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小荷尖尖

  丁語嫣施施然地來到儀才人的門前,在門框上輕輕敲了幾下,對屋裡的人微微一笑道:“儀姐姐,你這架勢看來是就要搬到漱玉殿去了。”

  黃齡轉過頭來一見是她,心中便不大痛快,似笑非笑地盯了她一眼,“你這麼有空跑到我屋裡來了,你那病怏怏的樣子可受不得風寒,萬一皇上瞧見了又會心痛了。”

  丁語嫣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你這話說的有趣,咱們還沒到侍寢的時候呢,你怎麼就想見皇上了,姐姐也太急躁了。”

  “別姐姐妹妹的,我不過大你兩個月,聽得耳痛心煩,”黃齡白了她一眼,忙不迭地把南海珍珠收進抽屜中去,“你不是鐘翠宮的人嗎,還不收拾著去,德妃娘娘一會就要派人來接你了。”

  丁語嫣眼尖一下就看到了那串珍珠,不由笑眯眯地說道:“看來德妃娘娘很關照儀才人呢,我本以為是沈婕妤會賞賜,沒想到卻是德妃娘娘來的。”

  “你別把一雙眼睛盯在別人身上,”黃齡冷冷一笑,“你倒是個厲害人物,看上去嬌弱不堪的,還有些楚楚可憐的姿態,沒想到也是個愛唱戲的。”

  丁語嫣銜著淡淡的笑意,“這世間誰又不會做戲,說起扮好人來,我第一個佩服的就是儀才人。”

  黃齡臉色陰沉下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丁語嫣絞著帕子,含笑看向她,“難道宋爾槐遲到的事情,不是才人干的好事?”

  黃齡愣了愣,毫不顧忌地笑道:“原來你說的是這件事,那可不怪我了,整個秀女宮裡誰不討厭她,我只是幫了大家一個忙罷了。”

  “這個忙可就沒幫好了,反倒是叫宋爾槐遲到,一下引得皇上的注意,被選為了第七位秀女,”丁語嫣低頭一笑,挑了挑眉毛,“你是不知道吧,皇上封了宋爾槐美人,賜號良,這所有的秀女裡面只有我們兩個有賜封號的殊榮,現在倒還有了個良美人。”

  黃齡眼睛一瞪,咬牙切齒地說道:“什麼,這個窮酸玩意居然還能夠和我享受一樣的殊榮?”

  丁語嫣眼眸中光華流轉,“這可不是窮酸玩意了,她現在是堂堂正正的良美人,皇上賜了燕宜宮給她獨居。”

  “這女人到底有什麼了不起的地方,居然這樣受皇上青睞,”黃齡眼底閃過一絲陰鷙,“真不知耍了什麼樣的手段,看來我真是小看她了。”

  “所以你還和我置什麼氣,以後在宮裡要多加防範的是良美人才是,”丁語嫣仔細打量著她的臉色,“你說我們裡面第一個侍寢的會不會是良美人呢。”

  黃齡咬唇道:“早知道有這個時候,我就應該在她飲食中下多些藥,好讓她一輩子都不能從床上爬起來,現在倒是成為了一道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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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昔日德妃與貴妃的鬥爭何其復雜,現如今不也把她逼退為如妃了嗎,”丁語嫣悠悠笑道,“只要咱們好好合作,就不怕她能夠一步步爬到我們的頭上。”

  黃齡一愣,十分警惕地看著她,“我為什麼要與你合作,我看你也不是什麼好人。”

  丁語嫣攤了攤手,“我的確不是什麼好人,可是你也不是啊,我們兩個壞人一聯手,倒是能夠把她逼下來呢。”

  黃齡轉了轉眼珠,遲疑道:“你怎麼也這麼討厭她,莫不是有別的企圖吧。”

  “你剛才也說了整個秀女宮殿裡的人都討厭她,你說她一個寒門出身的女子,居然能夠恬不知恥地進宮成為皇上的妃嬪,誰會忍下這口氣呢,”丁語嫣半眯起眼睛,“你不會的話,那麼我也不會的。”

  “你看,”羅凝海指了指花瓶中的一支荷花,“你瞧著這荷花怎麼樣,是敏婕妤從鴛鴦浦摘給本宮的,據說是今年夏天開得最早的一支。”

  薛榮華看了一眼像只玉脂碗一樣的白荷花,微笑道:“當然是很好看的,敏婕妤摘來的東西自然不會差。”

  羅凝海毫不憐惜地扯下一片花瓣,“你說敏婕妤怎麼就和祺妃那麼投緣,兩個人天天住在一起,也不嫌膩味,倒是把皇上給隔開了。”

  薛榮華怔怔地問道:“皇上是不再理敏婕妤了嗎,奴婢聽說她也升不了位分了。”

  “你的耳朵也靈光,”羅凝海輕聲笑道,“皇上從來都沒有理睬過敏婕妤,本宮也和你說過江大人的事情吧,你看那不是自找苦吃嗎,現在江大人病入膏肓,看來是要把個女兒放宮裡留到白頭了。”

  “那……敏婕妤也著實可憐了,這麼年輕就要在宮中等到老死了。”

  “宮裡可憐的女人多了去了,她這點兒事算是什麼,”羅凝海皺了皺眉頭,“本宮叫你去做的事情做得怎麼樣了,也沒聽你和本宮彙報一聲。”

