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冰凍千尺

  “蠻橫的小女孩?”楚縱歌一皺眉,“我倒是覺得她並不蠻橫,反而還十分恬靜,說起話來穩重成熟,應該是經歷了一些事的女子。”

  “難道她在一夜之間長大了?”薛榮華不以為然地聳聳肩膀,“儀才人如何對我們而言還是小角色,要是沈婕妤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走了,還是比較蹊蹺詭異的,誰能知道背後是否藏著別的危險呢。”

  孟千重拿起桌面上那雙刻著一行字的銀筷子看了又看,眯起眼睛道:“這上面寫的是哪一家的詩,朕近來看東西不大清楚,你們來幫朕看看。”

  莊佑怡一愣,湊近了些讀道:“忽到窗前疑是君,這是盧仝的《有所思》,我記得這上一句是……”

  “相思一夜梅花發,”江瑾雯抬起雙眸,眉眼間還是掩不盡的病態,“臣妾前幾日在書中讀到了這句詩,便將它記下來讓人刻到了筷子上。”

  孟千重彎彎唇角,深深地看她一眼,“婕妤倒還是有情調,畢竟是文官的女兒,做起事情來自然是他人不同。”

  莊佑怡聽著這話說的奇怪,連忙笑道:“婕妤一向醉心於詩書的,我一介武官的女兒自然是比不上婕妤有學識了。”

  “你也不錯,”孟千重含了一絲淡淡的笑意,“文官有文官的不好,武官有武官的好,朕作為一國之君,自然是希望文武並重的,這樣才有利於江山社稷的發展。”

  莊佑怡聽得愣愣的,“是……皇上說的很有道理,我以後也多陪婕妤看看書。”

  孟千重側過臉來對她笑道,“祺妃這幾日氣色很好,是不是遇上了什麼樂事,說給朕聽聽?”

  “其實也沒有什麼,”莊佑怡摸了摸紅潤的臉頰,“可能我這幾日都在梅園裡玩,寒風吹得臉蛋紅通通的,看起來氣色很好罷了。”

  “怪不得這宮殿中總是有一股梅香,朕聞著很是愉悅,”孟千重的眼眸越發深邃,又將目光投向了沉默不語的江瑾雯,“敏婕妤怎麼看起來郁郁寡歡的,是不是遇到了什麼煩心事,也可以說給朕聽聽。”

  江瑾雯渾身一僵,起來行了個禮,啞啞地開口道:“臣妾這幾日身子不大好,掃了皇上的雅興,還請皇上見諒。”

  孟千重危險地眯起眼睛,扯出一絲冰冷的笑意,“婕妤身子不大好怎會掃了朕的雅興,朕可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婕妤不如坐過來讓朕看看,到底是哪裡不舒服?”他勾唇一笑,伸手過去攬她的身子。

  莊佑怡訝異地看向隱忍不發的江瑾雯,她僵硬的身體被皇上攬進懷中,嘴角抽搐了幾下抿成了一條線,臉色更是蒼白了幾分。

  莊佑怡猶猶豫豫不知該如何開口,只好賠笑道:“皇上,婕妤身子不適別將病情過給皇上了,我們不敢損壞了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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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既然是真龍天子,自然可以鎮住一切病氣,”孟千重抬起手來一下又一下地摸著她的後背,“朕許久都沒有來看望婕妤了,你不會生朕的氣吧?”

  江瑾雯直起身子與他隔開了一段距離,低聲答道:“臣妾自知沒有福氣,不敢心生怨氣。”

  孟千重揚起一道意味深長的笑容,對陳萬千使了個眼色,“今天就在蓬萊殿留宿吧。”

  陳萬千怔怔地說道:“是哪位娘娘?”

  孟千重嗤笑一聲,“你當是哪位娘娘,難道還以為是祺妃嗎。”

  陳萬千看了看敏婕妤蒼白的病容,連忙點點頭,“那奴才這就去准備。”

  他溫熱的呼吸就像是一堵牆封住了她的去路,江瑾雯再也忍受不住,起身半跪到地上,“皇上,臣妾身子不適,不宜面聖。”

  “這有什麼好准備的,”孟千重直接無視過她的請求,彎腰將她騰空抱起,輕聲笑道,“朕知道你身子不好,這不是來陪陪你嗎。”

  江瑾雯的蛾眉蹙緊,死死地盯住抱住自己的人,“皇上……現在還在桌前,還請皇上先將臣妾放下來。”

  孟千重的眼神直直地往著她,絲毫不做讓步,“朕就是與自己的妃子溫存一下,祺妃也是可以理解的……”

  莊佑怡騰地站起來,一字一頓地說道:“皇上,敏婕妤近來身子確實不好,是不方便侍寢的,等以後婕妤身體好轉了,豈不是更好?”

  “朕已經問過御醫了,敏婕妤的病不妨礙,”孟千重頷首親吻了一下她干燥的嘴唇,“婕妤放心,朕一向憐香惜玉,一定會善待你的。”

  江瑾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起身掙扎起來,卻被他強大的力道輕松化解,只好制住他的肩膀低聲道:“皇上,臣妾真的不行,皇上……能不能等待臣妾病好了以後再……”

  孟千重半眯起眸子,眼底閃著瘆人的寒光,“不行,朕現在要寵幸你。”

  莊佑怡快步上前,卻被陳萬千攔下,“祺妃娘娘,敏婕妤的身份到底是和你不一樣的,”他心中只怨這天真小姐真是沒有眼力見,嘴上還要笑道,“難不成敏婕妤和祺妃娘娘一樣也是在這裡享福的嗎。”

  陳萬千這番話讓江瑾雯的臉色更是難看,孟千重已然不管不顧她眉眼間的一切難堪之色,箍緊了雙臂將她抱住一步一步離開正殿,只留下一臉緊張的莊佑怡在原地發愣,心裡卻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丁語嫣雙手輕輕揉捏著德妃的腿腳,抬眸笑道:“嬪妾這力道行嗎?”

