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叔侄相見(一)
趙卿瑤笑意盈盈地端起湯碗遞到皇上的跟前,柔聲道:“皇上,你怎麼今晚有空到臣妾這裡用晚膳,臣妾還以為皇上要在上書房批折子。”
“哪裡有那麼多的折子要批,朕總不能不顧身體休息,整日都撲在上書房吧,”皇上喝了點雞湯,咂咂嘴巴,“你看那齊國的皇帝不就是總費心於政務上,才年紀輕輕就走了。”
趙卿瑤抿了抿唇,含笑道:“臣妾也是記掛皇上的身子,皇上正值壯年,肯定會長命百歲的。”
皇上呵呵笑道:“其實朕這幾年的身體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早些晚上還有些失眠,起床的時候感覺頭昏昏沉沉的,還是要多吃些湯藥補補身子。”
趙卿瑤又給他盛了一碗烏雞湯,裡面特意加了藥材,“那皇上可要多喝幾碗了,臣妾今日做的烏雞湯是特意和長壽村的長者學的,對身子大有裨益呢。”
皇上意外地挑了挑眉毛,“怪不得朕嘗起來,感覺和往常喝的不大一樣,原來是你親手做的。”
“御膳房的御廚雖然廚藝了得,可臣妾存了一份私心,想讓皇上試一試臣妾的手藝,”趙卿瑤認真地看著他,“皇上覺得臣妾的手藝如何呢,不會不合胃口吧?”
皇上著意一下喝完,連連稱贊道:“怎麼會不合胃口呢,朕真想每日都喝上幾碗呢,辛苦愛妃了,有身子的人還要親自洗手做羹湯。”
“臣妾看到皇上喜歡喝臣妾做的烏雞湯,心裡就是十分高興的,”趙卿瑤雙頰飛上兩抹紅暈,“臣妾懷著龍胎給皇上做羹湯,就像是帶著皇子服侍皇上一般,這是臣妾最願意的事了。”
皇上意猶未盡地舔了舔下唇,“不錯的,朕有你這樣貼心的妃子,身子骨一定會慢慢好起來了,也不用為以後的事情擔心了。”
趙卿瑤轉了轉眼珠,輕笑道:“聽說端王已經進入京都,怎麼沒看見他來給皇上請安呢,今晚不是本來應該為端王接風洗塵嗎,怎麼不見端王呢?”
“准王妃著了風寒,病的十分厲害,端王一刻都不能離開准王妃身邊,就給朕說他先不過來了,等准王妃好了之後,同她一起來給朕請安,到那個時候再辦宴席。”
趙卿瑤在心中計較了一番,淺淺笑道:“端王真是重情重義,為了准王妃連宴席都不來了,看來准王妃在端王心中的地位很高呢。”
“他和朕一樣都是極看重感情的,”皇上的眼神黯淡下來,“不過不來參加宴席也沒有什麼,不過就是家裡人吃吃飯而已,也不是什麼非得完成的事情,倒不如讓他在王府中多陪一陪准王妃。”
趙卿瑤笑眯眯地說道:“臣妾有好一陣子都沒有看見過准王妃了,好不容易等到她來了,卻又病下了,讓臣妾心中也不是個滋味。”
皇上頗有興味地看著她,“朕以為福貴妃和准王妃的關系親密,沒想到你和准王妃也是朋友。”
“不過是以前聊得投機而已,臣妾見准王妃很是友善敦重,便有意和她來往,”趙卿瑤編造謊言起來不緊不慢,“臣妾祝願准王妃早些好起來吧。”
楚縱歌低頭嘗了一口湯藥,也不由得皺起眉頭,“這藥可真苦,我嘗著都覺得難受,可何況你還一直在喝這種湯藥,真是難為你了。”
“這有什麼的,如果不喝這藥,我就好不了了,一直這麼難受著,”薛榮華氣若游絲地說道,“你也別總是捧在手裡了,快拿過來讓我喝吧。”
楚縱歌攪動著湯藥,又吹了幾口涼氣,“這藥還是很燙的,你可要試著點,別燙到舌頭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怎麼連藥都喝不好呢,”薛榮華簡直哭笑不得,“你還是快些出去吧,我可真怕把這風寒傳染給你,要是你病了可怎麼辦啊。”
“我是絕對不會生病的,”楚縱歌彎彎唇角,滿眼寵溺地看著她,“你喝這湯藥苦不苦,我要墜兒拿些蜜餞來好不好?”
薛榮華一怔,瞪大了眼睛問道:“墜兒不是還在宰相府裡嗎,怎麼這樣快就過來了?”
楚縱歌摸了摸她的側臉,含笑道:“墜兒聽說我們從齊國回來了之後,就立刻告辭薛宰相,搬到了端王府來了,就是為了來伺候你的。”
薛榮華不禁喜上眉梢,將一碗湯藥一飲而盡,楚縱歌掏出手帕輕輕擦去她嘴角滲出的湯汁,對門外喊了一聲,“墜兒,別在外邊站久了,你家小姐想著你呢。”
墜兒在門外一聽,立刻端著一盆蜜餞跑進了屋子裡,對著床上的小姐笑道:“小姐還是和以前一樣,吃不得這苦東西,所以奴婢一早就准備好了蜜餞,來給小姐吃的。”
“你都已經在門外了,卻總是不進來,可見是要糊弄我的,”薛榮華拉過她的手,上下細細地打量了幾眼,含笑道,“你在宰相府裡還好吧,父親怎麼樣,身子可還硬朗?”
