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亂衣鬢
蘇如霜面上的血色褪了一半,顫抖著嘴唇說道:“難道德妃已經知道了……”
丁語嫣好整似暇地盯著她,“娘娘也是知道德妃娘娘的好手段的,這世上還沒有她撬不開的嘴巴,不過那御醫院的人也太沒有用了,一下就把娘娘有身子的事情吐出來了。”
蘇如霜幾乎要將嘴唇咬破,咬牙切齒地說道:“怎麼回事,德妃她是不是要對本宮的孩子做什麼?”
“依嬪妾看來,德妃就是知道了這麼個事情,覺得很是驚訝而已,但是要具體做些什麼還沒有意思,”丁語嫣微微頷首,“所以嬪妾說,最大的本事是住在鐘翠宮。”
“本宮瞧著你最大的本事應該是不怕死才是,”蘇如霜揚揚眉毛,“你就不怕和那御醫一樣死在德妃手上嗎,居然還敢來華陽宮通風報信。”
“嬪妾不笨,自然為自己留了條後路,”丁語嫣彎彎唇角,“就看娘娘願不願意大發慈悲,為嬪妾鋪條後路了。”
蘇如霜盯了她片刻,啞啞地開口道:“要是本宮不幫你,將你出賣給德妃,然後與德妃撕破臉呢,你覺得這個主意怎麼樣。”
“嬪妾覺得這個主意可不好,娘娘如今的月份可不大,皇上是一貫不想讓娘娘為孩子勞累的,”丁語嫣眼眸中閃過一絲狡黠,“娘娘,德妃還沒有拿定什麼主意呢,你可要為自己想一想,為肚子裡好不容易得到的孩子想一想。”
“你居然還猜到了皇上身上,看來野心和膽識都不小啊,”蘇如霜深深地看著她,“你打的什麼鬼主意,想要開出什麼樣的條件,來堵住你的嘴。”
“以及打通走往德妃的密道,”丁語嫣微微一笑,“娘娘,嬪妾想要住到華陽宮來。”
“什麼?”蘇如霜訝異地瞪大了眼睛,“你這是什麼條件,難不成華陽宮中有寶藏,你要住到這裡來做什麼?”
“娘娘不覺得宮裡有個妃子會比較可靠嗎,”丁語嫣慢慢地誘導她,“你看哪位娘娘宮裡沒有人,娘娘已經被德妃傷過多回了,難道就不想借點別人的力氣?”
蘇如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本宮倒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你住到華陽宮來,對本宮來說有什麼好處,你倒是勸服一下本宮。”
“這好處可就多了,”丁語嫣眨了眨眼睛,“這樣一來,嬪妾就不會去向皇上賀喜他有皇子的事,嬪妾也能夠在華陽宮多照顧娘娘,順便幫娘娘從德妃那裡拿點娘娘想要的東西。”
“照顧本宮的事情就不必你費心了,”蘇如霜冷笑了幾聲,“果然是商賈的女兒,到底是會計算的人精,不過你來華陽宮就不怕德妃對你起疑心?”
“要是如妃娘娘讓嬪妾轉來華陽宮,德妃娘娘不僅不會起疑,反倒會讓嬪妾來監視娘娘,”丁語嫣拱手笑道,“那麼以為嬪妾歸順於她的德妃就能為娘娘提供你想要的東西了。”
蘇如霜心中一動,有些動搖得看了她幾眼,“你這話說的很有誘惑力,怕不是想在本宮和德妃之間得上一份雙重的好處吧。”
“嬪妾這個聰明還是沒法完成如此艱巨的任務,在娘娘的宮裡撈個好處就行了,”丁語嫣抬起雙眸,“在鐘翠宮的德妃身邊恐怕是很那出頭,還望娘娘看在嬪妾在自己宮中,能夠讓嬪妾共享皇恩。”
“聽說儀才人接連幾日受寵,看來是她一同入宮的小姐妹不大高興了,”蘇如霜唇邊的笑意漸濃,“看在你說出的那些個好處的份上,本宮就允許你住進華陽宮吧。”
丁語嫣笑逐顏開,“嬪妾多謝娘娘。”
“不過,”蘇如霜皺緊眉毛,“德妃那裡可千萬要處理干淨,不要叫她發現任何端倪。”
皇上這幾天都在忙齊國和西戎邊境上的戰亂問題,已有幾個晚上沒有過來漱玉殿寵幸她了,黃齡嘟起嘴巴,滿臉憂傷地立在窗前,想起自己故作賢妃說過的那些話,現在話已成真真是想要咬掉自己的舌頭。
喉嚨裡突然湧出一股奇怪的味道,刺激得她張開嘴巴故意嘔吐了幾下,卻是什麼東西都沒有吐出來,倒是肚子嘰嘰咕咕作響,她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症狀,想起沈婕妤同她說過的那些話,該不會是女兒家的那些病來了吧。
沈綠袖聽完她的話後,立刻取出一個小藥箱,挑出裡面的幾根銀針,把黃齡看得心驚膽戰,連連縮著手,“婕妤,這不是什麼大病,為什麼要往我身上施針啊,我小時候可怕這銀針了。”
“你不用害怕,”沈綠袖拍拍她的肩膀,“這病痛用些針,再喝點藥就會痊愈了,不及時治療,以後會落下病根的。”
黃齡忍住手上鑽心的痛,死撐著問道:“那喝藥是喝一些什麼樣的藥啊,苦不苦?”
