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此中幾多滋味
窗外紛飛的雪片像是柳絮一般飄落在眼前，李俢瑟鑲滿寶石的護甲磕在棋盤上咯咯作響，黑色白色的玉棋子錯落有致，在燭光下閃著晶瑩的光澤。
“瘦香，”李俢瑟招招手，“把這蠟燭吹滅吧，本宮也看得清，那外面的雪景透過窗子可是亮的很呢。”
瘦香過去吹滅了蠟燭，低聲笑道：“娘娘到底是為皇上省錢呢，都不肯用蠟燭，用這外邊的雪景來照。”
“也不能說是為他省錢，”李俢瑟落了一枚棋子，眼神黯淡下來，“本宮看趙妃的第二個龍胎也快要生下來了吧，皇上前幾日還和本宮說過這些事。”
“似乎是開春的時候誕生，奴婢看那趙妃的肚子應該又是一位公主呢，”瘦香忍不住捂嘴偷笑道，“趙妃已經有了個公主了，一直誠心祈禱著想要位皇子，要是還來位公主，怕是要氣得吐血吧。”
“本宮看她倒是不會氣得吐血，就算又生了位公主如何，她依舊會堅持下去直到生出皇子為止，”李俢瑟唇邊揚起一絲輕蔑的笑意，“趙妃這樣的女人連自己的姐姐都可以害死，更何況是她的女兒呢，本宮看大公主的日子也是不好過的。”
“趙妃很少照顧大公主，都是由嬤嬤看著，大公主就像是沒有親媽的孩子一樣，”瘦香吐了吐舌頭，“要是趙妃還生下一位公主，那肯定是又會過上凄慘日子的。”
李俢瑟落下最後一枚棋子，棋局已定其中輸贏可以窺見，“本宮叫你是去打聽端王的消息，你盡和本宮說趙妃做什麼，本宮也沒有閑心聽她的事情，等她把孩子生下來之後再說吧。”
瘦香微微頷首道：“端王雖然已經到了京都，可是還沒有進宮呢。”
李俢瑟蹙緊眉頭，“怎麼回事，端王難道被什麼事情絆住了手腳嗎，既然已經進了京都，就應該速速進宮給皇上請安才是。”
“奴婢聽說是因為准王妃身子不大痛快，所以端王先送她回王府休息，想來很快就會進宮了，”瘦香輕聲笑道，“娘娘是不是很想准王妃啊，所以早就盼望著准王妃過來了？”
李俢瑟垂下眼眸，銜著淡淡的笑意道：“本宮與准王妃很久不見，自然是極為想念她的，只不過端王也不能因為准王妃身子不爽，而失了禮數吧，要是皇上怪罪下來，端王也受累的。”
“娘娘說的是，端王是打算先進宮拜見皇上，等到准王妃身體好了之後，再和她一同進宮給皇上和後宮妃嬪請安的，”瘦香幫她按摩著肩膀，“娘娘放心就是了，遲早會見到准王妃的，准王妃也派人和奴婢說，一定會盡早來拜見娘娘。”
李俢瑟不禁眼前一亮，含笑道：“其實也不用這樣早，畢竟是身子最要緊，你派人送些名貴藥材到端王府上去，給准王妃好好補補身子，女兒家在這樣的大冬天最容易受風寒了，可千萬馬虎不得。”
瘦香甜甜笑道：“不用娘娘操心，奴婢早就打點好了，待會就叫人給准王妃送過去，那新進貢的人參都放在裡頭了。”
李修瑟脫下護甲，露出一雙纖纖玉手來，懶懶地倚在美人榻上，“皇上為接待端王，本來要大開家宴的，只是准王妃又不在，應該是換成自家小聚，本宮怕是也要赴宴了。”
瘦香連忙點點頭，“皇上本來是不想娘娘去的，可是娘娘是宮裡位分最高的妃子，皇上自端王去齊國多年，這第一次相見，自然是要娘娘相陪了。”
“本宮正好見見端王，問一問准王妃的事情，也算是盡一些人情，”李修瑟正一正衣襟，微笑道，“你去拿點東西，明日赴宴本宮去送給端王。”
瘦香納悶道：“娘娘擔心准王妃的病情，奴婢已經查人下去備著了，怎麼明天還要送端王呢？”
李修瑟一怔，立即正色道：“本宮送准王妃是出於朋友之間的關懷，而送端王禮物是出於對晚輩的愛意，你這麼能夠弄混這兩件不一樣的事情呢。”
瘦香一拍腦袋，頓時恍然大悟，“可見娘娘還真是有心了，作為貴妃自然是要對晚輩多加愛護的，這也是一種規矩。”
“你倒是反應得極快的，不用本宮多加點撥，”李修瑟轉了轉眼珠，眼底閃過一絲異樣，“你去給本宮造一塊玉佩，要岫岩玉那種晶瑩剔透的，本宮要做了送給端王。”
“送玉佩給端王嗎？”
李修瑟淡淡道：“就送玉佩給他，這樣珍貴不可多得的玩意，送給端王也不失本宮的身份。”
瘦香撓了撓腦袋，提醒道：“可是奴婢見他和准王妃之間有一塊鸞鳳佩的，我們又送給他一枚會不會太累贅了？”
“本宮就是想要送一枚玉佩而已，哪裡來的那樣多的思緒，”李俢瑟不耐煩地擺擺手，“你盡管吩咐下去，讓他們造一枚出來就是，其他的就不用操心了。”
楚縱歌心疼地摸摸她微燙的額頭，柔聲道：“你怎麼樣了，喝完了那些藥水之後好點了沒有？”
