勾唇角,“那皇上喜不喜歡西戎人呢?”
“朕喜歡你吹的曲子青衫濕,”孟千重想了想說道,“朕突然想起德妃宮裡有一位女官,似乎是叫青檸來著,就是西戎人的模樣,想來進朕皇宮中的西戎人還真是有不少。”
沈綠袖的一雙眸子波光瀲灩,“看來西戎和齊國兩國的交情不錯,要比齊秦兩國好,臣妾倒是沒有見過幾位秦國的人。”
“宸妃就是秦國的公主,”孟千重把頭埋進她的頸窩,嗅著她發間的淡淡花香,“朕以後帶你出去,你就可以見到德妃和宸妃了。”
“宮裡不是還有位如貴妃嗎,”沈綠袖調皮地吐了吐舌頭,“臣妾進宮之前就聽說貴妃娘娘有傾國傾城之貌,不知是否如此?”
“貴妃她……”孟千重頓了頓,抱住沈美人柔軟的腰肢向床上倒去,“貴妃她身體不大好,很少出來,等到她身體好了,你去華陽宮請安就可以見著她了。”
沈綠袖伸出一雙蔥管似的手,輕輕解開他衣襟上的扣子,孟千重怔怔地看向她,一下子捉住了她的柔弱無骨的雙手,“等一下。”
“啊?”沈綠袖意外地睜大了眼睛,“夜深了,皇上你要……”
孟千重從床上掙扎著起來,不好意思地順好她的腰帶,“朕只是累了想要在這歇息一會,並不想過夜的。”
沈綠袖一愣,“皇上,這夜深露重的,你是要往哪裡去?”
“朕要去東華宮,”孟千重衝她安撫地笑笑,“夜已深了,你吹了一晚上的簫,想必也是累了。”
陳萬千早就知道皇上不會留宿漱玉殿,已經候在宮門外了。
“皇上,擺駕東華宮?”
孟千重朝他招了招手,沉聲道:“你去查一下沈綠袖,看看她是西戎哪裡來的,又是怎麼進入的齊國,還有如何進齊國之後是在哪裡生活,還有在是誰引進的皇宮。”
陳萬千愣愣地看向他,連忙答道:“是,奴才會查清楚的,只是這位沈美人如此……皇上為何還要把她納進後宮呢?”
孟千重勾勾唇角,微笑道:“曲子好聽,朕不想錯過,先留著吧,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要馬上來告訴朕。”
陳萬千又問道:“皇上現在是去東華宮嗎?”
“不了,朕今晚去昭雲殿,好久都沒有見宸妃,還不知道她身體怎麼樣了,”孟千重揚了揚下巴,“孩子月份大的時候母親也不好受,朕想要多陪伴她,讓她心情舒服一些,也讓龍子在她的肚子裡好一些。”
陳萬千欣慰地笑了,“皇上可想的真周到,你已經有許久沒有踏足後宮了,沒想到轉眼間就已經納了一位美人,還要去宸妃的宮裡了。”
孟千重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宸妃懷有朕的龍子,朕怎麼能不去看望她。”
莊佑怡靜悄悄地走進密道中,果然看見前方站著一位白衣公子。
“淳親王,”莊佑怡給他示意了一下手中的酒壺,“這是宮裡春天新釀的桃花酒,你要不要嘗一下?”
“原來你約我見面是想要請我喝酒啊,”孟元稹微微一笑,向她身後看去,“怎麼,江瑾雯沒有和你在一起嗎?”
莊佑怡愣了一下,“我沒有說過敏婕妤會和我一起過來啊,淳親王是希望她過來嗎?”
孟元稹連忙擺了擺手,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以為她時常是和你在一起的,你來了也很好。”
莊佑怡唇邊泛起甜蜜的笑意,“那我們一起來喝桃花酒好不好,這是琳琅釀的,我每年春天都要飲上一盅,你也來嘗一下看如何?”
“這都已經是夏天了,”孟元稹輕輕笑道,“看來你今天的桃花酒錯過了時辰啊。”
“也不算是錯過了時辰,”莊佑怡咬了咬唇,含羞帶怯地望了他一眼,“如果沒有一位良人,良辰美景都無心欣賞,更何況是要入胃的酒。”
孟元稹眼眸中流露出異樣,“這……你可是祺妃娘娘……”
“我只是在這裡享清福的,並不是真的娘娘,”莊佑怡著急地解釋道,“所以你別當我是祺妃娘娘了,就當我是莊佑怡。”
孟元稹笑意溫軟,“那好,既然你不是祺妃娘娘,以後我就喚你佑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