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一線殺機
宋爾槐的臉色青了又白,咬牙道:“怪不得她總是同嬪妾說,不要與儀才人好,原來是挑撥離間鬧的,嬪妾當真是不會識人。”
羅凝海勾唇一笑,“你以後在宮裡面的日子還多著呢,這一點點事情算不上是什麼。”
宋爾槐小心翼翼地捧住她的肚子,柔聲道:“那嬪妾還是想要得娘娘庇護。”
羅凝海看了看蒼綠色的大樹,順手摘下一片葉子,放在手掌心中吹向空中,“本宮也難能庇護你,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如妃還是如貴妃的時候,本宮也是步步維艱,忍住傷痛走過來的。”
宋爾槐怔怔地看向她,“如妃也是這般人?”
“你以為她又是好相與的?”羅凝海冷哼一聲,“如妃可是羅剎般的存在,你也要小心她才是。”
孟千重將奏折重重地擲在地上,面上風雨欲來,“怎麼回事,這丁大人怕是不記得先皇已去,朕才是他的君主吧。”
陳萬千恭恭敬敬地彎腰撿起奏折,再次呈到他的面前,“好在皇上沒有寵幸謹才人呢,不然那這背後的麻煩可就大了,丁大人還總在別的大臣跟前說,他是皇上的老丈人呢。”
“老丈人?”孟千重危險地眯起眼眸,“朕看丁大人的酒水是喝多了吧,他也配稱為朕的老丈人,他的女兒不過是才人而已,要是成為了貴妃,他恐怕是要坐到朕的龍椅邊,教朕如何處理政務吧。”
陳萬千垂下雙眸,“皇上,請息怒。”
“這折子原封打到丁大人的府上去,”孟千重眉眼間掠過一絲慍色,“朕看著眼睛痛。”
陳萬千轉了轉眼睛,低聲道:“皇上,你記不記得如妃娘娘曾經說過自己的龍胎是因為謹才人的緣故,皇上認為……”
孟千重勾起唇角,“朕沒什麼好認為的,不管是不是謹才人做的,那蘇如霜的孩子是不能留下的,不然可是後患無窮的。”
“謹才人這事做的恰到好處,不過皇上不疑心她為什麼要下此毒手嗎,”陳萬千眼底閃過一絲異樣,“謹才人進到後宮來,不是和沈婕妤一樣有著別的意思吧。”
孟千重抬起冷冷的雙眸,咬牙道:“給朕去查,當年東華宮的所有事情。”
“東華宮有關人員都已經埋進黃土了,”陳萬千低聲道,“不過那侍衛在老家好像有位青梅竹馬呢,奴才去查了似乎是姓丁來著。”
孟千重臉色陰沉地敲了敲桌子,“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朕,你膽敢隱瞞朕。”
“奴才不敢,只是以前皇上沒有提起來,奴才以為皇上先不用這事,不過皇上現在知道也是及時啊,”陳萬千遲疑了一下,“想起來奴才想要告訴皇上的那一天,皇上去了東華宮的寶殿,所以奴才沒法相告。”
孟千重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不管你的事情,就不用你費心思打聽了,以後有什麼要緊事,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朕。”
“奴才明白,以後照做。”
“好了,”孟千重擱下毛筆,隨手翻了翻盤子中的綠頭牌,“似乎是有幾天沒有看望如妃了吧?”
陳萬千微微頷首道:“皇上自從如妃小產之後就沒有去過了。”
孟千重拿起如妃的牌子,在手中掂了掂,又低頭看向良嬪的牌子,在心中計較一番,還是將如妃的牌子重新放回盤中,“今天就去燕宜宮吧,朕似乎也有一段時間沒有去看良嬪了,她是有龍胎的人,需得小心照顧些才好。”
陳萬千收回良嬪的牌子,“德妃今日似乎去看良嬪了。”
孟千重漫不經心地踱著步子,“她去看良嬪有什麼奇怪的,德妃作為執掌鳳印的妃子,照顧後妃是很正常的。”
“今晚皇上會去燕宜宮,”羅凝海將手指上的護甲一一取下,“謹才人這時間已經上床去做夢了,蘇如霜應該還在心裡暗自謀劃著如何除去她呢。”
薛榮華幫她摘下發髻上的釵子,將頭發散亂開披在肩頭,取出把檀木梳子輕輕撫弄著頭發,“良嬪真的會對皇上說那些事情嗎?”
“不說的話,那本宮今日可算是白去了,”羅凝海噙著淡淡的笑意,“良嬪到底是最關心自己的孩子的,本宮輕輕點撥了幾句,她對謹才人就咬牙了。”
“看來良嬪也不是那樣關照謹才人的。”
羅凝海眼底結滿冰霜,“你見著哪一對姐妹花在宮中的能夠好好生存下去的,後宮這樣勾心鬥角的地方,怎麼會有姐妹情深的玩意。”她轉頭睨了她一眼,“比如你和蘇如霜不也是表姐妹嗎,她還不是一樣為了權力與愛情,陷你於不仁不義的險境。”
薛榮華的眼神黯淡下來,手中梳頭發的動作變得輕慢,“你說的是,我當年是太天真的些,真的把她當作了自己的姐妹,結果害的自己和星樓都死於非命。”
羅凝海對著鏡子打量著她的臉色,將唇抿成了一條線,“既然身份已經被揭穿,你也不用太擔心了,只要蘇如霜不知道就行,本宮會幫你討回一個公道的。”
薛榮華抿了抿唇,淡淡道:“你還記得死去的羅茜嗎?”
