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六章 幾回眸
“你今天怎麼了，是不是進宮給皇後請安，又和李俢瑟發生了什麼矛盾？”楚縱歌抬手摸摸她的頭，唇邊的笑意漸濃，“怎麼進宮也不和我說一聲，要是我和你一塊去的話，說不定你也不這麼生氣了。”
薛榮華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難道我看起來很生氣嗎？”
楚縱歌嚴肅地點點頭，“難道不是嗎，和我說一說，你到底又怎麼了？”
“也沒什麼，只不過對她成為了皇後感到意外而已，沒想到和親公主也可以登上後位，皇上不會是真的愛上了她，還是只是因為她生下了一對雙生子，”薛榮華皺起眉頭，一時半會也沒有思緒，“我倒是有種不好的預感。”
“皇上只不過是年老了，後宮沒個人幫他讓他力不從心，所以便直接立個皇後來掌管後宮，李俢瑟雖然是和親公主，但是也算的上後宮中陪伴他最久又最懂他的人，所以她當上了皇後，我也不覺得奇怪，”楚縱歌衝她安撫地笑笑，“你心裡有了什麼不好的預感，不就是她成為了皇後嗎。”
“你不覺得皇上立她為皇後，其實是在為雙生子入主東宮而鋪路嗎，”薛榮華眼底閃過一絲異樣，“當年也是陳皇後登上鳳位，所以太子才順理成章地入主東宮成為儲君，難道這新立的李皇後，也意味著雙生子在皇上心中的分量嗎，那你的存在就岌岌可危了。”
楚縱歌皺緊眉頭，“其實我一直想和你說件事。”
“什麼事，你不會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瞞著我不說吧？”
“那倒是不敢隱瞞你，不過是因為時間一久沒有來得及說，這幾天我一直都在和相王討論，”楚縱歌唇邊揚起一絲笑意，“皇上早就不把我放在眼中了，他根本沒有想過讓我成為儲君，更別提讓我當上皇上，他心裡所想的都是其他的皇子。”
薛榮華瞪大了眼睛，“難道相王從西戎回到秦國，就是皇上招來為了壓制住你的？”
“你說的沒錯，皇上想讓相王也有一部分勢力，從而壓制住我這邊的勢力，讓其他的皇子成為儲君，好繼承他的皇位，讓我只能做一個輔佐君王的好親王，”楚縱歌悠悠笑道，“皇上這美夢可做的真漂亮，可他怎麼會不明白誰會放走到嘴的熟肉這個道理呢。”
薛榮華有些疑惑道：“可是你是怎麼知道皇上的主意的？”
“是相王告訴我的，他提前來到端王府而不是進宮，就是為了和我站在一條船上，”楚縱歌一字一句都閃著寒光，“相王從知道自己任務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背叛了皇上，勢要與我為友，與皇上為敵，要讓我做皇帝。”
“相王應該不是一點條件都沒有就幫你吧，”薛榮華想了想，“他一定是有條件的。”
“條件不過就是榮華富貴而已，我一口就答應下來了，”楚縱歌笑了笑，說道，“這相王倒是古怪，我原以為他還會出給我什麼刁鑽的難題，沒想到就是福貴而已。”
“相王從前在西戎過得都是窮苦日子，不意外他會提出這樣的條件，”薛榮華松了口氣，“既然相王都到了你這邊，那我們心中就更有底了。”
“不錯，”楚縱歌奇怪看向她，“你怎麼知道相王以前的生活不好的？”
薛榮華白了他一眼，“你不在的時候，我一個人也悶得無聊，所以閑來無事就和相王說話，慢慢地就了解到他在西戎的生活了。”
楚縱歌復雜地看了她一眼，“你還是不要和他說話了，實在有話要說還是等到我回來吧。”
李俢瑟十分淡漠地往下掃了一眼，唇邊勾起一道冷漠的笑意，“趙貴妃怎麼不給本宮請安，本宮千裡迢迢過來永樂宮看你，你一聲不吭的是怎麼回事？”
趙卿瑤捂住肚子乖乖地跪下來給她請安，“嬪妾給皇後娘娘請安，願皇後娘娘健康吉祥。”
李俢瑟沒有半分讓她起來的意思，“貴妃這胎是幾個月了？”
“有四個月了，”趙卿瑤抿了抿唇，又不敢發作，“謝皇後娘娘關懷。”
“本宮關懷是應該的，你謝什麼，畢竟那又不是本宮的孩子，是皇上的孩子，”李俢瑟勾唇道，“貴妃記得好好保養身子，不要隨便吃東西。”
趙卿瑤只覺得腳都在發抖，“是，嬪妾知道了。”
李俢瑟又拖長了聲音，“貴妃覺得這回還會是位公主嗎，或者真的如了你的心願是皇子呢？”
趙卿瑤強行擠出一絲笑意，“都是皇上的孩子，嬪妾都很喜歡的。”
“都很喜歡，怎麼本宮覺得貴妃只喜歡皇子，對公主不感興趣啊，怪不得大公主生了重病，貴妃你連知都不知道呢，本宮看大公主走了之後，你也沒什麼悲傷的，還是為你肚中的孩子積點德吧。”
