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叔侄相見(二)

  楚縱歌來到正堂中,便發現了有幾位與西戎人相像的人在等候,他們之間有一個打扮得極為名貴的背著身子,似乎是他們裡面的主子。

  楚縱歌帶著疑惑拱手道:“敢為貴客是?”

  那名貴之人准過身來,是一張清俊的面孔,他風度翩翩又玉樹臨風,對著他回禮道:“端王恐怕沒有見過我,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了西戎,是在西戎長大的。”

  楚縱歌納悶地看著他燦爛的笑臉,“我從未聽說過誰是在西戎長大的,只有親妹鄱陽公主曾經在西戎呆過三年,敢問貴客是鄱陽公主的人嗎?”

  “我與公主自是不同,公主是皇上所出,是在西戎的皇宮裡呆了三年,而我是在西戎的尋常百姓家長大的,”那人微微一笑如沐春風,“我的名字是楚呈勛。”

  這名字好生熟悉,仿佛在哪裡聽過。楚縱歌輕輕皺眉,突然眼前一亮,“你是小皇叔?”

  楚呈勛唇邊的笑意更濃,“你可算是想起來了,我還在害怕你沒有見過我,就算是說了名字你也未必知道我的。”

  “我怎麼會不知道小皇叔呢,”楚縱歌含笑道,楚呈勛是皇上最小的弟弟,也是他最小的叔叔,就比他大了三歲的樣子,從小便寄養在西戎,“小皇叔剛從西戎回來嗎?”

  “是了,這秦國的冬天可要比西戎冷太多了,我差點凍死在路上,”楚呈勛坐下來飲了一口熱茶,“你剛從齊國回來,恐怕也是不大適應吧。”

  “其實還好,齊國也不比秦國熱多少,”楚縱歌幽幽地嘆了口氣,“不過就是我那准王妃受了些風寒,現在還躺在床上,連半分好轉的症狀都沒有。”

  楚呈勛低眉看向其中一位僕人,那僕人立刻呈上來一只錦盒,“這裡面是西戎的名貴藥材,其中有一味草藥治愈風寒是最有效的,端王熬給准王妃喝,不出七日就會好轉。”

  楚縱歌被這突如其來的關心嚇得一愣,差點沒有反應過來,“多謝皇叔的美意,我們才剛剛見面,你便送上侄兒如此大的一份禮物。”

  “我們雖然從來沒有見過面,可畢竟是有血緣關系的,我幫助自己的侄兒是正理,”楚呈勛輕聲笑道,“我也知道太子和晉王已經去世了,我身邊可就只有你一個侄子了,這回終於能夠回到秦國,我給你帶了好些禮物,其中還有一些西戎的胭脂水粉是專門給准王妃的。”

  楚縱歌莞爾一笑,“皇叔實在是有心了,我還不知道該如何答謝皇叔才是。”

  “我們叔侄之間還用得上什麼謝字嗎,”楚呈勛看了看外面太陽西下的景致,“現在時間不早了,我還要進皇宮拜見皇上呢,就先告辭了。”

  身邊的一個僕人小聲地提醒道,“這天色已晚,皇上只怕是快要用晚膳了,王爺這時候進宮怕是不大妥當,不如找個客棧住一宿,明天早上再進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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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縱歌聽見之後,自然要盡地主之誼,“皇叔若是不嫌棄的話,就暫且在我府上住下吧,現在天色已晚,外面的雪又下的大,不如在我這裡住過幾晚再進宮給皇上請安,不會耽誤時辰吧?”

  楚呈勛蹙眉想了一會,“皇上現在還不知道我已經到達了京都,要是在你府中住下等待雪停倒是不錯,可是不會礙你的事情吧,我這樣突然造訪,本來就是不速之客的。”

  “皇叔剛才還說我們是血脈相連的,怎麼就說自己是不速之客了?”楚縱歌笑吟吟地招呼手下人來拿行李,“今晚就在王府中住下,我那裡還有許多京都好酒,可以用來好好招待皇叔的。”

  楚呈勛立刻來了興趣,拍手笑道:“我早就對京都好酒垂涎已久,沒想到最先在端王府中嘗鮮,我這僕人中有幾位是專門擅長於做西戎菜的,就讓他們露一手給我們做下酒菜吧。”

  楚縱歌連連點頭笑道:“我和皇叔是第一次見面,卻好像是很久之前就已經見過一樣,竟然成為了與君初相識,猶如故人歸。”

  “這話倒是說得極妙,”楚呈勛摸了摸下巴,“我還沒有來得及見皇上,近來他的身體如何,聽說皇宮中多了一對雙生皇子,極為聰明伶俐的,我還沒有來得及恭喜皇上。”

  “那是齊國來的和親公主福貴妃所生的,皇上極為疼愛兩位皇子,恨不得時時刻刻帶在身上,”楚縱歌在心中思索一番說道,“皇上近來身子不錯,正是壯年時候。”

  “那就好,我一路來想的最多的就是皇上的身子,”楚呈勛合上茶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端王與准王妃在齊國呆了那樣長的時間,怎麼現在才回秦國呢,做使臣也不用這樣久吧?”