沈綠袖從袖中取出一只手掌大小的盒子放在桌上,“不是什麼湯藥,就是這樣一顆小豆子,吃下去就好了,你打開看看只需要吞下去。”
黃齡愣愣地打開了盒子,裡面是一顆小蠶豆大小的豆子,她一臉好奇地捏起豆子,“這麼吃下去就可以了,有這麼神奇的藥嗎,我怎麼從來都沒有聽過,要不要給御醫瞧瞧?”
“御醫很多事情都是不懂的,你可聽說過蘭心素?”沈綠袖眼底閃過一絲異樣,“那是讓人不斷嘔血而亡的一種毒藥,沒有御醫可以治好,只能看著病人不斷嘔血死去,而那嘔出來的血還是和蘭心素一樣的藍色。”
黃齡的臉色白了一半,“這是西戎的東西嗎,我以前聽父親說過西戎極多這樣的東西,娘娘正好的西戎來的人,難道也帶了些這樣的?”
“是啊,你手中的這顆豆子就是我特意從西戎帶來的,”沈綠袖眨了眨眼睛,“這可是包治百病的靈藥,你只管放心吃下便是。”
黃齡狐疑地打量著這所謂神奇的藥丸,“我還是覺得去找御醫比較好吧,雖然我這幾天總是有嘔吐的感覺,怕是吃錯了東西。”
“你這是不相信我嗎?”
黃齡雖然不大瞧得起西戎人和舞姬帶來的東西,但她畢竟是一宮之主,只好笑道:“不是不相信娘娘,只是我從來沒有瞧見過這樣的靈藥。”
“你吃下就會知道它的好處了,只怕以後還舍不得呢,”沈綠袖看了看她依舊猶豫的表情軟語安慰道,“如果你實在是不想吃的話,本宮定是不會勉強你的,吃與不吃全在你自己。”
黃齡感覺那一股刺激的味道又惹得自己嘔吐了幾下,她咬咬牙,硬著頭皮將豆子放進了嘴中,端起杯茶水飲了下去。
沈綠袖笑眯眯地看著她,勾起唇角說道:“你感覺如何,是不是覺得胃中增添了一股暖氣?”
黃齡摸了摸肚子,的確覺得胃裡舒服多了,可整個身子也跟著燃燒起來,處在一片幾乎要融化的熾熱當中,她的雙頰通紅得滾燙起來,兩眼迷蒙地看著她,“娘娘,這是什麼藥啊,我覺得自己的臉像是要燒起來一般。”
“這是西戎的蠱,專門用來侵蝕臉部的,你當然覺得臉很滾燙了,因為它待會還會燒起來直到剝落呢,”沈綠袖挑了挑眉毛,已不復從前的溫柔,反而多了幾分邪氣,“你在人後說過的那些話,倒是一句比一句難聽,你只當別人是傻子,做幾場戲便是什麼都看不出來嗎。”
黃齡心中一滯,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嘴中喃喃道:“你不要胡來,我是才人,皇上會來看我的,我要是變成了別的樣子,他會殺了你的。”
“我本來就是一個活死人了,皇上再殺一次也無妨,”沈綠袖的眼神越發深邃起來,“死之前拖你這人下水,倒是很不錯的,你好好地躺著吧,待會蠱蟲侵蝕面部的時候,你會疼痛難忍地想要扒皮,反而自己把臉皮給剝下來了。”
黃齡一個箭步衝到房門口,想要出去尋找人幫忙,卻被她一個勾手就拖了回來,扔在了後面的大床上。
“都說過叫你好好躺著了,別做這些無用功,”沈綠袖露出一絲陰狠的笑意,“我畢竟閑置了這麼多年,積攢了許多力氣,你不要自討苦吃才好。”
黃齡捂住幾乎要燃燒起來的臉皮,咬牙切齒地望著她,“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不過是說了幾句閑話而已,你有沒有解藥,我不想死在這裡。”
“蠱蟲哪裡來的解藥,你做夢就是,”沈綠袖輕蔑地笑道,“總之,你要怪就怪那位德妃娘娘,是她把你安排到漱玉殿來的,她的本意應該是叫你盯住我,只可惜反而被我弄成了這樣。”
“你心裡一定是有鬼!”黃齡顫顫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你等著,皇上一定不會放過你的,我也絕對不會放過你,我一定要把你全身的皮都剝下來。”
沈綠袖頭也不回地走出寢殿,“你現在倒是嘴硬,皮膚自動剝落的時候怕是疼得連舌頭都要咬斷吧,你好自為之吧。”
所有的行李都已經收拾好了,丁語嫣看了看腳邊的大箱子,見薛榮華緩緩地過來,就知道德妃娘娘有請了。
隨姑姑一路來到正殿,羅凝海看她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善意,倒不像以往那樣將她無視過去。
“本宮也不知道如妃是幾個意思,叫你搬到華陽宮去住,”羅凝海無奈地嘆了口氣,“不過皇上都允許她這樣,本宮也是毫無辦法,如妃除了性子驕橫其他都好,你多多忍下就是了。”
丁語嫣看著她滿臉的無可奈何,明面上的不舍得她出去,暗地中希望她早些去到反而為自己服務,便忍不住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