蝶影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趙貴妃，急急地求情道：“皇後娘娘，貴妃也該起來了。”
瘦香瞪了她一眼，揚起一抹冷笑，“你急什麼，貴妃起不起來是皇後的事，你一個小小的宮女插什麼嘴，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蝶影一愣，只好放柔了聲音求道：“好姐姐，幫我家主子和皇後說說話吧，娘娘身子虛弱，還懷著身孕呢，皇上都免了她的禮節了。”
李俢瑟眼底結了一層冰霜，“貴妃，你是不是覺得有皇上的意思在，所以你就可以連禮節都不必有了？”
“嬪妾不敢，”趙卿瑤咬了咬下唇，“只是嬪妾真的身子不適，還請娘娘高抬貴手。”
“讓本宮高抬貴手放你一馬？”李俢瑟絞著手中的帕子，冷哼一聲，“本宮可並沒有想要為難你，你既然身子不適就快些起來吧。”
趙卿瑤也不敢多嘴，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了，蝶影心疼地將她扶過來坐到座位上。
李俢瑟低眉看了看她陰沉的臉色，含笑道：“貴妃這一陣子有身孕，恐怕不方便看賬單，以後這賬單就放到華德宮來吧。”
“是，”趙卿瑤想了想，又補充道，“不過永樂宮這邊的吃穿用度……”
“都比別人好，”李俢瑟冷冷地打量了她幾眼，“這個本宮心裡清楚，你連生了三個孩子，自然是和別宮裡的妃嬪不同，吃穿用度是宮裡最好的，以後本宮會好好算計的，你恐怕也過不上什麼好日子了。”
趙卿瑤咬碎了一口銀牙，“嬪妾知道了，以後會注意的，不敢再恃寵而驕了。”
“你倒是很明白的，這個恃寵而驕用得好，”李俢瑟在桌面上把護甲敲得噠噠響，“你有了孩子之後更是要矜持一些，不要總是綁住皇上，你看皇上的臉色一日不如一日了。”
趙卿瑤咬牙忍下，“嬪妾明白。”
楚呈勛聞著空氣中氤氳的濕氣，裡面還夾雜著荷花的清香，他舒舒服服地吸了一口氣，唇邊不由得綻放出笑容。
薛榮華看著眼前的白衣男子，覺得她總是會時不時地遇見他，在花園中賞花會遇到，去荷塘采蓮藕會遇到，楚縱歌的話還在耳邊回響，可是她根本不想聽他的話。
“准王妃興致不錯啊，”楚呈勛微微一笑，“這樣熱的天氣裡很少有人來荷塘的。”
“天氣雖然熱可是架不住荷花好看，”薛榮華轉了轉手中的傘柄，“相王不是也為了荷花來了嗎？”
楚呈勛深深地望向她，“我們都是同道中人，准王妃喜歡什麼顏色的荷花呢？”
薛榮華掃了一眼碧綠色的荷葉中亭亭玉立的荷花，想了想說道：“我喜歡粉紅色的荷花，相王呢？”
“我都喜歡。”
楚呈勛突然彎下腰卷起褲腳，打算進入到荷花池子中，薛榮華嚇得攔住了他，這個看起來白白弱弱的書生王爺，要是掉進了荷花池子中，她也是很難撈他上來的。
楚呈勛躲過她的手，已經一腳踏進了池子中，他一身白衣在碧綠粉紅交映的池子中格外顯眼，像是落入了一灘碧水中的白鷺，他左看看右摸摸，折下一朵含苞欲放的粉色荷花，又慢慢悠悠地回到了她是身邊。
“這朵看起來怎麼樣，”楚呈勛的眼眸在陽光下亮晶晶的，“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薛榮華的目光不在那花苞上，只在他微微發紅的臉頰上，她沉默了一陣將傘遞給了他，“相王，你怎麼不打傘出來，這樣毒辣的太陽，可不要曬到了自己，萬一中暑了就不好了。”
楚呈勛低眉一笑，“謝謝你的傘，只不過女孩子家還是要多注意保護自己的皮膚，你們比較嬌貴的，我這樣的男子倒是沒有什麼。”
薛榮華和他一起立於傘下，鼻息間都是他身上的清香，她轉過臉打量著他的笑容，這是一張與楚縱歌完全不同長相的臉，他更像是一位遺世而獨立的隱士，如何是楚縱歌嘴中那個一心只有榮華富貴的人呢。
“准王妃怎麼總是看著我，”楚呈勛銜著淡淡的笑意，“端王是不是把所有的事情都同你說過了，你都知道我的事情了？”
“我不是早就知道了你的事情了嗎，”薛榮華彎彎唇角說道，“不過我倒是很驚訝你為什麼想要的是榮華富貴呢，我還真看不出你志在富貴。”
“如若有一位紅顏相陪，我也不用榮華富貴了，”楚呈勛的眼眸中光華流轉，“可是紅顏知己難求，端王更是不可能幫我找到，倒不如自己一個人呢，坐享無邊富貴才好。”
“相王就不怕是坐享無邊孤獨嗎，”薛榮華不知為什麼，一絲憂愁湧上心頭，“我想我以後也會這樣吧，與其苦尋真愛，倒不如追求富貴榮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