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朔風凜凜

  宋爾槐與蘇如霜說了幾句不痛不癢的場面話之後,就將香片呈到了她的眼下,“如妃娘娘,嬪妾記掛著娘娘的身子,便自己做了幾袋香片送給娘娘,放在香爐中燃燒可以有助於睡眠。”

  蘇如霜瞟了幾眼系著緞帶的香袋,眼睛卻盯在她身上,“你倒是聰明伶俐,知道關心本宮,比其他幾位新妃要懂事些。”

  “嬪妾伺候娘娘是理應的事情,”宋爾槐硬著頭皮說道,“娘娘切莫太過傷心了,養好了身子以後就會還會有孩子的。”

  蘇如霜眼神一黯,彎彎唇角說道:“本宮知道了,不過傷心勁一過心裡面就剩下仇恨了,殺害本宮孩子的人本宮絕對不會放過,有一天抓住了也絕對不會手軟。”

  她的語氣像是透著寒光的刀刃劃破凝滯的空氣,宋爾槐不禁打了個寒顫,將頭低得更低,“是……只是娘娘一向英明神武,要抓到害娘娘小產的人,千萬別冤枉了好人。”

  “你話裡的意思是遇見了這好人了?”蘇如霜露出一道陰狠的笑意,“丁語嫣除了回到鐘翠宮繼續給德妃當狗,沒想到還跑到燕宜宮去拉攏良婕妤了。”她似笑非笑地拍拍手,“丁語嫣真是為了擋住本宮,而使盡手段啊。”

  宋爾槐聽著露骨的話語皺緊了眉頭,“娘娘,謹才人可是第一個發現娘娘小產,並且及時告訴德妃的,娘娘心中的苦楚嬪妾明白,只是才人實在是無辜。”

  “及時?本宮看著自己的孩子化作一灘血水流走,你還說是及時?”蘇如霜唇角染上三分不屑,“就算是小門小戶也要學學知識吧。”

  宋爾槐被她諷刺得雙頰一紅,咬唇道:“娘娘,嬪妾的只是的確是不及娘娘,可是無論怎麼看才人都不想是會做出此等難堪之事的人。”

  蘇如霜慢慢站起來,她頎長的身影遮去了宋爾槐頭頂的陽光,她看著座下人發髻上的珠花,輕聲笑道:“那婕妤覺得本宮像不像是會處罰妃子的人呢?”

  宋爾槐渾身一顫,未料到不過謹才人說話而已,竟然會被如此為難,“娘娘……嬪妾言語有失,願意接受娘娘的處罰,只是娘娘眉眼間有仁慈之意,但求娘娘手下留情。”

  “本宮還沒有說要怎麼處罰你呢,”蘇如霜踱著腳步走到她的身邊,“你怎麼自己就說起來了,不管丁語嫣和你說過些什麼,總之本宮是絕對要叫她死在我手裡的。”

  宋爾槐抬起雙眸正好對上她凜冽的眼神,只好悻悻地垂下頭,放低了聲音說道:“娘娘說的是,嬪妾不敢妄言。”

  蘇如霜伸出小指挑了挑宮女手中的香袋,銜著一絲淡淡笑意轉過臉來,“良婕妤的香袋本宮就在此收下了,還請婕妤做好自己分內的工作,不要為本宮太過操心。”

  宋爾槐臉上還是紅通通的,華陽宮的氣氛冰冷寒冽,眼前身著高貴的娘娘更是如同羅剎,她不敢多說一句,只是微微笑道:“娘娘喜歡就好,若是還要的話,嬪妾再送些過來。”

  “本宮倒是覺得應該還會需要,”蘇如霜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深深望著她闊別多年的面龐,“你先備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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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琳琅,”莊佑怡從落滿積雪的梅枝下鑽出來,“今天給燕宜宮的梅花送去了沒有?”

  “早就按照娘娘所說的送過去了,”琳琅接過她懷中的一捧梅枝,“只是燕宜宮的良婕妤並沒有在宮裡,到華陽宮請安去了,奴婢就給了她的宮女。”

  “只要送過去了就好,”莊佑怡聞著滿園清冽的梅香,“多折些送到偏殿瑾雯那兒去,她病重聞不得香料的味道,裝些梅花放在瓶子裡也能讓她舒服些。”

  琳琅眨了眨眼睛,含笑道:“娘娘對敏婕妤的心意,奴婢是都知道的,天底下恐怕沒有比娘娘更上心的人了。”

  莊佑怡眼底閃過一絲異樣,低眉笑道:“我是答應過淳親王的,要幫他照顧好瑾雯,總不能對好朋友食言吧。”

  “娘娘……”琳琅的眼神黯了黯,“其實娘娘實在沒有必要如此麻煩自己,敏婕妤對於咱們而言只是一個外人,娘娘莫不是對淳親王還存在著什麼……”

  莊佑怡冷下臉色,抬手止住她的話,淡淡道:“我和瑾雯相處這麼久,早就把對方當作是好姐妹了,你說這樣的話不僅傷了瑾雯的心,還讓我看起來是個小氣婦人。”

  “奴婢話多,是奴婢的錯,”琳琅抿了抿唇,“可是淳親王也是不省油的燈,他的東北率兵造反的事情,已經傳到了皇城,皇上聽到之後氣得把整個書桌上的奏折都撕了。”

  “竟然會這樣快,”莊佑怡訝異地瞪大了眼睛,“我倒是沒有想到,他的動作會這樣快。”

  “恐怕不假時日都要打到皇城了吧,”琳琅故意放低了聲音,“皇上曾經派人去搜查過江府,沒有找到那卷貴人書,敏婕妤的事情很快就要被發現的。”

  莊佑怡的心一下被揪住了,她強裝鎮定道:“不會的,她不過是位妃嬪與前朝政務有什麼關系,皇上又怎麼會懷疑到她的頭上。”

  “娘娘,”琳琅急切道,“難道你還沒有注意嗎,敏婕妤可是個危險的存在,以後東窗事發我們就只能自求多福了,莊將軍此生的心願是娘娘平安,娘娘難道連將軍的心願都要忽視嗎?”

