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六章 忘卻凡塵

　　墜兒一愣，保持鎮定道：“我不知道姐姐這話說的是什麼意思呢，我與小姐從小一同長大，兩人一直都是親密無間的，怎麼好端端的，你就說她不是那宰相府的小姐了呢？”

　　“墜兒姑娘不是在裝糊塗吧，”瘦香危險地眯起眼睛，“我去你們宰相府調查過了，你家的下人都說過，你家小姐從前生過一場大病差點死掉，可是後來又莫名其妙地痊愈了，不僅從鬼門關逃回來，還因此性情大變，之後宰相夫人和原來的嫡小姐就死了，你家小姐順利上位成為了宰相府的嫡親大小姐，你居然還說什麼好端端的。”

　　墜兒瞳孔一緊，唇邊泛起淡淡的笑意，“自然是好端端的了，小姐在生病之前一直都是被夫人和大小姐他們欺負著的，但是她從費了好大的勁從鬼門關逃回來，從而變得樂觀又堅強，一直堅持到現在，你又為何要說這是莫名其妙的呢，生了重病能夠痊愈不是很幸運的事情嗎，能夠認識到自己的不足從而反擊不是一個人成長的表現嗎，為何姐姐就懷疑到了別人不是的份上，我與小姐一同長大，她怎麼就無緣無故地變成了別人呢？”

　　瘦香渾身一僵，嘴唇蠕動著卻是什麼都說不出來，只好咬碎了一口銀牙笑道：“你還真是忠心護主呢，你可是知道，這天下人只有一個主子就是皇上，你家主子又算得上什麼，這樣護主又有什麼用呢，你可不要為了你家主子背叛了皇上。”

　　墜兒一臉無辜的模樣，“姐姐這說的是什麼話，我如何不忠於皇上了，准王妃可是皇上的兒媳婦，是端王的王妃，我這樣忠於准王妃不就是忠於皇上嗎，姐姐這樣找准王妃的茬子，難道就是忠於皇上的意思了，姐姐可別看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女僕，就這樣冤枉我了，我可是極為不接受的。”

　　瘦香狠狠地瞪了她幾眼，“你嘴邊厲害，現在就跟我去皇後面前，我倒要看看是你區區一個下人厲害，還是咱們的皇後娘娘厲害。”

　　墜兒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姐姐你可別這樣，我還得回王府給我家小姐煎藥呢，你不是說過問我幾個問題之後就放我回去嗎，怎麼又說話不算話了呢？”

　　“我是說過問幾個問題之後就放你回去，可是你這嘴巴厲害著呢，什麼都不說出來，叫我怎麼放你回去呢，”瘦香眼睛一瞪出來，“來人啊，給我拉到皇後娘娘跟前去，我看她還不老老實實地把話說出來，還在這裡給我裝聾作啞。”

　　墜兒心中一慌，無力地在蒙面人手中掙扎著，“瘦香你這是干什麼，我都說了我不知道，不知該如何回答你的問題，你為什麼要把我抓到皇後面前去？”

　　“我是皇後身邊的人，我想要把你帶到她面前去就可以把你帶到他面前去，”瘦香連連冷笑道，“你可要知道自己的身份，是准王妃的不是你，你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下人，我動你一個下人還是沒有問題的。”

　　墜兒慌了神，“你到底要知道什麼，我不是什麼都說了嗎，你何苦還要這樣為難我？”

　　“你什麼都說了？”瘦香皺起眉頭，“我都已經知道了你家主子是會攝魂術的重生之人，你還在我面前有什麼好裝的，到了皇後面前，看你還有什麼話要說，看你如何在皇後面前辯解。”

　　“我沒有什麼好辯解的，分明是皇後娘娘有私心，”墜兒瞪圓了眼睛，“你知道的東西多，難道我知道的東西就不多嗎，誰不知道皇後娘娘心中有鬼，故意不讓准王妃和端王好過，故意想讓他們的婚期推遲，要是看到他們兩個一輩子都成不了婚那便是最好的了。”

　　瘦香掐了一把她的胳膊，“你這下人胡說八道什麼，皇後娘娘是你可以隨便誣陷的，小心我告訴皇後叫人割了你的舌頭。”

　　“我既然敢說，就不怕你們這群妖魔鬼怪割我的舌頭，”墜兒吃痛地閃了一下身子，“皇後娘娘真是不知檢點，都是後宮之主了，居然眼睛盯在了自己的皇子身上，真是不知道德倫理，皇上要是知道了，一定將她凌遲處死不可，這等不知天倫為何物的女人是如何當上皇後的，真是瞎了我們這些黎民百姓的眼睛，你還要將我帶到皇後面前去，你不如先問問皇後有沒有羞恥心。”

　　瘦香怒火攻心，揚起手對著她的臉就是一巴掌，“你再給我胡說，我現在就割了你的舌頭，叫你這一輩子都說不了話，你這血口噴人的賤婢，我定要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墜兒臉上紅了一片，仍是不屈不撓的姿態，“你有什麼招數盡管使出來，你說我是血口噴人，你們平白無故冤枉准王妃又不是血口噴人了嗎，真是不許百姓放火，只許州官點燈，你那皇後更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家主子從前在她落魄的時候對她有多好，你都是瞎了眼睛的嗎？”