  羅凝海舒舒服服地躺在美人榻上享受著,半眯起眸子緩緩說道:“還行,你這手法倒是不錯,本宮還沒有見過更厲害的。”

  “嬪妾在家中的時候經常給父親按摩,”丁語嫣笑眯眯道,“也算是提前練習了。”

  羅凝海眯著眼睛享受了半會,開口問道:“薛榮華回來了沒有?”

  宮女點點頭,“姑姑剛剛回來,正在屋裡喝茶呢。”

  “本宮還以為她今晚是不會回來了,到底是久別的小夫妻,也應該給他們一些時間溫存,”羅凝海招了招手,“讓她進來吧,本宮有事情和她商量。”

  丁語嫣收住手,知趣地站起身,“既然娘娘有要事相商,那嬪妾就先告退了。”

  “你不用走,”羅凝海斜斜地睨了她一眼,“既然都是一個宮裡面的人,自然就是一條船上的螞蚱了,你留在這裡聽我們說話。”

  丁語嫣眼睛一亮,按捺住心底的興奮,淡淡說道:“多謝娘娘信任嬪妾。”

  羅凝海十分親熱地拉過她的手,微微一笑,“你是本宮宮裡的人,本宮自然要相信你,不然怎麼對付那華陽宮的人?”

  丁語嫣簡直心花怒放,總算是真正地找到了靠山,連忙行禮道:“嬪妾以後願為娘娘效犬馬之勞,娘娘有什麼事情盡管吩咐嬪妾。”

  羅凝海眼底閃過一絲不易發覺的陰狠,唇角輕輕開啟,“你的心意,本宮明白就行了。”

  溫熱的茶水還在胃中暖著身子,薛榮華踏進殿門的那一刻,就已經發覺到德妃身上的肅殺之氣,她沉默不語地轉過身關上大門,不知這華美尊貴的鐘翠宮建在了多少屍骸之上。

  丁語嫣一臉天真地望著她,薛榮華首先向她行了個禮,“奴婢拜見謹才人。”

  “快快請起,”丁語嫣含笑著去扶她,“德妃娘娘身邊的女官果然是不同,比其他宮裡的要貴氣許多。”

  薛榮華沉聲道:“奴婢謝才人……”

  “別謝來謝去的了,”羅凝海頗不耐煩地冷哼一聲,“本宮叫你過來不是看你道謝的。”

  丁語嫣被她突如其來的冰冷語氣嚇了一跳,不敢再多嘴連忙轉過臉去看她。

  羅凝海一個抬眸便是擋不住的殺氣,直直衝向她,“謹才人,本宮當你是自家人,既然是自家人,這底細可是要清楚的。”

  丁語嫣一怔,驚慌失措地看向薛榮華,得到一個沉默側影後又惶恐地看向德妃,“娘娘,嬪妾可沒有什麼底細的,全靠娘娘做主。”

  “既然是本宮做主,那就隨意問問吧,”羅凝海從袖子中抽出一把匕首,漫不經心地在指尖把玩著,“比如如妃小產的事情,是不是你在背後搗鬼?”

  丁語嫣眼眸中仿佛有星子跌落,她慢慢地跪下去,“如妃小產的事情……”

  “才人,”一直沉默的薛榮華終於開口了,“你還是說實話吧,如妃不像是會認錯仇人的人,更何況她是絕對不會殺害自己孩子的,那麼也就只有一個原因了,你首先知道了她有身孕的事,然後同她達成了一項協議,順利搬進她的宮殿,然後找准時機進行復仇,奴婢之所以說是復仇,因為除了這個詞,奴婢實在是想不到有別的原因讓才人下此毒手。”

  丁語嫣驀然睜大了眼睛,在她一連串的敘述中久久不能回神,羅凝海將匕首反握進袖,頗有深意地望了她一眼,“才人,本宮身邊的女官話有些多,你不要見怪才好。”

  丁語嫣倒抽了一口涼氣,盯住薛榮華緩緩說道:“你有什麼證據,可不要平白無故地污蔑好人,這樣的話和如妃有什麼區別。”

  “奴婢與如妃沒有區別,因為奴婢同如妃一樣相信,才人才是害的如妃小產的罪魁禍首。”

  丁語嫣做著最後的垂死掙扎,“你不要胡言亂語……”

  “才人,”薛榮華揉了揉眉心,繼續剛才的詰問,“如果才人覺得冤枉,不如坦坦蕩蕩地告訴德妃娘娘,你到底是怎麼搬進華陽宮的,才人還是不要想著蒙混過關,如妃的性子德妃娘娘很清楚,她是絕對不會讓別人住進她的宮殿。”

  “我……”

  羅凝海彎彎唇角,眼底閃過一絲陰鷙,“你是打著幫她瞞下身孕,或者是可以為她當本宮身邊的細作這樣的幌子摸到她宮裡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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