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 離索

　　“原來是這樣，”李俢瑟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為什麼我和慕琅華從小一起長大，同時愛上了孟千重，而孟千重的眼中只有她，娶她成為了皇後，等到她好不容易死在了宮中，我卻被作為了齊秦兩國的禮物送到了秦國，嫁給了一個可以做我父親的男人，而她獲得重生重新開始自己的人生，又得到了你的喜歡，成為了全京都都艷羨的端王妃，而我又喜歡上了你，一個深愛著她的男人，為什麼我就是永遠都比不上她。”

　　“你無需糾纏於這些問題，愛情不是用來爭奪和比較的，你就是陷入了這個怪圈，才會如此煩惱，”楚縱歌深深吸了口氣，“放手吧，我終究不會成為你的，我始終都是愛著她的，你何必要折磨別人，又來折磨自己。”

　　李俢瑟在黑暗中臉上早已是淚痕縱橫，她咬碎了一口銀牙，露出一道慘淡的微笑，“我是不會放手，在齊國是對孟千重的放手讓我成為了利益的犧牲品，而在秦國我淪落成深宮怨婦，要看著自己深愛的男子迎娶別的女子。”

　　楚縱歌看著她近乎絕望的臉龐，黯然開口道：“你要做什麼？”

　　“端王也會害怕，你放心好了，我現在還沒有想出什麼主意，等你們成為了夫妻，我這主意就慢慢有了，”李俢瑟面露狠色，一字一句都閃著寒光，“你既然將我視為洪水猛獸，就不要來怪我使出手段了。”

　　楚縱歌沉默著看了她半晌，幽幽開口說道：“你有什麼招數可要盡管使出來，不要藏著掖著以免累壞了自己，那也是極為不好受的。”

　　李俢瑟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幽光，“你話倒是說得輕松，皇上與你之間的那些羈絆，你也是清楚的，和儀夫人和鄱陽公主可都是厲害人物，我會把這些錯綜復雜的路數都清出來，叫你傷個痛快。”

　　楚縱歌不以為然地挑了挑眉毛，“我還以為是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上一代的恩怨拿到這一代就沒有意思了，你不過是續弦而已，只是憑借雙生子作為靠山做了皇後，可不要太自以為是自己害了自己。”

　　“你不是想要做皇帝嗎，以前我還想要幫助你繼位的，”李俢瑟勾唇一笑，讓人不寒而栗，“現在就讓我們鬥個痛快吧。”

　　趙卿瑤捂住肚子在蝶影的攙扶下小心翼翼地從床上下來，薛榮華看了一眼乳娘懷中啼哭的嬰兒，露出淡漠的笑意，“我還以為是皇子呢，沒想到娘娘的願望又落空的。”

　　趙卿瑤沒好氣地揚了揚手中的帕子，白了她一眼，“本宮剛剛從沒有皇子的悲痛中緩解過來，沒想到你這哪壺不開提哪壺的人又要來招惹我，真是沒眼力見的。”

　　薛榮華忍不住撲哧一笑，“娘娘就是這點最好了，就算是遇上了悲痛的事情也是能很快緩解過來的，就算不是皇子又如何，娘娘的公主不是一向都最招皇上喜歡嗎？”

　　“公主不過是皇上手中的玩偶罷了，本宮要的是能夠繼任大統的皇子，”趙卿瑤眼中的光芒慢慢熄滅，“算了，說這些也沒有什麼意思，不知道本宮能不能還有孩子，要是還有的話，說不定能夠的得一位皇子，要是又連連續續地再生出公主，恐怕都要被後宮中的妃嬪笑死了。”

　　蝶影軟語勸慰道：“娘娘可千萬不要這樣想，這幾年裡後宮妃嬪中，能夠為皇上誕下皇子公主的能夠有幾位啊，娘娘可是一連為皇上誕下了三位公主呢。”

　　趙卿瑤不耐煩地揚起手，“好了好了，本宮知道了，你左左右右不過就是這兩句，說起來也沒什麼意思，倒不如叫本宮舒服一點，都知道了自己的福氣了。”

　　薛榮華垂眸笑道：“娘娘此番讓我過來，一定是昨天晚上公主的誕辰發生了什麼事情吧，端王昨晚上回來的時候，臉色不是很好，不知是不是因為皇上。”

　　“本宮那時候雖然沒有在現場，但是還是知道一些事情的，比如皇上怪端王不理皇後沒有規矩，端王又提起了和儀夫人與鄱陽公主的事情，皇上生氣覺得端王是故意叫他為難，端王面色冷漠不接皇後的酒，借口要回府看你，轉頭就走了。”

　　“和儀夫人和鄱陽公主？”薛榮華皺了皺眉頭，楚縱歌應該是覺得皇上並沒有把自己看作皇子，根本就不重視自己，所以才重新提起她們來叫皇上為難吧。

　　趙卿瑤自然不知道這兩位女子身份背後的故事，便輕輕一筆帶過了，“本宮倒是奇怪得很，端王對皇後的忍耐應該到了極限吧，不然也不會這樣一點面子都不給了，皇上後面來了本宮這裡，還在說著端王不懂規矩呢，一點情面都不留給皇後，不過也就是嘮叨了幾句，沒有背的意思。”