“老爺的身子可還硬朗著,只不過今年不見,小姐卻消瘦了許多,”墜兒眼圈一紅,咬著嘴唇說道,“可見是齊國的飲食的確不佳,讓小姐受了苦,這齊國的皇帝可真不會心疼秦國的准王妃呢,怪不得一下就走了,讓他的兒子繼位。”
“我苗條了一些,還不好嗎,”薛榮華衝她安撫地笑笑,“齊秦兩國之間路途實在遙遠,我在路上沒怎麼吃好東西,所以難免會顯得瘦一些,你這幾天做幾道美味佳肴給我,說不定馬上就胖回來了。”
墜兒愉快地點點頭,“奴婢一定會好好照顧小姐的,小姐受了風寒,臉上半分氣色也沒有,御醫也說小姐氣血虧損,奴婢要熬些紅棗湯給小姐喝才是。”
薛榮華捏起幾枚蜜餞,解了口中的苦澀之感,點頭說道:“你說的是,我一定把你做的紅棗湯全部都喝下去。”
墜兒笑眯眯地說道:“早知道小姐出去幾年齊國,是生這樣嚴重的疾病,奴婢那時候就千萬阻擋住小姐別走出秦國了,誰知道小姐竟然瘦了這樣多回來。”
“你可別再提了,我不過就是瘦了一些,還讓你說這樣多的話,”薛榮華嬌嗔地望了她一眼,“等我病好了之後,一定在王府中天天喝你做到的飯菜,讓自己長成一個豐腴的女子才最稱你的心意。”
墜兒嘟起嘴巴反駁道:“奴婢也是為小姐著想,要是大人看見了小姐的樣子也會心疼的。”
薛龍湖自她回來之後,就沒有派人來問過有一句,想必也是不怎麼在乎自己的,薛榮華揚起一絲悲涼的笑意,“父親那邊,等我病好了之後,會再去看的,你先下去吧。”
墜兒微微頷首道:“那奴婢先告退了。”
楚縱歌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你看你的侍女多貼心啊,生怕你的身子出了什麼差錯。”
薛榮華唇邊浮現淺淺的笑意,“她是和我從小長到大的人,自然是最關心我的。”
“胡說,”楚縱歌有些吃醋地看向她,“明明最關心你的人是我才對,我關心你可是不求任何回報的。”
“難道墜兒關心我就為了什麼回報嗎,你這話未免也說得太沒有意思了,”薛榮華撅起嘴巴嗆聲道,“我和墜兒這麼些年沒有見面了,你居然連她的醋也要吃,真是太小心眼了。”
楚縱歌悻悻地摸摸頭,“我這不也是看你讓我走,卻一直在和她講話,所以才會這兒樣著急嗎。”
薛榮華唇邊泛起甜蜜的笑意,眼睛卻已經閉上了,在被窩裡安安靜靜地躺著,一動也不動。
楚縱歌傾下面正想吻上她的臉頰上,突然聽到門外有人在叫他的名字,原來是已經出去的墜兒又回來叫他了。
“王爺,”墜兒喘著氣說道,“外面有人找你。”
楚縱歌奇怪地皺起眉頭,“我已經和皇上說過了,等准王妃的病好了之後,再去皇宮給他和後宮妃嬪請安,他怎麼又找人過來了?”
墜兒想了想說道:“似乎不是皇宮來的人呢,好像是別的王府來的。”
楚縱歌一臉茫然地看向她,“還有什麼王府,這京都不就只有我一個王爺嗎?”
“可他自稱是來找王爺的,”墜兒看了看小姐熟睡的側臉,不由得放低了聲音,“王爺要不要去見他,還是讓他先回去。”
楚縱歌垂眸思索了一會,該不會是什麼大臣借著王府的名義來找他商量事情吧,“我現在就過去見他,你應該沒有什麼事做吧,就留在這裡照顧你家小姐,我先出去接待客人。”
“那好,王爺就放心地出去吧,奴婢留在這裡,等小姐醒來之後,奴婢會告訴小姐的。”
楚縱歌微微頷首致意,幫她掖好了被角,立刻走出了門外。
薛榮華聽見他走出門後,立即睜開了眼睛,問道:“到底是什麼人來了?”
墜兒嚇了一跳,“小姐你不是一直在睡覺嗎,怎麼就醒過來了?”
“我睡不著,到底是什麼人過來了,是哪個王府的人?”
墜兒轉了轉眼珠,“奴婢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他們也沒有說明來意,只是說來找端王的。”
薛榮華越想越古怪,京都只有端王一個王爺,這又是從哪裡出來的王府呢,該不會是皇上還有別的皇子散亂在外面,這時候一同找回來了吧。
薛榮華推了推她,“你也不用在這裡看著我了,出去看看外面的動靜,將那些人的穿著打扮告訴我。”
墜兒笑道:“奴婢早就知道小姐醒來了,會問奴婢這些事情,所以奴婢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來的一行人都穿得名貴,為首的那名男子更是有一股皇室氣息,不過就穿著而言比王爺要高些位子。”
薛榮華一愣,“這王爺該不會是皇上的弟弟吧?”
“奴婢不清楚,只不過那幾位僕人有些像西戎人。”
薛榮華更是蹙緊了眉頭,皇上的確是有一位弟弟從小就被送去了西戎,沒准就是此時被接回來的那一位,不過這做叔叔的怎麼來了侄子的府上,兩人從來都沒有見過面,難道是為了聯絡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