　　“皇後娘娘能夠有今天，都是她為皇上生了一對雙生子的緣故，與你家那半條命的主子有什麼關系，”瘦香冷哼一聲，“准王妃那點子小恩小惠算得上是什麼，她根本就沒有實實在在地幫到皇後，這一切都是靠皇後自己爭取過來的，你以為像你家主子占著個端王就可以平安一世嗎，看來她的好日子要到頭了，她根本就不是什麼宰相府的千金，還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來的呢。”

　　“總比你這個下等人家出來的要好，我估計皇後娘娘和親公主這樣的出身，在母家又不受寵，你是什麼貨色自己心中清楚，”墜兒的臉色白了幾分，“誰家主子只剩下半條命了，皇後心中那些肮髒的事情抖出來了之後，我看她一條命都會沒有了。”

　　“你自己不還是一樣，不過是庶出的女兒，怎麼一步步走上嫡親大小姐，手上沾了多少人的鮮血，她玩弄了多少的手段和計謀，更何況還千方百計地勾引了端王，”瘦香揚起了一道不屑的笑意，“我看她的真實面目揭穿了之後，她還能夠得意幾時。”

　　墜兒看准了時機，從兩個蒙面人手中掙脫出來，衝向了瘦香的肚子，一把將她撞到了地上，自己像是一支離弦的弓箭，飛快地衝向門外。

　　瘦香捂住肚子，眉毛因為疼痛擰成一團，咬牙道：“你們還愣著做什麼，要是等到她回了王府通風報信就最好了是不是，還不趕快給我追上去，給我往死裡打。”

　　蒙面人從短暫的迷茫中反應過來，連忙就追了出去。

　　楚縱歌心疼地摸摸沉睡中薛榮華的側臉，看著她臉上的紅潤消退，留下的是如紙一般的蒼白，滿眼都是擔憂，“居士，不知她的病幾時才會好？”

　　“我開了個藥方子，你按照這上面的去給她抓藥，她的身體很快就會恢復起來，到時候你們也可以快些成婚了，”柳緣頓了頓，有些猶豫道，“不過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只要你在她的身邊，她的精華就會被你所吸收，然後她自己的身體就會慢慢衰弱下去，僅僅靠藥吊著是不大可能的。”

　　楚縱歌蹙緊眉頭，“可是我不想離開她，也不能夠離開她，她是我一生中唯一的女人，我以後是要娶她為妻，讓她一輩子留在我身邊的，居士難道就沒有更好的辦法嗎？”

　　“這個我也很是為難，其實重生之後並不會對壽命產生影響，但是你們這種情況我還真是沒有聽說過，”柳緣為難地說道，“你們也真是太有緣了，兩個會攝魂術的重生之人走到了一起，我除了祝福你們，更多的是為你們以後的生活擔憂，你們以後的孩子也會有危險。”

　　楚縱歌一愣，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說什麼，孩子也會有危險？”

　　“兩個會攝魂術的人生下的孩子很容易夭折的，”柳緣幽幽地嘆了一口氣，“你們要是能夠走到生孩子的那一步，還是要提前做好准備的。”

　　楚縱歌的聲音嘶啞得像撕裂的紗布，“你是說我們很有可能連白頭到老都不行的嗎？”

　　“這是極有可能的，但是我一定拼盡全力幫助你和准王妃走到婚期那一天，”柳緣笑眯眯地說道，“我看著你總是有種很親切的感覺，你放心就是，我會全心全意來幫助你的。”

　　楚縱歌的眼眸越發深邃起來，“很感謝居士出手相助，還請居士同樣放心，後半輩子的生活不用擔心了，全都包在了本王了身上，不管是風花雪月還是榮華富貴，我都會為居士效勞。”

　　柳緣衝他眨了眨眼睛，“我就等著端王的這句話呢，我無欲無求的，在端王這裡吃香喝辣就是了，用不著什麼榮華富貴的。”

　　她伸手探了探准王妃的額頭，“她大概在三天之後就會醒過來，身體會得到很大的康復，並且可以持續很長一段時間，但是這病又會重蹈而至，所以端王要是想等到婚期的話，還是離她遠一些吧，畢竟我看你在政務上也是很忙的。”

　　楚縱歌的眼神黯淡下來，“我真是沒有用，以前不知道的時候，沒有好好地陪伴在她的身邊，現在知道了她身患重病，時間慢慢流逝過去，才知道珍惜她。”

　　“現在懊悔更是沒有用了，倒不如想想如何安排時間，”柳緣耳朵一動，聽見外面吵吵嚷嚷的聲音，不由問道，“你王府外面怎麼這樣吵鬧，是不是有誰進來了。”

　　楚縱歌一臉茫然地推門出去，看見外面停著一座明黃色蓋頭的轎子，他莫名其妙地撩開簾子，只聽到一道聲音說道：“皇上到。”