　　“我知道了，”薛榮華的眼神黯淡下來，“我回去之後會和端王說的，叫他不要做得那樣顯眼，以免招惹別人的閑話，對我們自己也是不好的。”

　　“准王妃就是聰明，說起話來真是舒服，”趙卿瑤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慢慢湊近到她的耳邊，“本宮這裡還有一件事情，肯定是叫你高興的。”

　　“什麼？”薛榮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是不是有關於孫佩玖的事情？”

　　“是的，本宮說的就是這個，孫佩玖已經許配給趙家的二公子了，擇日宣旨賜婚，”趙卿瑤悠悠地呼了一口氣，“這下可就太好了，她是再也不會過來為難你和端王了，你們就放心成婚吧。”

　　薛榮華皺起眉頭，“這樣簡單，孫佩玖連面都沒有同我見過呢，這樣輕而易舉地就放手了，一點都不像是那個死活都要嫁進王府的人。”

　　“她總算是要收手的，你們也是樂得清閑，”趙卿瑤舒服地伸了個懶腰，“你不是說孫佩玖後來都明白了皇後不過就是在利用她來破壞你和端王之間的關系嗎，端王也和她將一切都說開了，她是再也不會不知趣了，為什麼要用自己的名聲為皇後來做嫁衣裳呢。”

　　“要是人人都能夠像貴妃娘娘這樣明白事理就好了。”

　　趙卿瑤一愣，唇角勾起一絲笑意，“你真是會說話，不過本宮以前也是不明白事理的，你也知道當時本宮的姐姐在宮中，我雖然知道在後宮的生活十分艱辛，但是架不住喜歡皇上，所以一心想要嫁到皇宮中去，同姐姐一樣侍奉在皇上左右，成為他的妃子，可沒想到一到皇宮中真的成為了妃嬪之後，便覺得當日的自己真是天真幼稚，一朝入宮催人老，本宮早就已經不是當年與鄱陽公主鬥智鬥勇的少女了，現在已經成為了一對公主的母妃。”

　　薛榮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當年你的姐姐趙妃難產的事情……”

　　“是本宮做的，”趙卿瑤的唇角微微翹起，眼眸中卻沒有任何的情緒，“這是本宮出於本願做出的事情，本來就沒有什麼的，在這樣勾心鬥角的宮中，親姐妹都會反目成仇，更何況本宮與姐姐之間連親姐妹都算不上，不過是她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把本宮接到宮中而已，既然如此等本宮崛起的時候，又何必要將她放在眼中？”

　　薛榮華似笑非笑地盯住她，“娘娘說的很好，我已經很久都沒有聽過這樣令人深思的話了，後宮果然是最會教育人的地方，我成長的地點幾乎都是如狼如虎的妃嬪和血雨腥風的後宮，娘娘要是有這個本事，要對付起皇後來也不用害怕了。”

　　“你說得對，本宮怕皇後是因為她有一對雙生子，並不是害怕她，她自己倒不是十分厲害的人物，”趙卿瑤對她嫣然一笑，嘆息道，“你快些與端王成婚吧，總是拖著對我們也是極為不利的，你到底是因為什麼才拖到此時，真的是因為生病沒辦法成婚嗎，說給本宮聽本宮可是不相信的。”

　　“娘娘慧眼，我也沒有什麼好搪塞的，”薛榮華的眼神黯淡下來，“我知道娘娘的意思，只是我是容不下其他的女子的，我不願意與其他女子共侍一夫，只想和端王一生一世一雙人，但是端王又是王爺，以後還可能成為皇帝，恐怕是不會留我一人在身邊的，總是要出於各種原因接納別的女子，那樣我就慢慢地失去了自己的價值，變得像牆邊的野草一樣，到了年老色衰的時候，那些年輕貌美的女子就會將我打倒。”

　　“你說的這話是極為清醒的，最是無情帝王家，本宮聽說皇上是最喜歡和儀夫人的，為了她大有與天下人為敵的氣勢，可是不還是娶了別的女子，那端王對你雖然情深似海，可也不一定會成為你一人的丈夫，他以後畢竟可能是皇帝啊，”趙卿瑤欲言又止地望著她，“你要是無法忍受這一點，就要遭做好准備了，萬一到了以後要鬧起來，負心之人就有種種理由埋怨你的不是了。”

　　“我也明白的，”薛榮華的手指無意識地抖動了幾下，“以後再看吧，我與端王是有緣無分還是無緣有份，這都是上天注定的，我們無法走到最後，能夠在一起也是最好的。”

　　趙卿瑤看了一眼她的臉頰，有些憂心忡忡道：“本宮總覺得你有些不足之症，你都沒有好好看過御醫的嗎，要是真的有什麼毛病怎麼辦，以後還怎麼對付那些小妾了。”

　　薛榮華輕輕咳了幾聲，“我知道自己身子脆弱，這不過是近兩年的事情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相王給我看病的時候也說過幾句，但是實在是檢查不出來，也許是冬天受了風寒的緣故，說不定補一補身體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