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無聲細雨似無愁

  楚縱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低眉看向他,“皇叔怎麼又找我喝酒呢,好像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別的事情做了。”

  “我那天去見皇上,他就賜了幾壺這樣的酒給我,我都不記得這酒叫什麼名字了,似乎是一個詞牌名,”楚呈勛皺眉想了一會,“真的不記得了,不過酒只要好喝就行,什麼名字不要緊。”

  楚縱歌歪著頭笑道:“這是相見歡,是先皇的姚貴妃制作的,我以前有幸嘗過幾杯,沒想到皇上竟然把酒賜給了你,這可不是容易釀造的酒,我們要小心些喝才是。”

  楚呈勛被他逗得發笑,“你說的對,皇上總共賞了這麼幾杯而已,我們不能夠貪杯了。”

  “聽說皇叔昨晚上沒有睡好,准王妃應該為皇叔准備了熏香,那熏香燃了半支就能有個美夢,不知皇叔用了沒有?”

  楚呈勛一貫不喜歡用這些擾亂心神的東西,但還是笑眯眯地說道:“多謝端王,看來端王真是有了一位賢妻啊。”

  “妻子不要賢惠,能夠兩看不相厭就行,古人的賢字不過就是叫人聽話而已,我娶的是妻子又不是下人,要那樣聽話做什麼,倒不如有些小性子來的有趣,”楚縱歌微微一笑,有些苦澀地說道,“不過我這准王妃的性子可不小啊。”

  “端王好歹是有位自己喜歡的女子,總比我一個孤家寡人要好得多,”楚呈勛揉了揉眉心,“有時候茶水都要西羽來添,一個男子守在身邊當真是沒有意思,不如端王有福氣啊。”

  楚縱歌應該是聽到了心裡頭,雖然沉默不語,可是唇邊泛起甜蜜的笑意。

  說了這麼些不鹹不淡的話,算是要開始談正事了。楚呈勛彎彎唇角笑道:“端王還沒有問過我,為什麼過來秦國,卻要先住入端王府,還不告訴皇上。”

  楚縱歌眯了眯眸子,這正是他最想知道的事情,他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酒,“我一直都很奇怪這件事,但是還是要相王自己想說才行。”

  “我現在就告訴你,皇上這二十年來都沒有管過我,但是今年去將我從西戎召回來,並不是因為想念他的同胞兄弟,”楚呈勛的眼眸越發深邃,“而是他想利用我來壓制住你。”

  楚縱歌的手抖了幾下,慢慢睜大了眼睛,“皇上讓皇叔來壓制住我,為什麼?”

  “端王不是不知道皇上一直都不大喜歡自己吧,皇上也更沒有想過讓你來做儲君,”楚呈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和儀夫人給皇上帶來的傷痛,你也應該明白。”

  被人如此直白地戳出傷痛,楚縱歌不免有些難受,他咬住牙關看向他,“皇上就如此容不下我嗎?”

  “皇上對你是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所以他叫我來壓制住你,讓其他的皇子登上皇位,而你不過是一位輔佐皇上的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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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縱歌的臉色陰沉下來,眼眸中醞釀著風雨,“那相王為什麼要過來告訴我呢,這是皇上安排給你的任務,你就這麼告訴了我,不怕我有什麼別的舉動來違背皇上的意思嗎?”

  楚呈勛莞爾一笑,正色道:“我來告訴端王,在進宮之前先在端王府住下,就是因為我並不想照皇上的意思來做,我有別的想法。”

  楚縱歌眯起眼睛,一字一頓道:“你有別的想法?”

  “我想要和端王在一條船上,”楚呈勛勾起唇角,“你才是成為儲君的真正人選,而皇上為了自己與和儀夫人的愛恨情仇,居然要拿整個秦國的江山社稷作為賭注來與端王相博,”他的眼神一黯,“真是不配為君王。”

  楚縱歌看著手中的酒杯,“那相王要是與我在一條船上,就不怕皇上知道了,又將你送到西戎去嗎?”

  “所以就要麻煩端王了,”楚呈勛微微一笑,“我幫助端王登上皇位,端王成為皇帝之後讓我成為親王,一世的榮華富貴,一世的閑散生活。”

  楚縱歌倒是有些驚訝,“我到沒有看出來你的志向所在居然是榮華福貴,還以為你的心願就是與一個女子一起閑雲野鶴而已。”

  “你是和儀夫人的皇子,如何經歷過連飯都吃不飽的生活,你要是與我一樣從小被送往西戎的平常人家,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恐怕心中對於榮華富貴的向往怕是比我還要嚴重吧,”楚呈勛的眼底閃過一抹陰狠,“而皇上這二十年對我不聞不問,從來都沒有管過我。”

  楚縱歌默默看了他半晌,“我答應你,但是要躲過皇上的眼線可沒有那麼容易。”

  “這個你大可以放心,皇上再怎麼厲害,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楚呈勛垂下雙眸,“皇上那邊我來解決,你只管大力發展自己的勢力,但是不要過於大膽,等到皇上百年時候,我們再行動。”

