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簾卷西風(二)

  “你和祺妃她說了些什麼?”江瑾雯拼命壓低聲音卻掩飾不了眉眼間的慍色,“我們之間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她是喜歡你的。”

  “我知道她喜歡我,她所有的心事都擺在了明面上,我一看就知道,”孟元稹眼眸中透著壓制住的柔情,“那你呢,你到底在想些什麼,我怎麼都看不明白。”

  “你不用明白我在想什麼,我現在就是敏婕妤,”江瑾雯氣惱地看著他,“你好好對她,她是真心對你的。”

  孟元稹呵呵一笑,眼眸越發深邃,“你的意思是你成為了敏婕妤,成為了皇上的女人,所以你就要把其他的女人推給我,你也太為我著想了吧。”

  “我並沒有想要把她推給你,”江瑾雯嘆了口氣,“我只是讓你別再抱有幻想,好好珍惜真心喜歡的女子。”

  孟元稹彎彎唇角,嗤笑道:“我可不喜歡莊佑怡,你不是很聰明嗎,怎麼連這個都看不出來。”

  “不喜歡的話,你可就要清楚地告訴她,”江瑾雯咬了咬下唇,“我看不出你是怎樣的,你不喜歡就不喜歡吧,這裡也沒有旁人,不如就把密道封了。”

  “你別封,”孟元稹從牙縫中擠出三個字,冷哼道,“你不要封密道。”

  江瑾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封密道是在等著誰嗎,這麼緊張。”

  孟元稹低下頭靠近她的臉,咬牙切齒地說道:“我在等誰你還不知道,我對你的心意你都當作是盡付流水嗎。”

  江瑾雯被他突如其來的壓迫感退了幾步,又仰起頭強硬道:“我都說你不要亂想了,我們的婚約早就結束了,你還在想些什麼,我現在是敏婕妤。”

  孟元稹愣了半會,莞爾一笑,“你別提你婕妤的事情了,莊佑怡都告訴我皇上壓根就沒有去過你那裡,你算是哪門子的婕妤,不過是皇上想要利用江大人的關系。”

  “不用你管,”江瑾雯瞪了他一眼,“你打聽我的事情做什麼,你一個被關在王府的人,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我就要出來了,”孟元稹慢慢悠悠地圍著她轉了一圈,“上面的聖旨下來,我已經不是關押在府中的囚犯了。”

  江瑾雯一愣,沉聲道:“你怎麼就被放出來了?”

  “江大人和莊將軍幫的忙,”孟元稹低頭一笑,“我很是感謝兩位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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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瑾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我就要恭喜你了。”

  “我也感謝過莊佑怡,並且和她說過……”孟元稹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篤定地看著她的雙眼,“我此生只愛你一人。”

  江瑾雯被他灼灼的雙眼逼視得無法拒絕,只得低下頭沉聲道:“可我……我已經進宮了。”

  “我不在乎,”孟元稹握住她的肩膀,“你願不願意通過密道和我一起走?”

  江瑾雯渾身一僵,連連搖頭道:“不可能,這是欺君之罪,你是又想被關進王府裡嗎?”

  “我們悄無聲息地走掉,讓誰也不知道我們去了哪裡。”

  “你想得太多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都已經進宮了,還能跑到哪裡去,”江瑾雯心煩意亂地別過臉,“你好好照顧自己,我要上去了,祺妃還在等我。”

  孟元稹的目光像是兩口幽井,折射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光芒,他沉默良久,嘆息道:“好吧,但是我不會放棄,我會等著你的。”

  “你真是……”江瑾雯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去應對他眼中的深情,終於還是轉過身去,“你擅自珍重,我先走了。”

  莊佑怡看著她從密道爬上來,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去了好久,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上來了。”

  江瑾雯勉強地擠出一絲笑意,“怎麼可能會不上來,我未必還會住在密道裡。”

  “那可不一定,”莊佑怡垂下雙眸,“他有沒有和你說過,皇上解除他的軟禁了?”

  “已經說過了,還是恭喜他重獲自由,”江瑾雯嘆息道,“他和你之間……”

  “我和他什麼事情都不會有了,”莊佑怡抿了抿唇,“他心裡只有你一人,他和我說得十分清楚了,我的幻想從宮外一直破滅到宮內,只是你和他也不可能,不過空留三個傷心人而已。”

  “傷心人,”江瑾雯微微一愣,難以置信地看向她,“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就不用我多解釋了,”莊佑怡斜斜地睨了她一眼,“你一直在強調自己和他不可能了,你已經是皇上的女人,和他再沒有關系,可是你從來都沒有說過你不喜歡他。”

  江瑾雯眼神黯淡下來,輕聲笑道:“你說這些又有什麼用呢?”

  “你是喜歡他的吧,所以才會用不可能來掩飾這種感情,”莊佑怡嘆了口氣,“要是他放出來的時候,你還沒有進宮,那你會和他再次達成婚約嗎?”

  江瑾雯咬唇道:“你這樣的假設是不成立的,我現在已經在宮裡了。”

  莊佑怡幽幽地看向她,“那麼你是還喜歡著他嗎?”

