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另一位親王

  楚縱歌噙著淡淡的笑意說道:“我知道的,等你病好了之後,我就陪同你一塊去承歡殿,我們不是也帶了很多齊國的禮物嗎,自然是要分給後宮各位娘娘的。”

  “遠離故土後回家給後宮妃嬪請安,是選最尊貴的兩位來請,”薛榮華垂下眼瞼,“見過福貴妃之後,我們就要去趙妃那裡了吧?”

  “是趙卿瑤那裡,”楚縱歌低頭一笑,“也不知她現如今是怎麼樣了,前幾年曾經回過一次秦國,總感覺她在後宮中生活得不大痛快,但卻還是要做出一副強顏歡笑的樣子,也許煩悶的後宮生活真的會抹平人的棱角吧。”

  薛榮華奇怪地看向他,“這倒是不大對勁了,福貴妃一向與人為貴,自然是不會和後輩們爭風吃醋的,而趙妃頭上也沒有能夠壓住她的妃嬪,皇上近來又是最寵愛趙妃的,怎麼就感覺她生活得不太好?”

  “這個我也難以做出評價,只是時光能夠帶走一切,也能夠改變許多的東西,說不定你一直視為好友的福貴妃也大變模樣了,”楚縱歌衝她安撫地笑笑,“後宮中的女子並不是得到了皇上的寵愛,就沒有了後顧之憂,趙妃現在最缺的就是個皇子了,她的心思可盡在上面了。”

  “聽說她對大公主並不好?”薛榮華的眼神黯淡下來,“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女兒,她不能總是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的肚子上,我從前看趙卿瑤還有有幾分可愛的,現在也變成深宮怨婦了。”

  “後宮本來就是個磨礪人的地方,更何況是她一個本來就想納入後宮的人,”楚縱歌揚唇一笑,露出意味深長的眼神,“趙妃的勁頭比福貴妃可要猛地多了,也不愧是當年鄱陽公主看上的人,她要是有了皇子,大可以與福貴妃一爭後宮了。”

  “這還是要看命運,就想福貴妃一下生出一對皇子一樣,瞬間就擁有了所有的籌碼,而趙妃期盼多日卻還是個公主,這就是上天的旨意。”

  楚縱歌微微一笑,“可怕的就是有人無論如何都不相信命運,也不願意屈服於命運,趙妃很多時候都讓我想到了薛琉華,希望她還是不要步這位華妃的後塵吧。”

  成千上萬的雪片從天空飄落到地面,隱約有冰雹砸響屋檐瓦片的聲音,幾位僕人站在房檐下看了看這大雪紛飛的景像,又見到冰雹砸落到雪堆上,那隆起的雪堆又立刻凹陷下去,便收了傘對身後的人說道:“王爺,看來今天是動不了身了。”

  楚呈勛的熱茶到了唇邊又還沒有入嘴,便重新放到了桌面上,“你看大概要幾天的樣子才能到京都呢?”

  “大致是七天,”僕人恭恭敬敬地回答道,“七天的樣子差不多正好到達京都。”

  楚呈勛揚唇一笑,眼眸中光華流轉,端起茶飲了幾口,笑道:“七天是個好時間,正好與端王一塊到達京都,也算得上是有緣分了。”

  僕人奇怪道:“小王爺從來都沒有見過端王,怎麼就想起他來了?”

  “他是我的侄子,我想一想又何妨,再說這皇宮中太子和晉王的勢力皆被鏟除,我沒有見過卻已經聽遍了他的名聲,這樣一來,不見面似乎算不上是什麼了,”楚呈勛挑了挑眉毛,“不過他剛從齊國回來,齊國就換上了位少年天子,這其中不會與他有什麼關系吧?”

  僕人低頭尋思一番,含笑道:“王爺似乎是想多了,齊國不笨又怎麼會讓一個外人來插手自家的家事,再說那端王是為了未婚妻才去的,又不是出於政治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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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樣一說,我就更是疑心了,”楚呈勛眼底閃過一絲異樣,“你說那准王妃,堂堂宰相府大小姐,怎麼就願意成為女官進入齊國後宮伺候妃嬪呢,這比端王的行為還要古怪,他們拖了這樣久都不成婚,我倒是懷疑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皇上。”

  “奴才不敢對此事進行揣測,”僕人拱手道,“但是准王妃是沒有問題的,她去齊國不過是為了幫助宸妃罷了,宸妃鄱陽公主是端王的親妹,自然也是看重這情意。”

  “我聽說這准王妃本事不小,本來是宰相府庶出小姐,結果一下子產妖除魔就變成了嫡出大小姐,她在晉王造反的時候,還出手降服了林將軍,看來絕對不是個簡單的人物,”楚呈勛低眉摸了摸下巴,看著茶水中卷起的茶葉,“也就只有你會相信這個理由,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妹送往齊國當和親公主,還有什麼情意呢。”

  僕人滿臉賠笑道:“奴才愚鈍,不及王爺考慮周到。”