  楚縱歌只得敷衍了過去,含笑道:“這是皇上的旨意,我只能照做就是,不過准王妃和鄱陽公主關系極好,在齊國與公主一起也是為了幫助她適應皇宮生活。”

  薛榮華在房間裡左思右想,幾乎要將一整盤的蜜餞都吃光了,才看到楚縱歌回來。

  墜兒看著他們之間似乎有什麼私房話要說,連忙找了個借口端起盤子下去了,楚縱歌看著墜兒的背影消失在門前,卻還是沒有開口的意思。

  薛榮華被喉嚨中的苦澀藥味折磨得不舒服,問道:“我聽墜兒說那來的人有點像是西戎人,為首的男子有一股皇室氣息,但是就打扮來看比你厲害,可見是比你高位的,該不會是你的皇叔吧?”

  楚縱歌很是訝異她居然如此輕而易舉就猜出來了,“你怎麼知道的,你以前聽說過我有一位皇叔從小就被送到了西戎嗎?”

  “不就是相王嗎,他是先皇最小的皇子,也是你最小的皇叔,還是皇上的同胞兄弟,”薛榮華咽了口氣,低聲道,“不過先皇很是不喜歡前太後,以至於相王一出生就被遠遠地送走。”

  “這都是上一代人的糾紛了,我們在這裡只不過是閑談,”楚縱歌心煩意亂地揉揉眉心,“相王在王府中住下了,等到雪停了再進宮見皇上。”

  薛榮華一愣,“他在拜見皇上之前先來見你,這恐怕是不符合規矩的吧?”

  “當然不合規矩,我不知他是故意而為還是在西戎待久了,忘記了秦國的規矩,”楚縱歌眼底閃過一絲異樣,“不過就他送我這些禮物來看,他對我這個未曾見面過的侄子倒是感興趣得很,連你生病都打聽清楚了,立刻送上了藥材給我。”

  薛榮華瞪大了眼睛,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這相王如此多禮,不會是想讓你為他辦什麼事情吧,別是蜜棗之後就是花錢了。”

  “我不大清楚,他至始至終都是一副好皇叔的樣子,我也只好不鹹不淡地敷衍著,”楚縱歌的眼神黯淡下來,“只是這相王在西戎呆了這麼些年,能夠有什麼事情是需要我來幫忙的,還特意趕在皇上之前來見我。”

  “他不是還要在王府中多住幾天嗎,你可以慢慢看清楚他的真實意圖是什麼,”薛榮華打了個呵欠,“相王送給了你一些什麼藥材,你看那些有用嗎?”

  “都是一些西戎帶來的,我已經檢查過是可以治愈風寒的,”楚縱歌摸摸她的後背,“相王打了包票說你七天之後就可以好起來,你再也不用受折磨了。”

  薛榮華捂住自己通紅的臉頰,笑著說道:“那我可要用用你們西戎神奇的藥材了,看一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這樣厲害的效果。”

  “西戎的奇花異草多得很,說不定還真的一下子就把你的風寒給治好了,”楚縱歌含笑道,“你剛才睡了好不好啊,見你還打呵欠的樣子,像是沒有睡飽似的。”

  薛榮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要是像我一樣得了風寒,看你睡得飽不飽,你肯定是比我還要嗜睡,天天窩在被子裡,一刻都不想出來。”

  “那可不行,我堂堂端王要是整日睡在被窩裡面,別人還以為我娶了只深山老林子裡成精的狐狸,”楚縱歌帶著一臉曖昧的笑意接近她,“不過我還沒有嘗試過感染風寒,不如你今天就讓我試一試?”

  薛榮華嬌羞地躲進被窩中,恨恨地踢了他一腳,“墜兒剛走開,你小心她馬上就回來。”

  “你那侍女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是愛打擾我們的好事,”楚縱歌捧住她的臉,目光灼灼,“榮華,不如你也傳染風寒給我,我們就天天躺在房間裡,再也不用出去忙活了。”

  “快出去,我才不想和你天天窩在房間裡,”薛榮華又羞又急,推拒著他的靠近,“你這是怎麼回事,快走開啊。”

  “我還想問你怎麼回事呢,怎麼一回到秦國你就這樣抗拒我了,一點都不像是在齊國那樣乖巧,”楚縱歌揚唇一笑,不再逼迫她,而是輕輕將她摟入懷中,“你到底是怎麼了,是不是在回來的路上累著了?”

  薛榮華在他的懷抱中安定下來,小聲地喃喃道:“我也不知道這麼回事,生了這病就感覺全身都酥軟下來了一樣,不想見別人也不想要別人靠近。”

  楚縱歌看著她眉眼間的疲倦,微微嘆了口氣,“可能是你完成了自己的復仇大計,又重新回到秦國繼續幫我當上儲君,一時間有些累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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