  楚縱歌噙著淡淡的笑意,“我在齊國的時候,正巧碰上貴妃的母家和逃走的淳親王一起造反,齊國先帝孟千重完全沒有想到會遭到兄弟與枕邊人的聯手背叛,完全沒有反擊之力,直接被處死了。”

  楚呈勛挑了挑眉毛,含笑道:“若是端王有這個意思,我是絕對沒有異議的畢竟是一條船上的人,要是船翻了我不就也進水了嗎。”

  楚縱歌笑得歡暢,用酒杯碰了碰他的杯沿,“那我多謝皇叔了。”

  聽到李俢瑟成為皇後的消息後,薛榮華著實驚訝了一把,她是齊國來的和親公主,秦國的歷史上還沒有和親公主成為過皇後過,畢竟是有了一對皇子的妃嬪,果然就有成為皇後的潛質。

  李俢瑟已經從綠樹成蔭的承歡殿搬去富麗堂皇的華德宮,新立皇後每個王府中的命婦都必須去華德宮拜見,薛榮華雖然是沒有過門的准王妃,但還是有必要去陪皇後說話。

  這一次去華德宮,薛榮華沒有叫上楚縱歌,他最近和相王有許多話要說,每天都呆在相王的寢殿中,似乎一刻都無法回來,她也不大想讓李俢瑟見到楚縱歌,就一聲不吭地自己進了宮。

  剛進到華德宮裡,薛榮華一眼就瞧見了坐在庭院中賞花的新皇後,這天上一絲陽光都不見,烏雲密布遮了一半的天空,李俢瑟不是想在這裡賞花,恐怕是打好了架勢等她。

  瘦香低頭在她耳邊說了聲,“皇後娘娘,准王妃過來了。”

  李俢瑟眯了眯眼睛,懶洋洋地瞄了她一眼,“本宮沒想到准王妃有時間來這裡,真是為難准王妃了,身子不好還要過來一趟。”

  薛榮華不卑不亢地給她行了個禮,“臣女參見皇後娘娘,願皇後娘娘萬福金安。”

  “得了吧,”李俢瑟揚起一抹譏諷的笑意,“我們之間的關系,還用得著這些虛禮嗎。”

  薛榮華的眼神一黯,慢慢站起來,直視她的眼睛。

  李俢瑟揚了揚手,“瘦香你先下去吧,本宮同准王妃有很多話要說。”

  瘦香點點頭,將果盤端上桌,立刻就下去了。

  薛榮華盯住她頭上閃閃發光的鳳冠,含笑道:“娘娘的鳳冠可真好看,還是娘娘有本事,一下子就坐上了皇後的寶座,後宮中不知有多少人眼紅呢,娘娘可是秦國歷史上第一個和親公主成為皇後的,這恐怕是要名垂青史啊。”

  李俢瑟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後宮那些人眼紅不要緊,只要准王妃不眼紅就行了。”

  “我是王妃,眼紅娘娘做什麼。”

  李俢瑟微微一笑,“要是端王成為了太子,你不就是太子妃了,要是端王成為了皇上,那你不就是皇後了嗎。”

  “那就更不用眼紅了,”薛榮華勾起唇角,“那娘娘可就是太後了,我要是皇後理應孝敬太後娘娘的,端王沒有了母妃,到時候還要稱娘娘一聲母後呢。”

  “你以為端王能夠那樣容易地當上皇上嗎,”李俢瑟冷哼一聲,“你看不出來,皇上對他根本就是像防賊一樣的提防著,你這樣算是什麼賢妻啊。”

  薛榮華睨了她一眼,“我是不是賢妻,可不是皇後娘娘說的算的,娘娘有關心端王家事的時間,倒不如去關心一下趙妃的肚子,應該是趙貴妃才是。”

  “趙貴妃的福氣可不像她位分這樣厲害,”李俢瑟揚起一絲得意的笑意,“本宮才是活到最後的那一個。”

  “那我先恭賀娘娘了,”薛榮華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情緒,“娘娘要是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我也該離開了,王府中還有事情等著我呢。”

  “聽說你和端王的婚事又要推遲了,”李俢瑟故意做出遺憾的表情,“趙貴妃也真是,她的公主什麼時候離開不好,偏偏要在你和端王快要結婚的時候離開,你看這夏天慢慢也要到了,本宮還想著要喝你和端王的喜酒呢,沒想到這一等又是秋天。”

  “大公主因故離世,我心中也是很難過,人命畢竟是大於婚事的,我和端王的年紀小,這點兒道理還是明白的。”

  “慕琅華,本宮看你的年紀也不小吧,怎麼換了張皮囊就說起自己年紀小的事情了。”

  “娘娘左一個准王妃,右一個慕琅華,我倒是看不出娘娘到底想要做什麼,”薛榮華眯起眼睛,“娘娘的心思全在端王身上,怎麼一個勁地問我話呢?”

  “端王今天沒來是你不讓他過來吧,”李俢瑟輕聲笑道,“你這樣怕我嗎?”

  “皇後娘娘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我怎麼會不怕呢,”薛榮華收起臉上的笑容,不痛不癢地說了一句,“臣女先行告退。”

  李俢瑟吹了吹手指上的護甲,眼神慢慢深邃起來,“瘦香,我們去永樂宮看趙貴妃吧,她應該在等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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