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人獨舞
“這本宮就不大清楚了,也許是上天開恩吧,”羅凝海連連冷笑道,“說不定也是上天給了後宮的那些慘死的妃嬪皇裔一次復仇的機會。”
薛榮華垂眸想了一會,“娘娘心中有計劃了嗎?”
“這是本宮方才知道的消息,只顧著樂去了,還沒有仔細想著怎麼做呢,”羅凝海輕輕呼出一口氣,“不著急,皇上是不會允許蘇如霜懷孕生子的,恐怕蘇如霜還沒有讓皇上知道這個好消息呢。”
薛榮華轉了轉眼珠,“那娘娘是打算借皇上來對付蘇如霜呢,還是打算自己動手?”
“皇上……”羅凝海的眼神黯淡下來,“皇上只怕是心中還顧念著自己骨肉,蘇如霜應該會通過拖延時間等月份大了,等皇上軟下心來,所以皇上這邊不一定指望得上。”
薛榮華勾起唇角,雙手攥緊成拳頭,“那就讓娘娘自己動手吧。”
黃齡的身子像是楊柳枝條一樣軟下來,含情脈脈地看了一眼皇上,“皇上,今晚不在漱玉殿住下嗎?”
孟千重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微微一笑:“朕還有事情要在上書房處理,就不留在你這裡過夜了,怎麼,你舍不得朕走嗎?”
黃齡含羞帶怯地咬唇道:“皇上自然是最清楚臣妾心思的,可是國家大事為重,臣妾這點覺悟還是有的,不敢多留皇上,只想著皇上一定要注意著身子,不要累著了。”
“要是朕覺得累的話,就再來漱玉殿找你就是了,”孟千重挑了挑眉毛,“那朕就先去了。”
黃齡盈盈一笑:“臣妾恭送皇上。”
皇上離開漱玉殿之後,周圍的空氣就瞬間安靜下來,黃齡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去扶前面的沈婕妤,“娘娘,嬪妾做了點燕窩粥,你喝點再去休息吧。”
沈綠袖感激地看著她,“你倒是個十分有心意的人,怪不得皇上願意來你這裡。”
黃齡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皇上時常來漱玉殿,嬪妾還怕自己打擾到娘娘休息。”
“這話就說得太見外了,”沈綠袖親切地摸著她的手,“皇上能夠經常來咱們漱玉殿是好事,要是不來的話那就麻煩大了,自從皇上聽膩了我吹得簫之後,就很少來見我了,好歹是你給了這宮殿一絲生氣。”
黃齡抿唇一笑,“嬪妾能夠得皇上恩寵,全靠娘娘教嬪妾彈青衫濕,不然嬪妾也沒有這本事了,說到底嬪妾哪裡比得上娘娘。”
“你現在是宮裡最得寵的人,也是新妃裡第一個承寵的,整個皇宮裡的人都在羨慕你呢,”沈綠袖彎彎唇角,“不過很多女子承寵之後都會生點小病,你也要注意著自己的身子。”
黃齡一愣,奇怪地問道:“什麼大病小病啊,嬪妾承寵多日現在身子還好好的呢,怎麼會生小病了。”
沈綠袖煞有介事地咳嗽了幾聲,淡淡道:“就是一點女兒家都有的病罷了,起先御醫會以為是這女子有了身子,後來才知道不過是病症纏身而已,若是醫治不及時,恐怕還會影響以後有自己的孩子。”
黃齡臉色一白,驚訝道:“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情,嬪妾竟然從來都沒有聽說過。”
“你才多大的年紀,怎麼就聽過這些事情,”沈綠袖衝她安撫地笑笑,“不過你也不用太緊張了,這是女兒家的病症,御醫都不一定知道,但是我是過來人了,你要是覺得身子不適先告訴我就可以了。”
黃齡眼睛一亮,看來這事情還是有她幫忙的,連忙嘴甜了幾句,“原來娘娘不僅會吹簫,還會醫術,真是厲害極了。”
“一點小事而已,”沈綠袖抿了抿唇,“只要能夠幫到你就行了,大家都是一個宮裡的人,幫你就是幫我自己。”
黃齡有些疑惑地看著她,“那……娘娘的肚子有過動靜嗎?”
沈綠袖露出一絲苦笑,“我的出身和你相比還是有差距的,可沒有你這樣的福氣能夠夜夜承寵,只得在平時吹吹曲子給皇上聽。”
“娘娘不必心急,上天自然會眷顧娘娘的。”話雖然是這麼說,可黃齡的心中很是得意,要是她能夠一朝有孕,還能夠為皇上誕下一位龍子,地位必定遠遠高於一個舞姬出身還失寵的人,那這漱玉殿的一宮主位肯定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沈綠袖輕輕嘆了口氣,“那就借才人的吉言了,希望咱們宮裡的人都能夠有福氣。”
蘇如霜從噩夢中驚醒過來,額頭間沁出小顆的汗珠。夢中的她在黑暗中的道路中奔跑,後面是一群群白花花的小幽靈,她使出全身的力氣向前方逃跑,胸腔中砰砰跳動的心髒幾乎要跳出胸腔,結果前路卻被一位女子擋住,那女子轉過頭來卻是慕琅華的臉。
窗外的陽光明晃晃的直刺人的眼睛,蘇如霜扯下幔紗擋住一些傾瀉的陽光,摸了摸自己冰冷的臉頰,這是她第一次在午睡的時候做噩夢,難道真是壞事做得太多,連夢魘都不肯放過她嗎。
一位宮女慌慌張張地跑進來,“娘娘,皇上要來看你。”
蘇如霜差點從床上翻下來,壓低聲音驚道:“皇上怎麼現在來見我了,他進華陽宮了嗎,現在走到什麼地方了?”