  “我再如何考慮,不過就是個在西戎住了半輩子的小王爺而已,”楚呈勛露出一絲苦笑,“就算是看得再透,可這皇宮裡還有一對雙生皇子,和一個眾望所歸的端王,我唯一的優勢就是讓他稱我一聲皇叔罷了。”

  “王爺才比端王大三歲,怎麼就過去了大半輩子呢,”僕人含笑道,“端王這樣眾望所歸,可還是沒有成功地當上儲君,可見是皇上對他有心結,是很不看好他的,王爺怎麼算是與皇上一母同胞的,就算是……”

  楚呈勛抬起手來擋住他要說的話,眼神慢慢黯淡下來,“這樣的話還是不要輕易說出口為好,小心人多嘴雜,傳到京都去可就不好了,沒准還會被殺頭。”

  僕人看了看兩邊的人,鄭重其事地應道:“奴才明白,以後定會更加小心謹慎為好。”

  楚呈勛漫不經心地點點頭,將肩上的狐皮大氅收的緊了一些,“進了京都之後,先去端王府上走一趟,之後再去皇宮給皇上請安。”

  僕人莫名其妙地抬起頭,“怎麼先去端王府,應該是先去皇宮給皇上請安啊,這可千萬不能弄混了。”

  “這個弄混了沒有關系,”楚呈勛勾起一抹笑意,“我既然是皇上從西戎特別叫過來輔佐政務的,那自然要與最熟悉政務的見見面了,不然彼次之間沒個認識也不好繼續。”

  “可跳過了皇上,直接與端王見面,要是皇上知道了後不高興怎麼辦,那王爺好不容易從西戎回來,可不能一下就與皇上過不去啊。”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你沒有看出來皇上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就算是我與端王先見面,我也能將他蒙在鼓中,而端王怕是更加想和我提前相見了。”

  楚呈勛端起茶杯,唇邊揚起一道玩味的弧度,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僕人在屋檐下站了一會,見雪下得越發小了,便連忙扯起嗓子喊道:“雪小了,現在上路。”

  瘦香過來告訴她端王不會過來赴宴的時候,她剛剛梳妝打扮好只等他的到來,此時此刻銅鏡中的自己就像是一個笑話,在諷刺著自己的幼稚天真,讓她根本無地自容。

  李俢瑟壓制住內心深處翻湧的辛酸,強裝鎮定問道:“端王怎麼又不來了,天底下推掉皇上宴會的人可沒有多少,他要是不過來了也不怕皇上生氣嗎,這也太沒有規矩了。”

  “可皇上也讓端王別來了,絲毫沒有怪罪的意思。”

  李俢瑟頗有興味地一挑眉,“怎麼,皇上最近忙於政務,連自家皇子請安的事情也不大管了嗎?”

  “端王之所以要留在王府中,是因為准王妃病得太厲害了,皇上也心疼准王妃路途遙遠,就讓端王好好照顧她,今晚就不用過來了,”瘦香又補充道,“本來皇上也沒打算赴宴,這下端王不來了,他正好輕松。”

  李俢瑟的指甲快要被掐的陷入肉中了,她咬住蒼白的嘴唇,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准王妃到底是生了什麼病,竟然如此嚴重讓端王陪在她的身邊,連宴會都不來參加了。”

  “聽去端王府的御醫說是受了風寒,不過是挺厲害的,不然端王也不會不進宮了,”瘦香轉了轉眼珠,“那娘娘吩咐做的那枚玉佩,奴婢差人送去端王府吧。”

  李俢瑟垂下眼瞼,眼眸中醞釀著風雨,半晌後才啞啞地開口說道:“不必了,你去拿給本宮,先收起來,等到以後見到他再給吧。”

  瘦香點點頭,嘟囔道:“准王妃看起來很是強健,沒想到病倒如抽絲,連端王都要擔心地陪在邊上呢,端王到底是將准王妃放在頭一位的。”

  李俢瑟將發髻上的釵子一一取下,唇邊揚起一抹苦笑,“是啊,本宮病倒的時候就只能一個人躺在床上受累了,就算是半句關心也是奢侈。”

  瘦香嚇了一跳,連忙說道:“娘娘可別想太多了,你們的身份都是不一樣的,端王可以只有准王妃一個妃子,但是皇上是必須要妻妾成群的,自然不能一到娘娘生病的時候,就立刻過來見娘娘了。”

  李俢瑟淡淡地彎起唇角,“這麼多年來,本宮心中都是很清楚的,也不用你來解釋給本宮聽,子瞻他們今晚吃了東西沒有,可不要把他們餓壞了。”手停在發髻上片刻,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那皇上今晚是去誰的宮裡呢?”

  “是趙妃的宮裡,”瘦香含笑道,“娘娘別心急,趙妃馬上就要生產了,皇上自然要看得重要一些,等到趙妃的孩子降生,皇上也會來承歡殿的。”

  李俢瑟將一支鳳釵扔到台上,連連冷笑道:“本宮要心急什麼,她有千萬種本事怎麼也不見得生下一位皇子來,要是只會在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上玩弄手段,本宮看她能夠走到幾時。”

  瘦香軟語勸慰道:“趙妃這肚子肯定不會如她所願,娘娘有一對皇子呢,怎麼樣都是不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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