  “奴婢去見過儀才人了,和如妃倒像是一路人。”

  羅凝海撲哧一笑,“那真是太好了,蘇如霜這樣的蠢貨多幾個也無妨,不過不要去她那邊就好了,幸好是放在漱玉殿,也能看沈婕妤和她鬥一鬥。”

  “還有那個宋爾槐,就是良美人,”薛榮華在心中想著措辭,“她倒是生的很美,尤其是一雙眼睛很漂亮。”

  羅凝海不由得白了她一眼,“本宮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你說一句很美就完了,本宮要的是她這個人怎麼樣,為什麼會讓皇上那麼動心。”

  薛榮華咽了一口氣,不想讓她看出端倪,便假裝不知地說道:“奴婢也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不如娘娘親自去看一看吧,也許能夠看出來。”

  “本宮不方便直接去見一個還沒侍寢的美人,要是可以的話,還要你干什麼,”羅凝海抿了抿唇,“本宮著實納悶,怎麼皇上就對她如此另眼相看呢,難道這美人身上有什麼玄機。”

  “良美人身世平平,也找不出什麼奇怪的地方。”

  “本宮也知道,皇上還把她放進燕宜宮裡,雖然那也不是什麼豪華精美的宮殿,但本宮心裡總是有些惴惴不安,難道去了一個蘇如霜,又要來一個宋爾槐嗎,”羅凝海危險地眯起眸子,“本宮已經不是多年前那個小女孩,現在也要撐起自己的天空了。”

  薛榮華軟語勸慰道:“娘娘,你已經是執掌鳳印的德妃了,無需再糾結於這些,良美人畢竟是皇上中意的妃子,娘娘不如與她打好關系。”

  “表面功夫自然是不能失的,”羅凝海對她揚唇一笑,“你要本宮不糾結,本宮卻是一刻都無法放心,本宮要做的可不僅僅是德妃。”

  薛榮華一愣,“難道是貴妃嗎,如果如妃被徹底扳倒的話,娘娘成為貴妃也是有可能的。”

  “貴妃算是什麼,不過是皇上用來封住蘇如霜嘴巴的禮物,”羅凝海臉色淡淡的,眼眸中卻閃爍著驕傲的光芒,“本宮期盼的可是皇後的寶座。”

  江瑾雯看著鴛鴦浦中鋪天蓋地的荷葉和密密匝匝的荷花,對她笑道:“你還真是選了一個好地方,這裡面的荷花算是我見過最美的了。”

  “其實我比較喜歡粉色的荷花,”莊佑怡用手指點著空中的紅蜻蜓,“剛才見你摘了一朵白荷花去送給德妃,倒是放心了許多。”

  江瑾雯彎彎唇角,“我自然是知道你最愛粉荷花的,所以才摘白荷花,怎麼敢搶奪你喜歡的東西呢。”

  莊佑怡心中一滯,微微笑道:“你倒是極合我心意的,不過你時時呆在我這裡,就不怕德妃和皇上說你幾句?”

  “他們剛剛選完的秀女,事情還沒忙完,怎麼會費心思到我的身上,”江瑾雯無所謂地笑了笑,“鐘翠宮又會住進新的妃嬪,我要不就搬到你這邊?”

  “那可是太好了,”莊佑怡拍手笑道,“有人可以和我作伴,我可是不拒絕的。”

  “娘娘不好了,出大事了,”茵茵慌慌忙忙地從遠處跑過來,額頭上沁出顆顆冷汗來,“娘娘,府裡來了信件。”

  江瑾雯捂嘴偷笑道:“這有什麼奇怪的,不就是父親來了一封信嗎。”不過江大人很少給她送信,今日一收到心中竟然還有些喜滋滋的。

  莊佑怡從茵茵手中接過那封信,“看你著急的樣子,我還以為是出了什麼事呢。”她看了看拆開的信封口,一臉奇怪道:“怎麼回事,你不會是先把信看完了吧。”

  茵茵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娘娘,這信送來的時候就是這樣的。”

  “真是沒有規矩,”江瑾雯眉眼間頗有慍色,“這是父親寄給我的家書,要是裡面有什麼東西被人看到了怎麼辦,這些信使一點規矩都沒有。”

  茵茵眼圈一紅,落出大顆的眼淚來,“娘娘,這信不是老爺寄給你的,是府裡的管家寄的,因為裡面寫的是……”

  江瑾雯愣愣地抬起頭來,“寫的是什麼,你說話一次性說完好不好。”

  茵茵往下磕了幾個頭,聲淚俱下道:“娘娘,老爺已經駕鶴西去了。”

  “什麼?”江瑾雯連連後退了幾步,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聲音像是被拉緊後蹦出的琴弦一樣顫抖起來,“怎麼會呢,我明明前幾天還聽到他氣色好些的消息,怎麼今個兒就走了……”

  莊佑怡急切不已地扯過信件,快速地掃了掃信件,不由得咬住了嘴唇,“這信果然是……”

  江瑾雯的眼睛紅得像兔子一樣,她吸了吸鼻子,將信件搶過狠狠看了下去,等到看到了仙逝二字,只覺得眼前一黑,黑夜急速地籠罩上去,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暈倒過去。

  莊佑怡慌張地拖住她的身子,大聲叫道:“快來人啊,敏婕妤暈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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