宮女連忙搖搖頭,“還沒有呢,皇上在宮門外,奴婢和皇上說娘娘生了重病,半張臉上都是疹子。”
“你倒是還有點聰明,”蘇如霜心中放松下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皇上回了你什麼沒有?”
“皇上遲疑了一下,叫奴婢來問娘娘,臉上的疹子影不影響見皇上。”
蘇如霜瞪大眼睛回答道:“當然是不可以的事情,你去告訴皇上,本宮的疹子是會傳染的,要是傳給了皇上就不好了,快去快去。”
宮女一溜煙就跑了出去,蘇如霜躲在幔帳後焦急不已地等待了半晌,見她又一臉欣喜地跑了回來,“娘娘,皇上回去了,他說等娘娘的病好了再來看你。”
“那就好,嚇死本宮了,”蘇如霜呼了一口氣,扯出被子將身體的半邊掩好,“你下去吧,這裡沒有你的事情了,叫侍衛給本宮在門外看著點,一有情況馬上進來告訴本宮。”
宮女十分乖巧地點點頭,立刻下去了。
這個孟千重怎麼越來越像德妃,總是踩著不適當的時刻來宮裡見她。蘇如霜舒舒服服地躺下去,自從上次在德妃面前背下他的所有黑鍋後,他就為了保全自己的名聲而對自己在華陽宮中的慘淡不理不問,現在還是念著來告慰她了。
蘇如霜像位慈愛的母親一般用雙手捧住自己的肚子,要是放在以前她一定會露出迫不及待的表情,巴巴地等著孟千重主動求和,然後忘記前塵舊事來與他重歸於好,可是她現在已經有了孩子,已經不是從前的那個灑脫的貴妃娘娘了,她懷有身孕的事情不能被任何人發現,如果叫孟千重和德妃知道的話,就保全不住她的孩子了。
躺在床上休息片刻,那個報信的宮女又進來了。
蘇如霜從床邊抬起頭,“不會是德妃過來了吧?”她記得德妃也是個會趕日子的。
“不是,是謹才人。”
蘇如霜一臉茫然地看著她,“謹才人是誰啊,新進宮的妃子嗎?”
“是啊,娘娘你不記得了,就是那位鐘翠宮的謹才人。”
蘇如霜全身警惕起來,這可是德妃身邊的人,指不定是來做什麼的,“你叫她給本宮回去,本宮見她做什麼,她又不是什麼本宮一定要見的人。”
宮女猶豫道:“可這位才人說,她是你一定要見的。”
“好大的口氣啊,”蘇如霜揚起一絲輕蔑的笑意,“這謹才人難道有什麼本事,是本宮不能錯過的嗎?”
“才人倒沒有說她為什麼要見娘娘,但是她總是在摸自己的肚子,還是自己最大的本事就是住在鐘翠宮裡,”宮女頓了頓,小心地觀察著她的臉色,“奴婢想才人不會是在暗示娘娘,她知道娘娘有孕的事情了。”
蘇如霜的臉上陰霾密布,她死死地咬住了蒼白的嘴唇,低聲道:“本宮倒要看看她的本事如何,給本宮叫進來。”
丁語嫣低眉順眼,恭恭敬敬地給幔帳後的人影行了個禮,“嬪妾給如妃娘娘請安。”
“請安的事情不是應該進宮才做嗎,”蘇如霜在層層紗帳的掩蓋下冷哼一聲,“你怎麼現在才來,豈不是誤了時候?”
丁語嫣知道這是如妃擺明了要故意為難她,便輕輕笑道:“這請安的事情是什麼時候的可以的,因為上天在任何時候都會保佑娘娘。”
蘇如霜挑眉道:“怎麼這麼講,難不成謹才人是從天上來的?”
“娘娘,你坐在這幔帳後,恐怕不是因為臉上長了疹子吧,”丁語嫣捂嘴笑道,“以娘娘的性子,就算是臉上有顆痘,都不會召見任何進來,嬪妾以為娘娘是怕別人知道身孕的事情吧。”
蘇如霜危險地眯起眸子,“你這話說的輕巧,要是本宮沒有懷孕,就以造謠生事的罪名打腫你的臉。”
“娘娘可不要打腫嬪妾的臉,嬪妾在皇上面前還是要靠這臉吃飯呢。”
“本宮聽你這一套一套的,以為你是靠嘴吃飯的人呢,”蘇如霜給邊上的宮女使了個眼色,“不用遮遮掩掩了,把幔帳卷起來吧。”
丁語嫣看著徐徐收起的幔帳下蘇如霜微微凸起的肚子,唇邊揚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看來娘娘果真如嬪妾所見,是要做母親的人了。”
“這做母親的事情,八字還沒有一撇,”蘇如霜淡淡地說道,“不然你也不會來本宮這裡耍嘴皮子了,你是從哪裡知道的?”
丁語嫣垂下眼瞼,“嬪妾不是說過最大的本事,就是住在鐘翠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