  江瑾雯用力地閉上眼睛,淡淡地說道:“不可能了。”

  薛榮華每次看到德妃的時候都感覺有一股寒氣向自己逼來,這是一個比蘇如霜更加年輕美貌,卻更加具有城府的女人,在除去蘇如霜之後,她不知道能不能對付德妃。

  “謝英媚怎麼樣了?”羅凝海瞥了一眼她,“別掩飾了,本宮都知道了,並且不會向皇上揭穿她的,都是小時候的玩伴,沒有必要做得那麼絕。”

  薛榮華咽了一口氣,“她很好,多謝娘娘關心。”

  “那你和皇上呢?”羅凝海彎彎唇角,“本宮看皇上對你很有意思。”

  “娘娘想錯了,皇上只不過對奴婢一個秦國王妃到齊國皇宮來的事情有些好奇,至於意思是沒有的。”

  “你倒是推脫地快,本宮還沒想問出什麼東西來呢,”羅凝海悠悠笑道,“不過這也是本宮的好奇所在,但是你肯定是會找個漂亮的理由掩蓋過去的,所以本宮就不多問了。”

  薛榮華閉緊嘴巴,這樣一句富有試探性的話,她要是回答“多謝”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要是回答那些漂亮的理由,她又抓住話頭了。

  “不過說起謝英媚,你看她那胎記那麼顯眼,怎麼蘇如霜沒有看出來呢?”

  “興許是貴妃對她沒有什麼印像吧,”薛榮華沉聲道,“貴妃遠沒有德妃如此事事留心,心如明鏡。”

  “你這嘴巴是越來越會說話了,蘇如霜沒有看出倒是一件好事,省的她將疑惑說到皇上那裡去了,”羅凝海整理了一下衣襟,“你有沒有想到什麼方法來治一治蘇如霜?”

  薛榮華沉吟片刻,說道:“奴婢無能,暫時沒有想到什麼方法,但是不知德妃娘娘怎麼看新來的沈美人。”

  “你說沈美人?”羅凝海想了想,“沈美人怎麼了?”

  “青檸是西戎人,你知道嗎,”薛榮華凝神道,“玄霄也是西戎來的,她們都消失了。”

  羅凝海冷哼一聲,“青檸不算消失,本宮親自解決了這個叛徒,看來本宮的猜想很對啊,果然是存在著第三方勢力,在齊國的皇宮中潛藏著。”

  “那是西戎的細作,”薛榮華垂下雙眸,“玄霄已經和我們說明了,只是她是叛徒,已經投靠了我們,但是還是難逃死劫。”

  “原來是西戎派來的細作,”羅凝海用懷疑的眼神將她打量一番,“你是早就知道了,現在才告訴本宮吧。”

  薛榮華低聲道:“很抱歉,奴婢不是有意瞞娘娘的。”

  “管你有意無意,現在咱們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你還是要信任著本宮才好,”羅凝海將目光投向遠方的天空,“你的意思是沈綠袖很有可能是西戎的細作?”

  “對,奴婢的猜想就是如此,”薛榮華淺淺一笑,“攘外方能安內,娘娘的想法如何?”

  “這真是個棘手的活,我們也沒有什麼證據,真是舉步維艱啊。”

  “往前的細作都只是宮人或者女官,現在的細作就是妃嬪了,”薛榮華轉了轉眼珠,“不如咱們都按兵不動,等她們顯出原形吧。”

  羅凝海往後看了她一眼,狐疑道:“蘇如霜那邊沒有辦法,沈綠袖這邊又是諸多疑團,又是按兵不動,你不是在糊弄本宮吧?”

  “奴婢不敢,”薛榮華垂下雙眸,“還請德妃娘娘等宸妃誕下皇子後再說吧。”

  羅凝海抿了抿唇,“那前皇後慕琅華的事情呢,這不會也要謝英媚誕下皇子之後再說吧。”

  薛榮華把頭低得更下,不敢讓德妃看到自己臉上的神情,“奴婢是齊國人,很難行動。”

  “你這樣左推右阻的什麼也弄不到,”羅凝海白了她一眼,“本宮安排在華陽宮的細作都比你有用。”

  薛榮華一愣,“你在華陽宮還有細作?”

  “告訴你也無妨,就是小伊,她的母家是慕家軍裡的人,這是個把柄,”羅凝海嘆息道,“她從蘇如霜嘴中試探出皇上和她的矛盾與當年的慕皇後有關。”

  “原來……是這樣。”

  羅凝海神情淡漠道:“慕皇後是因為穢亂後宮而死,皇上和蘇如霜都在場,如果他們倆在這之間有矛盾,那就是皇後的死因有問題,難道她不是因為穢亂後宮而死的?”

  薛榮華的心跳的越來越快,她下意識捂住了胸口,支支吾吾道:“奴婢覺得……這……”

  羅凝海看著她的動作,不由嗤笑一聲,“你這麼緊張干什麼,怎麼秦國宮裡還沒有齊國這裡精彩嗎?”

  “皇宮中的詭譎風雲都是一樣的,”薛榮華硬著頭皮說道,“並沒有什麼區別,無非是感情與權力的鬥爭罷了。”

  “你倒是旁觀者清,既然前皇後的死因有問題,那最可能的就是被人陷害了,”羅凝海皺了皺眉毛,“你說會不會是蘇如霜嫉妒慕琅華,所以才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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