羅凝海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你現在提她做什麼,本宮是不會後悔曾經做過的事情,你難道還在心中可憐她嗎?”
“後宮險地,誰又能夠憐惜誰呢,”薛榮華揚起一絲悲涼的笑意,“只是我還是想讓娘娘不要動良嬪的孩子,為自己徒增煩惱。”
“她的孩子沒有本宮才不會煩惱呢,”羅凝海冷哼一聲,“孟元稹的叛軍都要打到皇城來了,咱們後宮裡的人一個都活不了。”
薛榮華苦笑道:“我倒是能夠體會當年太後的做法了,那雲鶴閣的博奕與言蹊呢,娘娘打算如何,求孟元稹放過他們嗎?”
“早知道有這一天,哥哥沒法戰勝孟元稹,本宮就求皇上不要輕易解決江瑾雯了,那可是副好籌碼,”羅凝海咬碎了一口銀牙,“那到底是他的侄子,本宮想著孟元稹也不必趕盡殺絕吧。”
薛榮華搖搖頭嘆息道:“娘娘可不要低估了一個男人拿到自己心愛女子的屍首時,心中所迸發出的仇恨,我還是建議你……”
“我不走,”羅凝海通紅了眼睛,“我是絕對不會離開皇宮的。”
“那好,娘娘的命途還是自己做主,”薛榮華輕輕一笑,“我完成復仇大計後,就得告辭了。”
羅凝海手中的鐲子啪得一聲掉落到桌上,她飛快地轉過身拉住她的手,“你不是慕琅華嗎,你可是大齊的戰神,你絕對能夠戰勝孟元稹的,他絕對不是你的對手。”
薛榮華握住她冰冷的手,壓低了聲音說道:“娘娘,我已經是秦國的薛榮華了,是端王的准王妃,心中只有報血海深仇的事情,其他的一切事務與我無關的。”
羅凝海咬牙道:“難道你見大齊危在旦夕,就這樣見死不救嗎?”
“娘娘也應該知道,皇位本來就是孟元稹的,孟千重才是謀朝篡位的人,”薛榮華用手帕輕輕拭過她眼角的淚,“娘娘就不要再做掙扎了,要是帶著博奕與柔嘉離開皇宮的話,永遠離開皇城的話,孟元稹絕對不會趕盡殺絕的。”
羅凝海垂下眼瞼,一臉冷漠地拉回手,“算了,你不幫忙就罷,反正本宮是不會離開皇宮的,本宮所有的希望都在這裡,憑什麼讓本宮離開。”
“娘娘心意如此,我也不多說了,”薛榮華斂去眼底的光芒,表情自如地梳著她的頭發,突然看見青絲中隱隱一根白發,“娘娘最近很是操勞,還是多加休息吧。”
“是有白發了嗎,”羅凝海微微一笑,“本宮早就有白頭發了,已經扯去了好幾根,不過休息有什麼用,該做完的事情還是要做完。”
孟千重綰起雙手的袖子,端起藥碗舀起一湯匙的藥,在唇邊吹了幾下冷氣,再遞到她的唇邊,“這藥看起來似乎很苦啊,你宮中有沒有備下蜜餞之類的,喝完藥後得多吃幾顆。”
“有皇上喂藥,臣妾喝著也不覺得苦,”宋爾槐雙頰飛上兩抹紅暈,眼底亮晶晶的,“皇上今晚不用批折子嗎,怎麼到臣妾宮裡來了?”
“朕就是想來看看你,”孟千重溫柔了眼色,伸手摸摸她的肚子,“順道來看看咱們的孩子,看看他在你的肚子裡乖不乖。”
宋爾槐笑著拉住他的大手,“咱們的孩子當然乖了,今天德妃娘娘過來的時候,說裡面會是位皇子呢,皇上覺得呢?”
“朕可看不出這是皇子還是公主,”孟千重微微一笑,“不過朕夢見的是果實,那就自然是公主了,愛妃誕下的孩子是皇子或是公主都不要緊,只要是愛妃的就行。”
“皇上……”宋爾槐通紅著臉軟倒在他的懷中,“皇上可一定要保護臣妾才好,更要保護好臣妾的孩子。”
孟千重眼神一黯,連忙問道:“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嗎,你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呢?”
宋爾槐的眼眸濕漉漉的,“皇上,今天德妃過來和臣妾說了一番話,臣妾仔細想想那都是和謹才人說過的,原來謹才人將我們之間的話都說給了德妃娘娘聽。”
孟千重皺了皺眉頭,不悅地說道:“不過是她多嘴多舌了些,你不要理她就是了。”
“德妃娘娘還說後宮中的子嗣極少有活下來的,”宋爾槐強行擠出一絲笑意,“德妃說過她和皇上都會保護臣妾的,所以叫臣妾放心。”
孟千重滿是心疼地摸摸她的臉頰,溫柔了聲音哄道:“你要是不喜歡謹才人,就不要理睬她吧,其他的事情都交給朕來處理,朕不會讓我們的孩子有事的。”
宋爾槐終於破涕為笑,窩在他的懷中笑道:“臣妾就知道皇上會保護臣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