薛榮華只覺得嗓子眼裡干燥得發癢，聲音像是撕裂的紗布，每一句話都說得極為艱難，“沒好多少，我就覺得喉嚨裡冒火，總想喝點水來解渴，又覺得全身都冰涼涼的。”
楚縱歌皺緊眉頭，擔憂道：“可你的額頭的燙的，怎麼身子又冷起來了呢？”
薛榮華用嘶啞的聲音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是受了風寒吧，我喝幾碗藥就好了，你今晚不是還要進宮去面聖嗎，就不要擔心我了，快去吧。”
“你現在的樣子我怎麼能夠放心的下，”楚縱歌摸進被子中觸碰到她冰冷的手臂，不由得生出不詳的預感，“你這身子怎麼這樣冷，不會是真的生了什麼大病吧？”
薛榮華有些難為情地往後縮了縮，苦笑道：“我的身子越來越差勁了，可能是沒有怎麼鍛煉的緣故吧，你還是別呆在我身邊了，我這身子冰冰冷冷的，讓你也得了這病可怎麼好？”
“我倒願意自己來得這些病，以免去你此時所受的痛苦，”楚縱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縮入了被窩內，與她緊緊貼在了一起，“我今晚就不去皇宮了，好好陪在你身邊。”
薛榮華感受著他溫熱的身體，雙頰染成了緋紅色，羞澀萬分地轉過臉去，“這怎麼行呢，皇上要見你，難道還有你說不的分嗎，今晚可是專門為你接風洗塵的，要是你不去，別人會說我這個准王妃還沒有過門就耍小性子了。”
“我疼愛自己的王妃也有錯誤嗎，”楚縱歌在被窩中慢慢摟緊她冰冷的身子，用自己的熱度去溫暖她的身體，“皇上是很喜歡你的，我要是因為照顧你而推掉了宴會，他是會理解的，大不了等你病好了之後，我們一同去皇宮給他請安就是了，請安這樣的事情又不算先後的。”
薛榮華眨了眨眼睛，嘆息道：“我就是怕別人在你背後說你失了禮數，為了未婚妻而不顧皇上。”
“我不管別人是怎麼想的，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我連自己的未婚妻都照顧不好，又怎麼能夠處理江山社稷呢，”楚縱歌蹭了蹭她通紅的臉頰，“你放心，有我在，你的病一定會好的。”
“你可要小心些，御醫說我這風寒極有可能會傳染給別人，”薛榮華下意識離他遠了一些，“你要是傳染上了身，王府裡可就要伺候兩位病人了。”
楚縱歌滿眼寵溺地凝視著她，雙臂更加緊得摟住了她的身體，不容她推拒和抵抗，“要是我染上了風寒，你就不用怕沒有人陪你一起生病，到時候我們一起度過這風寒，一起慢慢好起來。”
“你在胡說什麼呢，”薛榮華簡直哭笑不得，“這病可是會死人的，你還在這裡與我說笑，要是你也生病了的話，誰來照顧我呢，要是我們都生病了，這王府都忙不過來了。”
“別輕易說出那個字，”楚縱歌伸出食指抵在她的嘴唇上，眼眸越發深邃起來，“我這樣強健的身子骨是極不容易生病的，就算是整個京都冬天的風寒都堆積到你的身上，我也不會生病，頂多是哆嗦幾下而已。”
薛榮華在他的懷抱中微微掙扎了一下，“你也別抱得這樣緊，我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楚縱歌放松了手臂，卻還是將她圈在自己的懷抱中，“我要是不抱緊一些，你這樣冰冷的身子什麼時候才會熱起來，我在西戎時聽一些術士說過，不管生了什麼病，只要先出一身冷汗，這病差不多就好了一半了。”
薛榮華輕輕地換了幾口氣，撅起嘴巴嬌嗔道：“你從哪裡聽來的歪理，可不要拿來糊弄我，要是我出了一身冷汗，還沒有恢復身體，病情加重了可怎麼辦？”
“你是我的妻子，我萬萬不敢坑害你的，”楚縱歌揉了揉她的青絲，在她耳邊柔聲道，“福貴妃托宮女送東西到王府上了，說是專門給你養病的。”
薛榮華抬眸問道：“她怎麼知道我生病了的事情？”
“肯定是皇上告訴她的，而你和她的關系又好，相隔千裡多年未見，她自然是極其擔心你的病情的，就在皇宮裡的御醫院挑了些珍品送過來了，我叫御醫看過了，這些藥材雖然名貴，但是對你這次的風寒也沒有太大的作用，我就先將它收起來了。”
薛榮華沉吟一番，點頭道：“福貴妃一直都很照顧我，等我病情好轉了之後，見過皇上就馬上去承歡殿看望她，細想來已是多年沒有見面了，她現在是一對雙生子的母親，恐怕也有了很大程度的改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