  “我一直在後宮苟且活著,”莊佑怡不禁加大了聲音,“要不是遇見了江瑾雯,要不是她幫我找到了密道,我恐怕要一直在這裡苟且偷生了,那樣活著還有什麼滋味可言。”

  “性命可貴,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首要的,”琳琅語重心長地嘆了一口氣,“娘娘,要是真的到了那一天,你一定要記住保全自己最為周全,莊將軍知道了後也會想你平安的。”

  莊佑怡顫抖著蒼白的嘴唇,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來,“我無法棄朋友不顧。”

  “娘娘想想,敏婕妤的所作所為到底是你的朋友呢,還只是想要利用你完成她與淳親王的愛情,”琳琅露出一絲悲涼的笑意,“娘娘總是太過天真善良,所以才會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這天氣實在是太冷了,”薛榮華掩上門凍得在雙手間哈著氣,“真是一天比一天更冷,我在溫暖如春的鐘翠宮呆著都不想出門。”

  楚縱歌接過她手中的琉璃燈,幫她脫下沾滿雪花的披風,含笑道:“那你在這大晚上還不是過來了。”

  “我以為晚上會暖和一些呢,”薛榮華將凍僵了的雙手塞到了他溫暖的大手裡,“沒想到還是這樣冷,感覺像是有三個冬天在齊國的上空。”

  楚縱歌簡直哭笑不得,撓了撓她的腦袋笑道:“晚上連一絲陽光都沒有,哪裡還會比白天還溫暖,我看你這幾天日日在雪地上玩,該不會是被誰扔過來的雪球砸壞了腦子吧。”

  “我這幾日就和柔嘉公主玩一玩堆雪人什麼的,哪裡會被一個小孩子砸壞了,”薛榮華撅起嘴巴嬌嗔道,“你以為是你嗎,那一日滾了個好大的雪球砸到我身上,差點把我從台階上砸下去了,你好狠的心啊。”

  楚縱歌挑了挑眉毛,歪著頭壞笑道:“哪裡狠了,在你快要摔下去的時候,我就已經先把你抱起來了,難道這還不夠嗎?”

  “我倒是看你明擺著欺負我,”薛榮華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要是你以後再這樣,我在大婚的時候拋繡球非得砸暈你的腦袋不可。”

  “你還想到拋繡球了,”楚縱歌滿眼寵溺地摸摸她的頭,“要是砸暈了我,看你的洞房花燭夜與誰度過。”

  薛榮華眉毛一揚,笑眯眯地說:“那還不容易,我再去大街上拉一位容貌清俊的……”

  不等她說完糊塗話,楚縱歌傾面而下,輕輕地吻上她的雙唇。

  薛榮華愣了愣,慢慢闔上眼睛感受著他剛剛用過花茶的唇瓣,那些甜蜜的香氣一絲一縷地沁入唇齒間,慢慢在彼此的心中流淌成河。

  楚縱歌附在她耳邊,用極富磁性的聲音說道:“你還要不要找別的情郎了,恐怕他還沒有我這樣厲害的本事。”

  薛榮華臉頰緋紅地看向他,眼底亮晶晶的,依舊用不服氣的口吻說道:“什麼厲害的本事,我怎麼就不知道呢,你倒是說給我聽聽。”

  楚縱歌勾起唇角,露出一道邪氣的笑容,“你我還沒有成婚,等到成婚那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你真是不害羞……”薛榮華的唇瓣紅艷艷的,輕輕咬了一下說道,“竟然敢和我說這樣曖昧的話來,以後指不定有多麼壞呢。”

  “我又沒有和別人說過這樣的話,你緊張什麼,”楚縱歌情難自已地吻了吻她,“你放心,我這樣的壞也只有你能感受到。”

  “我才不稀罕呢,說的有多麼寶貴似的,”薛榮華咳了咳嗓子,正色道,“還有正經事情要同你商量呢,叫你去找漱玉殿的儀才人,你找的如何了?”

  楚縱歌一愣,眼底閃過一絲異樣,“你說她的事啊,我覺得……”

  薛榮華看著他,沉聲道:“你覺得如何?”

  “我覺得確實蹊蹺,”楚縱歌垂下雙眸,“不止是沈婕妤離奇過世有些蹊蹺,連儀才人看起來也很奇怪,總讓人覺得不對勁。”

  “其實你只用管沈婕妤就好了,儀才人倒是不用操心的,她就是被婕妤突然的離世嚇到了,”薛榮華輕聲嘆息道,“儀才人是黃大人家的千金小姐,不過是個有些蠻橫的小女孩,德妃也不見得將她放在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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